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裝中年霍然起身,刀子般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到校園一角偏僻的走廊,一句話也不多說,直接從二十幾樓的窗戶一躍而下。
江秋水也是一驚,疑惑道:“異化者?”隨後跑出房間,緊緊跟了過去。
......
本就破碎的風衣被割得千瘡百孔,滾燙的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到地上,刀子從肩膀沿著手臂劃拉到底,粘著血肉的臂骨已經被挑露在外。
莫小刀此時的狀態隻能用“慘烈”來形容,左手死死掐住右臂動脈,不讓自己失血過多。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正與一頭人形怪物打鬥的胖子,喝道:
“胖子,小心他(它)的唾液,有毒!”
胖子剛才為莫小刀擋下一擊致命的攻勢,身上也已經掛彩,正左支右絀地格擋。
“媽的,這廝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這麽惡心的東西!”
在胖子面前的,是一頭近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青色的皮膚布滿了暴突的血管和鱗甲,指掌間長著肉蹼,脊背上是魚類特有的背鰭,掛著殘破的校服布料。嘴唇裂到腮幫,亂齒間隙流淌下腥臭的毒液,凡是沾染上的植物瞬間枯死,就連水泥也被腐蝕出凹坑。
除了一張毒嘴之外,整個面孔生滿了粘液四溢的眼球,若非腦袋上那一頭卷毛和打著耳釘的耳朵,根本無法將其與“人類”聯系起來。
胖子連續服用兩支強化劑,這兩天多少也吸收了一小半,單論身體的抗性,比此時的莫小刀怕都要強上一籌,一身肥肉已經變成堅硬如岩的肌肉,卻仍舊被骨刺輕易洞穿。
異化者沒有理智,只靠本能地揮舞肢體,但舉手投足間的力量,也大大超出普通級三階能承受的極限。
“槽它釀的,那小子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的就變成了異化者了?”
莫小刀啐了一口猩血,罵道:“肯定是丫嗑藥嗑出事兒了,這特麽還用問?”
胖子上躥下跳,咬牙叫道:“嗑藥能強到這種程度?不行......刀子,老子快擋不住了......”
“就特麽沒人去叫人麽?”
莫小刀艱難地掃視周圍,撞塌了數根水泥柱子的走廊坍圮大半,修剪得規整的花園也被踐踏得面目全非,草皮和翻起的泥土上,零星散落著某個學生的肢體、碎肉、內髒......
半個小時前圍觀的學生早就屁滾尿流地跑光了,就連齊東強那廝也不知道躲到了哪裡,他倆生生扛了五分鍾,硬是沒有人通知校方趕來支援。
“胖子,撤吧!”
“你還走得動嗎?”
莫小刀吐出一口血沫,苦笑道:“老子隻是手快斷了,腿又沒......”
“嘭!”
“臥槽!”
突然一聲伴隨恐怖氣浪的悶響,隨後是胖子驚疑的怪叫。
“嘩啦啦......”
高性能水泥和花崗岩砌築的花壇像一灘脆弱的豆腐渣,被橫飛的怪物撞爛,,那怪物深陷泥坑,咆哮半天爬不起來。
煙塵落地,原地站著個軍裝中年男子,右手黑色皮手套被他摘下,默默擦拭著手掌上粘著的汙漬。
剛才就是他一巴掌將變成了異化者的卷毛怪物拍飛。
胖子跑過來扶起莫小刀,一臉驚喜道:“臥槽,咱們學校啥時候來了這麽牛逼的保安?”
莫小刀額頭拉下三條黑線,“你家保安穿這身行頭?人家是當兵的好麽!”
他偷眼瞄向那中年人的臂章,
怎舌道:“搞不好還是特種兵?嘖嘖,不愧是人民子弟兵,與咱老百姓心連心,警察都還沒趕來,他們就來了。” 中年男子沒理會這兩條雜魚嚼舌根,因為卷毛怪獸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
而且,剛才的一擊似乎激怒了它,布滿整個面孔的十幾枚眼珠盡數猩紅。嗷嗚一聲之後,竟從背鰭兩側又長出血淋漓的臂膀來......
中年男人微微皺眉,冷語道:“惡性異化?哼!現在的生物科技公司越發無法無天了,連千目毒腮鰻的基因都敢提取出來做藥劑!”
莫小刀聽他念叨,頓時知道了卷毛之所以突然異化,鐵定是注射的基因藥劑出了問題。
他有些疑惑道:“千目毒腮鰻?那是什麽鬼......鰻魚?”
胖子茫然地搖頭,臉上的肥肉甩起波浪,實誠回答道:“沒吃過,我反正不知道。”
“呵,吃?算你有九條命,怕都消化不了一口!”
冰冷的女聲在兩人身旁響起,一身勁裝的江秋水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們身後,正在用一台袖珍的全息記錄儀記錄著眼前的景象。
莫小刀回頭,眼瞳不自覺地縮了縮,他在九中還從未見過這麽有味道的女人......像一朵黑色薔薇,冷豔、疏遠、高傲、帶刺。
胖子笑中帶皮,嘿嘿道:“小姐姐,我消化能力強。”
江秋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千目毒腮鰻是五十年前出現的新物種,是海王星上的鬼毒水母與地球裂腮電鰻進行基因雜交後產生的,它肉質中富含的神經毒素,是高濃度維埃克斯毒劑的千倍,而口器唾液的毒性,則是前者的萬倍!”
胖子縮了縮脖子,江秋水又道:“當然,如果你的胃酸強大到能溶解超級金屬的程度,倒是可以試試。”
三人正說話間,那已經由“異化”發展到“惡化”的人形怪物已經向軍裝中年再次發起了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