回家的路上,簡強把想法跟簡老頭說了,風噪加發動機的噪音,很快把簡強的聲音衝淡。
簡強以最大的聲音反覆說了幾次,簡老頭這才聽清,自然是滿口讚成。
神牛車的一大特點就是動靜大,基本不用按喇叭,老遠就知道它來了。
像這種類型的拖拉機,很多時候都是除了喇叭不響,全身上下都是響當當。
依然在路上加油加水,簡強到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簡珍去給簡東來發電報。
簡珍很聽話,戴上帽子,騎著自行車就出門了。
胡小鳳招呼簡老頭和簡強吃早飯,簡強說在外面吃過了,不餓。
到第七天的時候,簡東來火急火燎地趕回來,看到家裡的巨大變化,自然是免不了激動一番。
有了簡東來幫忙,簡強身上的擔子一下子輕了許多,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睡覺。
胡小鳳尋思,現在家裡有錢了,應該馬上把欠柳雄文的一千塊錢還掉。
她總覺得欠著人家一筆錢,心裡膈應。
這個提議得到了簡東來和簡珍的支持,卻遭到了簡強的反對。
簡強認為,現在還錢並不是一個好的時機,因為1000塊錢,對每個家庭來說,都是一筆大數目。
老話說得好,財不外露。
一旦去還錢,就會暴露家裡有錢的事實。
這筆錢哪來的?怎麽解釋?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對他們家大量收購野菜產生猜測了,如果去還錢,很快就會暴露野菜的利潤。
那樣的話,接下來就不好玩了,搞不好會引起局面變動。
簡強把利害關系一條條地列出來,簡東來和胡小鳳聽完,暗吸一口涼氣。
經過商議決定,欠柳雄文的錢,依然按照合同約定執行,一點一點慢慢還,盡可能地保持低調。
不知不覺中,年僅十七歲的簡強成了家裡的主心骨,家裡的大小事情,都要聽聽他的意見。
下午,簡強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一向養尊處優的柳如月居然提著一個蛇皮袋,來交野菜。
簡強看見柳如月的時候,柳如月也看見了他。
“喂,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簡強訕訕地說道:“真是沒想到啊,你居然也會碰這種粗重的農活……”
“我可不想當二世祖,事實證明,我可以自食其力!”柳如月回應了一聲,眼神依然倨傲:“村子裡都在議論你呢,很開心吧?我真沒想到,你竟然能說服我爸把車賒給你!”
簡強想到之前柳如月訓斥柳輝的情景,以同樣的方式惡心她:“這是大人之間的交易,犯不著跟你解釋!”
“討厭!”柳如月剜了簡強一眼,扭頭走到一邊,再也不想跟他說話了。
……
經過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忙碌,家裡的積蓄正式突破兩萬。
簡強想,等過些天不忙了,就帶爺爺看病去。
現在,家裡有五口人一起張羅野菜的事,從收菜到保鮮再到裝車,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各道程序,做起事來得心應手。
這樣一來,簡強就不用事事親為,比如收菜就不需要他插手,簡東來和胡小鳳會把數量和質量控制得非常好,簡珍記帳也特別用心。
有天早上,簡強賣完菜從城裡回來,車子經過鄉道的時候,被四個人給攔了下來,說是要收過路費。
這四人是親兄弟,姓張,也是簡家寨的人。
老大三十多,
老么二十出頭,兄弟四人仗著個頭大,是村裡的一霸,平時遊手好閑,偷雞摸狗不說,動輒愛調戲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 村民對他們忍了很久,但也敢怒不敢言,隻能忍氣吞聲受欺負。
九十年代,這樣的村霸每個地方都有,全是仗著兄弟多,在當地橫搖直擺,俗稱窩裡橫。
簡強猜想,估計是這些天動靜太大,驚動了張家的四條蛀蟲,特地等在半路,想敲他竹杠。
不慌不忙地把車熄火,簡強交代爺爺,無論看到什麽情況,都不要下車。
然後打開駕駛樓的門,從容走下車去。
“簡家小子,我們兄弟剛修好的路,就被你軋壞了,你說怎麽辦吧?”
說話的是四兄弟中的老大老大,一米八的個頭,三十多歲了還是光棍一條,下面的兄弟三人,唯他馬首是瞻。
簡強並沒有被他們的架勢嚇到,走到離他們兩米遠的地方,平靜地與張家老大對視。
“路是村裡的,也不只我一輛車走,再說了,我也沒看見有誰修路!”
“沒看見我修路是吧?”老大歪著腦袋瞪了簡強一眼,隨意用腳把路面的土疙瘩撥~弄了兩下:“好了,路修好了!”
這尼瑪也算修路?
哄鬼呢!
敲竹杠?訛錢?
去你奶奶個熊!
把老子當老實人可以,把老子當傻~逼?
不行!
簡強上前兩步,冷眼望著張家老大:“讓開,我要過去!”
“讓路可以,交十塊錢的過路費!”
這明顯就是攔路搶劫, 簡強可沒打算慣著這群遊手好閑的混蛋。
前世,簡強輟學以後,因為一點小事,遭到了這四個村霸的毒打,門牙少了兩顆。
他咽不下這口氣,利用在工地上搬磚賺的錢,在京城報了一個武術班,學習了一年的散打,回村以後狠狠地教訓了一下四個村霸,出了一口惡氣。
後來,這兄弟四人趁簡強沒在家,頻繁找胡小鳳的麻煩,由於忌憚簡強,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鬧事,但時常做些令人痛恨不已的齷齪舉動。
比如,把簡強家秧田裡的水放掉,把稻場裡的草堆燒掉,或者把摻了耗子藥的飯團扔到簡強家雞窩……
這種下作的事情,也隻有張家兄弟能乾出來,簡強有心收拾他們,苦於沒有證據,一時拿他們沒轍,但梁子從此就結下了。
沒想到重生回來,再次遇上了兄弟四人,真是冤家路窄。
前世的總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簡強把拳頭捏得嘎嘣響,一直沒機會表現的格鬥技巧,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想從這裡通過,就老實交出十塊錢,不然就給老子乖乖地把車停在這!”
張家老大見簡強眼神桀驁,還當他面捏起了拳頭,似乎不怎麽叼他,心裡十分不爽。
他一貫的口頭禪是:在簡家寨這個地方,是我姓張的說了算。
簡強可不管他怎麽想,彼此相安無事倒也罷了,如果敢招惹我,我會把你打回姥姥家。
“想要錢?沒問題,隻要你跪下磕三個響頭,然後喊聲爺爺,我就給你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