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娘端上來一碗綢綢的小米粥，上面是一些紅蘿卜絲和綠色的野菜，鄉下的蔬菜有限，每日的飯菜幾乎是相同的，能填飽肚子已經很不錯了。

小玉娘看著女兒把粥喝完了，讓女兒躺在炕上，自己坐在炕邊，小玉爹坐在桌子旁邊，靜靜的等著。

“小玉！告訴娘，發生了什麽事?”

小玉的眼淚悄悄的流了下來，抽泣了好一會，直到小玉爹好幾次都想開口了，被小玉娘的眼刀逼回去，小玉才娓娓道來事情的緣由。

早早的吃過早飯，和往日一樣，小玉和小夥伴們去了田地裡打豬草。

農家院子裡每家都有一二頭豬圍在豬圈裡的，一般年前就會賣掉，換些銅板，置辦些年貨和日常用具。

農家清苦，豬草是主要的豬食，孩子們大多承擔了這項工作，只不過今日打豬草的孩子們往日早該回來了，今天到現在已經寅時將近才見到小玉一個，打豬草的竹筐也不見了。

小玉和另外一個女孩小茹，連同四個男孩子一起出去的，大家玩玩鬧鬧間就把豬草打了，小茹有些內急，女孩子家家的不好意思在野外解決，更何況旁邊不遠處還有幾個男孩子。

正好看到了那裡有屋子，小茹叫小玉陪著她過去，用一下那家人的茅房。

“要不我們現在就回家吧！”小玉提議道，豬草也基本打滿了。

“不行，我肚子疼得走不動了。”小茹捂著肚子，臉色蒼白。

兩個少女怯生生的把竹筐放在房子前面，對著裡面喊著，“有人在家嗎?”

這是一個獨棟的三間茅草屋，屋子外面很破舊，裡邊卻飄出肉香味，農家只有過年時才見葷腥，孩子們對肉香味還是非常垂涎的。

“什麽事?”一個穿著深藍粗布衣服的帥氣男子出現在門口處，衣著乾淨利落，一點也不像村裡面邋遢的農夫們的樣子。

小茹推推小玉，沒膽量說話。

小玉也是怯怯的，“大叔！我們想用一下你家的茅房。”

“我有那麽老嗎?叫大哥就行，去吧！”男子應了一聲，轉回屋子裡。

小玉和小茹從旁邊繞到屋子後邊的茅房，這是一個用土坯牆圍起來的一個空間，農家很常見，小玉在外邊等著小茹時，被一個地窖吸引了目光，她聽到那裡有嗚嗚咽咽含糊不清的聲音傳出來。

而地窖的上面，是一口燒漏的鐵鍋，鐵鍋的底部有個洞口。

這些破爛的東西在農家很常見，而此刻小玉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口鐵鍋下面的地窖吸引了。

小茹從茅房出來，看到的就是小玉專注望著地窖口的樣子，問道:“怎麽了?小玉！”

“沒怎麽?”小玉下意識的扭頭，下意識沒敢說出自己的發現，“你等我一下，我也去下茅房。”

等小玉從茅房出來，看到小茹驚恐的捂著嘴巴跌坐在地窖邊，鐵鍋已經被她移到旁邊。

小玉急忙過去隻瞄了一眼就發現，地窖下邊像包粽子一般捆著兩個人，腿上分明有深褐色的血跡，口裡還塞著東西，這一發現嚇得小玉連連後退，反應過來後急忙拉起小茹，也顧不得竹筐了，撒腿朝小夥伴們跑去。

小茹膽子小，腿發軟，被小玉牽著邊哭邊喘著粗氣，但就是跑不快，急得小玉一身汗。

“快點！小茹……”

這時小玉看到一根長箭穿過了小茹的胸脯，小茹慘叫一聲一個前傾撲倒在地，小玉還想查看，只見旁邊一同狂奔的男同伴也有一人中箭倒地了……

小玉趕忙松開小茹的手，繼續往前跑，時不時的扭頭，一個比她大點的男子追著跑在她身後，她只聽到他說:“快跑！我在你後邊，大哥應該不敢射我，回去別多說話。”

小玉跑的更快了，她相信有後邊男子的佯裝追趕，她可以跑回村子……，然後，沒跑出多遠，她聽到身後一聲慘叫……

“總有很蠢的人，以為跑回家就沒事了嗎?殊不知這樣剛好害了自己的家人，徒增一些屍體而已。”

就是這句冷酷無情的話，擊碎了小玉僅有的希望，小玉直挺挺的倒在了路邊，望著湛藍的天空，劇烈的喘著粗氣，那幾聲慘叫無不提醒著她，同伴們可能都遇害了……。

“畜牲！”小玉爹大力的一拍桌子，驚的小玉娘趕忙抱緊了小玉，“沒事了！他爹，看看小剛和小智在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別讓他們看到那血腥的場面再被嚇著了。”

還真是，那兩個小子沒注意，這會說不得真去瞧熱鬧去了，小玉爹起身，拿了把鐵掀，就往事發地點趕去。

人們圍在結界的外面，痛罵著男子。

“作孽啊！”

“畜牲不如的東西！”

“……挨千刀的……！”

“……”

男子靜靜的坐在地上， 盯著自己的腳尖，對周圍的一切不予理睬。

他的世界是安靜的，結界外邊一絲聲音都傳不進來，只能看到人們憤怒到變形的臉，不過不用聽他也知道他們在罵什麽！

不遠處屋子的旁邊，一溜的屍體排成一排，有幾個男女在旁邊地上趴著哭的撕心裂肺。

井下的兩個人已經被就上來了，村裡面的吳郎中在給他們清理傷口，兩個人蒼白著臉閉著眼睛躺在地上鋪著的被褥上，應該是活著的。

小玉爹看著趴在地上的小茹的爹娘，呼天搶地、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他不由得後怕，他的女兒該是有多幸運才能在這麽殘忍的惡魔手裡逃脫。

擦了擦額頭岑冷的汗水，小玉爹看到一大一小兩個毛頭小子，煞白著小臉站在人群裡，趕忙走過去，趕著他們回了家，這麽多人在都嚇成這熊樣子，晚上還不知道會怎樣鬧騰呢！

看著老婆和三個孩子都坐在炕上，小玉爹千叮萬囑的讓小玉娘看好孩子，自己才拿了些窩頭，帶了水囊又出了門，那兩個受傷的男子應該好久沒有吃飯了吧！大家走的太急，都沒帶吃食。

鄉裡鄉親的，總是要幫忙的，出了這麽大的事，村裡一下子死了五個小孩子，小玉爹萬萬不能只顧自己不管鄰居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