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留下最後這麽一句話，靠在商陽懷裡的她，身體真的開始化灰，從皮囊開始，一點一點變作塵埃。
　　“這?”商陽扶著的是小茵的肩膀位置，他已經摸到了膩滑無顆粒的灰質感。
　　紫薯頭真打響指了?
　　“她要灰飛煙滅了喵……”寅九兒對這一現象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這樣啊……”
　　眾人不再講話，小茵的灰化還在繼續，沒過多久她就變成了一地的灰土，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剩下……
　　明明正義夥伴消滅了邪惡反派的標準結局，不過商陽不大高興得起來。
　　“阿麟！”
　　這個時候，在大家背後的，正在上演大團圓的夫婦兩個那裡，傳過來了一聲驚呼。
　　商陽轉過頭去，只看見李窈心已經半跪在地上，而虛弱不堪的杜麟，倒在她的面前。
　　那邊又怎麽了?
　　剛重逢的小夫婦立馬暴斃了一個?
　　“杜麟真實的身體一直被扒皮女藏在畫皮下面喵，他比我之前預料的虛弱太多了，可能……”寅九兒的聲音有些低啞，沒有之前元氣滿滿的樣子。
　　貓娘這個時候明白過來，都自己的錯，盲目自信，以為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結果最後把事情弄的一團糟。
　　“還有辦法嗎?”商陽並沒有死心的那麽快。
　　寅九兒只是沮喪地搖了搖頭。
　　嗡。
　　商陽懷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嗡。
　　商陽懷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雖然沒有把手機掏出來查看，但這一炮雙響的兩次震動，商陽估計應該是任務暗線被自己探索完畢了。
　　不過，總感覺自己好像搞出來了一個badend啊……
　　破舊的營帳裡面，沒有人再講話，只有聽得見夜風烈烈作響，以及李窈心壓抑不住的哽咽聲。
　　不知道這樣子過了多久，營帳之內忽而彌漫出了一陣帶著鬼氣的迷霧來，迷霧出現的很快，聚集在一起，於這破舊的營帳裡面，更顯出陰森的意味來。
　　在這迷霧之中，一個烏紗羅袍的身影現身，商陽的投資方崔玨現身。
　　“很好，商公子，你在河州衛裡面，演繹了一個很好的故事，我很喜歡。”崔玨現身以後，手裡把弄著判官筆，把營帳裡面的眾人都掃視了過來。
　　愛聽故事的判官崔玨，是商陽會來河州衛的驅動者，他在這邊故事都快大結局的時候登場，可能是為了……驗貨。
　　聽他的意思，他對這次商陽上交上來的貨，很滿意。
　　商陽莫名覺得，崔玨要是存在於後世的話，一定會是《故事會》的忠實讀者……
　　“我來兌現我的承諾。”崔玨最後把目光落到了明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商陽臉上。
　　崔玨的承諾。
　　商陽想起來了。
　　當初崔玨讓自己闖一闖的河州衛的時候，好像明確暗示過，只要給他一個滿意的故事的話，就會給自己好處什麽的。
　　而且還當場用判官筆消除了生死簿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業力，以此作為定金。
　　估摸著，崔玨這次是來交尾款了，實誠。
　　只見崔玨把手裡面的判官筆一揮，一道赤紅色的墨鋒從空氣中凝聚出來，直奔杜麟而去。
　　墨鋒打入了杜麟乾柴一般的身體裡，消失不見。
　　“唔……”幾乎就是同時，杜麟又有了鼻息，不過保持著昏迷的狀態，並未醒過來。
　　“他的陽壽未盡，我放他還陽也不算壞了規矩。只是他的這副肉身實在太過虛弱，往後才達一年的病妄之災，無從避免。”崔玨這話是說給李窈心聽的。
　　李窈心見識到了這個迷霧中出現的鬼差的本事，當場跪倒在地，衝著崔玨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還有你，商公子。”崔玨又一次揮動了判官筆。
　　從小茵的化作的那小堆回家裡面，一個渾黑色的散發著古怪幽光的光團，在判官筆的控制之下被提起，鑽入到商陽的琅煙玉之中。
　　“崔判，這是?”商陽不知道這個黑色的光團是什麽，也不知道崔玨的用意是什麽。
　　“這是常文茵的殘魂。”
　　“殘魂?她的魂魄?她還有……活過來的可能?”
　　“沒有了，常文茵命魂已散，即便是閻君們也撈不回她了，現在我留住的不過是她的一些殘念罷了。”
　　如此一來，扒皮女不會再重返人間，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將常文茵的殘魂送到了琅煙玉之中以後，崔玨手上的動作還是沒有停，他揮動著判官筆，於空氣之中，憑空寫出一個龍飛鳳舞的“聚”字來。
　　當這個寫在空中的字出現以後，整個軍營之中，夜風呼嘯的更為厲害了，揚著塵土就朝營帳上那些破口子裡面鑽。
　　如果這個時候商陽處在營帳之外的話，就會發覺這個夜風的古怪。
　　這如同猛鬼夜哭一般的陰風，沒有風向， 而是從四面八方朝著商陽所在的主營帳吹過來的。
　　營帳裡面，大風吹地商陽睜不開眼睛，他腰間的琅煙玉更是被風呼扯著搖曳不斷。
　　這些養屍陣裡的龐大陰氣，隨著這股古怪的陰風，潮水一般地湧進了琅煙玉中。等到陰風停止，本來是靈氣湧動的寶玉，已經夾雜入了幾分鬼氣。
　　“為禍人間的扒皮女已死，這養屍陣裡的龐大陰氣潰散出去只會滋生陰物，還不如由我做個順水人情，將陰氣都匯聚到商公子的玉墜之中。”崔玨這個時候，才收起了筆。
　　“順……水人情?”商陽打心底裡面覺得崔玨就只是拿自己做一個垃圾中轉站而已。
　　“是了，這股浩大的陰氣，讓公子手下常氏的兩個女鬼再晉升一個境界綽綽有余。”崔玨認真點了點頭。
　　商陽看了眼神情複雜的常氏姐妹，忽然覺得做個垃圾中轉站也挺好。
　　從來沒有什麽垃圾，垃圾只是放錯了地方的資源而已！
　　“那常文茵的殘魂呢?”商陽的琅煙玉裡面，可不止隻被灌進了大量的陰氣，一開始還接受了一團殘魂。
　　“常文茵只差一步就修成了屍魃，她的殘魂對鬼物的修行也是大有好處的。”交付完尾款的崔玨，一身輕松。
　　感情殘魂這玩意，也就是個高階的狗糧?
　　不過……常文茵的殘魂，常小白和常小黛會怎麽對待，還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