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日裡,你們也多聽得別家的家長理短,也多做評論,還多逞能若是你,當如何如何。現在事情到了你自己身上,你不好講,可難保那一日這些難堪不會傳揚的到處都是,既然早早晚晚都會讓旁人知曉,現在又何必這般的畏畏縮縮。”
似鍛止住了哭聲,抽抽泣泣,難以成言。
三娘扶了扶她的背。
“二姐姐,夏家就這麽大,出了這門怕是你不說,大家也會知曉,宋小姐就在我那裡住著,大家都是姐妹,你若有難處,我們只會憂愁,那裡會笑話你。”
似鍛止了淚,這醜事怕是家裡的下人們早就傳開了,哼,丟的又不是她夏似鍛一個人的臉,整個夏府都跟著蒙羞,她這般畏畏縮縮的所為何呀?
緩了幾口氣,平了喘。似鍛氣憤的開了口。
“早起請了安,剛回到屋裡收拾了,吃罷了早飯,就有小丫鬟通稟,說是盧家的媽媽到了,替盧夫人來送新鮮的果子。母親趕忙去見,我沒坐住,躲在了屏風後面悄悄的瞧了。
誰知。
誰知。竟又是那盧家姨娘身旁的媽媽,打著盧夫人的幌子進的門。
上次的事之後,那盧家姨娘很是安生了幾日,誰知今日又來了,母親不欲於她細說,誰知她舔著臉,滿院子的胡寖,說什麽盧夫人早就見識了我的針線,沒有正經親娘反而丟一邊的道理,讓我好好做了,趕在年節送過去,也好讓姨娘好好過年。”
似鍛越想越氣,眼淚又止不住的落了下來。一邊開口,一邊憤恨的拿著帕子擦起來。
“祖母,我不嫁了,天底下那有這樣的人家,我還沒過門那,就憑白惹的一身的臊,等嫁了過去,還不定是什麽光景。我不嫁,我說什麽也不嫁。”
李氏看著眼前的似鍛,無奈的開了口。
“兩家禮節已過,什麽都已齊備,你的嫁裝你母親也是早早的就預備齊了,想當初的話,我也不想多說,這盧家是你親娘老子給你挑的。現在來反悔已經無用,這種賭氣的話再也不要說了,我夏家還沒有出過定親後,又悔婚的姑娘。況且又不是盧家兒郎的過錯,你滿不必這樣。”
似鍛滿心的委屈。
這婚事當時祖母就十分不喜,咬定了不允,是後院的姨奶奶跳了出來非壓著母親父親,定下的,現在好了,出了這樣的事,自己就是想反悔也沒人給自己做主了。
似鍛此時,連一向疼愛自己的姨奶奶,也是滿心的怨懟。
她可怎麽辦?她這還沒出門,就一身的笑話,出了門子還得了?
“祖母,您救救孫女吧。”
似鍛撲到李氏的懷裡。
李氏歎了口氣。
這孫女自己雖一直不喜,可到底是夏家的孩子,生生被父母給養歪了。
“你好好起來,你也不小了,翻過年,就要嫁到別家去,若是但凡有個不順心的,你就這般哭天抹淚,誰會憐惜你,怕是個丫鬟婆子你也管轄不住。現在你且說說你要怎麽辦?其他發牢騷的無用話,留著給你爹娘說吧。”
三娘趕緊起身,將似鍛扶回座位上,又用自己的帕子替了似鍛早就打濕的,一番安頓後,似鍛才算是收了哭聲。
“我本想叫家裡的老媽子一棍子把人打出去,可母親攔著不讓,說是盧家得新皇器重,現在正是人家得意的時候,不讓我意氣用事。”
李氏點了點頭。
“你母親說的很對,盧家雖官階沒有你祖父高,
可他指日高升就在眼前。你現在魯莽行事,對你一絲好處也沒有。”
似鍛撇了撇嘴。
“那我們就任由他盧家這般欺負了?”
李氏沒有言語。只看著幾個姑娘。
三娘思忖一番,開口道。
“盧家姨娘的行事,必然是背著盧家大人和夫人的,內宅之事,向來是女子之事,我們何必牽扯盧大人,隻告訴盧夫人即可。”
李氏搖了搖頭。
“那盧夫人,也有自己的苦楚。
她雖是商家之女,但年輕時也是跟著自己的父兄走南闖北的,十分爽利要強的一個。可在子嗣上太過艱難,折了幾個孩子之後,再要強的人,也被世事磨的差不多了。後來總算是有了盧家小少爺,她也覺得算是對盧家有了交待,盧大人覺得姨娘見識淺薄,為了給孩子提些身份,就將孩子托付給夫人教養。盧夫人十分盡心,可那姨娘卻覺得有了依仗, 開始在後院不安分起來,盧夫人無子,本就覺得理虧,再加上奪人子教養,心中十分不安,經年累月,倒是縱的姨娘沒有規矩。”
三娘有些不以為然。
若不是盧大人給那個姨娘撐腰,那裡能沒有規矩到如此地步。
似鍛心裡十分不憤。
“那我們倒是要跟盧夫人一樣,敬著那個上不得台面的人了?”
李氏又搖了搖頭。
“我只是告訴你因由,就是找了盧夫人,她也不過是帶了禮,來上門請罪,於事情本質沒有多大的改變。所以此事究竟該怎麽辦。主意還要你們自己想。”
似鍛扭頭,看了三娘一眼。
她是沒主意了,事情出了,告訴盧夫人不成,一棍子打出去也不成,她難不成還沒有嫁過去,就要受一個姨娘轄製?
三娘想了想開口道。
“既然盧夫人,多有不便,那我們就還是要回到盧大人和盧少爺的身上,若不是盧大人的放縱,想來一個姨娘也不見得就能翻出這麽大的風浪。新皇剛剛登基,雖不知皇上的行事風格是怎樣,可孝道比天大,盧少爺即便是養在姨娘身邊也沒有道理給嫡母臉子瞧,更何況他還是有著嫡母的教養之恩,盧家也不見的就會一味的縱著姨娘胡來。現下這些小打小鬧,或許在盧府人眼裡算不得什麽。
既然人家都不放在心上,那我們就也別放到心上。
她即想來我們夏府裡丟臉,那我們就當個樂子瞧著。”
“夏三娘,你瘋了不成,你這是成心要看我們三房的笑話嗎?”似鍛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