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士卒們已經像泥石流一樣,湧到了商陽和常小白面前。
常小白幽藍的長發鋪天蓋地席卷了過去,這些人皮兵卒,要麽是被纏繞勒住,要麽就是脖頸一類脆弱地方直接被長發穿刺而過,總之,都變成了一張張泄了氣的人皮。
商陽並不害怕這些湧過來的人皮兵卒,他反而更擔心山林裡的情況,這茫茫四野都是山林,而且每處山林裡面都有異動。
現在己方的處境,八成已經不是腹背受敵,而是四面楚歌。
而戰場之上,以常小白的實力足夠碾壓這些人皮士卒嘍囉,但並不代表她可以攔得下來這洪水一般嘍囉群。
沒過一會,就有許多的人皮士卒,直接越過了常小白,湧向了商陽。
不過,這個情況,並沒有引起商陽的慌亂。
“威亞。”商陽輕聲念道。
一股柔和的力量,縈繞上了商陽的腰間,迅速將他拖拽了起來。
這是飛一樣的感覺!
早在制定軍營夜襲攻略計劃的時候,眼前這種情況就已經被充分考慮過了。而應對的措施很簡單,人皮怪物們都沒有飛行的能力,可商陽有。
那些人皮怪物,在對商陽撲了個空以後,又都耿直地扭過了頭去,進攻常小白。
不過,此刻的常小白,儼然就是戰場上的一台馬力全開的絞肉機,所有靠近的人皮怪物無一都被她的長發撕碎刺破,變成了一張張鋪在地上的人皮。
商陽在被看不見的威亞吊起來以後,站得高看得遠,視野開闊了不少。
他可以借著慘白的月光看見,不遠處的山林處,已經有人影出現,而且是跌撞瘋跑著出現……
大量的人皮怪物從山林裡面湧出,數量遠超軍營裡面的人皮士卒。
“寅九兒、小白,樹林裡面還有很多,非常多!”不參戰的商陽,優先選擇把自己瞭望到的情況通報給下方的隊友。
樹林裡面的人皮怪物,數量遠超過商陽和寅九兒之前的預估。
不過,常小白和寅九兒兩個,都沒有給出回應。
在她們兩個人的身邊,越來越多的人皮怪物匯聚,以商陽的視角來看,就是一個個黑點,如潮水一樣鋪天蓋地湧向戰場中的兩個位置,然後被撕扯開來消失。
此刻,寅九兒和常小白,就是戰場上的兩個殺戮的漩渦。
……
嘶啦。
又一個沒有跑對戰場的人皮怪物,被常小黛繚繞著黑氣的指甲給撕扯成了碎屑。
常小黛和李窈心此刻離軍營還有一點距離。
不過在她們留守的這個位置,偶爾有幾隻可能是跑錯了路,也可能是在跑向正面戰場路上的人皮怪物出現。
這些怪物,在現身以後,都無一例外被常小黛的消滅。
“沒事吧?”常小黛暫時把她那尖長驚悚的指甲收了起來。
“我沒事……”李窈心面對常小黛的眼神,有些閃躲。
李窈心被常小黛保護得很好。
一開始,見到常小黛撕扯掉第一個人皮之下空空如也的怪物時,李窈心著實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但這個時候,她已經平複不少了。
作為一個普通人來說,李窈心今晚的表現已經非常好了。
“暫時應該不會有那樣的怪物出現了。”常小黛這樣講,算是對李窈心的一個安撫。
不過,她自己的心裡,卻是焦急的不行。
從山林裡面傳過來的動靜來看,數量浩大,超出預估的人皮怪物都在朝著軍營方向移動,這意味著主戰場上的商陽一行人,作戰可能會非常吃力。
面對常小黛的安撫,李窈心只是隨口應了一聲,沒有去看常小黛,眼神有一些飄忽。
李窈心的奇怪舉動,讓常小黛的注意力,被她給吸引。
其實,放在以前,常小黛絕對是不會在意李窈心臉上這些微小的,稍縱即逝的表情代表了什麽的。
但自從跟了商陽以後,經常要聽商陽念叨一個演員的基本素養——
笑該是什麽樣子,哭該是什麽樣子,生氣該是什麽樣子,甚至更複雜一些,商陽還會講訴一些面部的微小表情意味著什麽。
“管理好表情,是做一個演員的第一步。”
這是商陽的原話。
大概和寺廟邊上的豬都會念經同理,常小黛這些日子,對於表情的敏感程度,上升了不少。
“你是不是在害怕我?”常小黛對李窈心的表現做出了一個猜測。
常小黛的突然提問,讓李窈心有些錯愕和反應不過來,不過她還是給出來否定的回答:“我不是在害怕你。”
“生硬的重複別人的問題,是緊張和撒謊的典型特征。以後拍戲即興表演的時候,可以利用這一點,表現出人物的極度緊張。所以,這一點劃重點,以後要考的。”
這還是商陽的原話。
“你在撒謊?”常小黛第一次嘗試把所學知識和生活實踐相結合。
“我……”被看穿了的李窈心,吞吞吐吐像是要講什麽似的。
現在, 常小黛可以確定,李窈心在害怕自己。
會這樣其實也很正常,畢竟李窈心是個大活人,而自己是個女鬼,並且還在下午的時候,在浴桶裡面無情地嚇了她一次。
但,也有一些不正常。
李窈心對自己的害怕,並不是在今晚第一次見到自己開始的,或者說,今晚初見自己的時候,遠比不上現在這麽害怕。
而且,李窈心在初見自己的時候,說了自己看起來非常面熟……
常小黛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對於李窈心的反常有了一點點眉目。
不過,動腦子從來都不是常小黛喜歡做的事情,以往遇到問題,她更喜歡直接動手。
“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常小黛那英氣的丹鳳眼直視向李窈心,“比如,想到了我是誰?”
自己是誰。
到達河州衛以後,常小黛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
常氏姐妹雖然長時間都寄身在琅煙玉裡面,但外面發生的事情,她們都能夠感知的到。
就像在杜府的時候,她們兩姐妹,在琅煙玉中,一樣是看完了杜康久的行醫筆記。
常氏姐妹並不傻,對於她們自己的身份,在看完筆記以後,基本也就明了了。
“我是常文茵,被河州衛村民殘殺而死的常家小姐,對吧?”常小黛仍然是直視著李窈心,不過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