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滿心的疑惑。放低了聲音開口道。
“到底是出了何事?”
夏進愣了下,轉過頭,安撫的拍了拍李氏的胳膊。
“若是有事情,家裡還能似現在這般清淨嗎?”
李氏根本不信。
若是沒有事,為什麽夏進看上去這般的頹然?這般的沒有鬥志。
夏進就那樣呆著,也不言語,默默的,就等著李氏自己放棄追問。
李氏看了看夏進,蒼老的面龐,近乎滿頭的白發。兩個人半截入土的人了。
李氏的心裡忽就軟了。
她還記得去年去田莊,他還是一個精神很好的老頭,頭髮也是花白的,那裡似現在這般。
這可才一年呀。
李氏歎了口氣。開口道。
“若是有事,早早晚晚我也還是要知道,既然你們都瞞了我,想讓我過好這個年,那我也得配合你們,這年總是要過的,過了再說,我還不是癡傻的阿嗡,總能明白了”
夏進看了眼鬥氣的李氏,無奈的笑了笑。
李氏白了夏進一眼。高聲吩咐道。
“來人,傳飯。我餓了。”
夏進頗為錯愕的看了眼,忽然反常,極度高亢的李氏。李氏不以為意。頭也不回的說道。
“若是我不好好保重這身體,什麽都是枉然,沒有精力,那裡能跟你鬥。”
夏進笑出了聲。
“往日裡想叫你保養,怎麽也勸不動,沒想到你現在才算是真看開了。”
夏進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你這般,我才能放心,嬌兒也回來了,家裡就似錦,我必不會委屈了她,不管你信不信。
你就是不想著給她撐腰,也當要保養身體。這半輩子,你過的這般清心寡欲。都到了現在這歲數了,我們真當看開些。”
李氏不理他,起了身,自去吃飯。
夏進看著李氏的背影,心中深深的歎了口氣,裝也罷,騙也罷。都先過了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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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錦園前廳裡,丫鬟媽媽們圍著燕語,聽燕語講邊關的故事,小丫頭們又怕,又有些好奇,表情甚是豐富的看著燕語,燕語不見得講的有多精彩,可貴在新奇。
這些小丫鬟們,不管是家生的,還是外面買來的,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遠途的經歷,燕語講的都是自己在邊關的親身經歷,貴在於真。很是能打動這些平日裡沒什麽見識的人。
三娘透過翠瑩瑩的珠簾,看了一眼,也不知說到了何處,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三娘低頭笑了笑。繼續手上的動作。
夏嬌坐在她的身旁,一邊留意著火盆,一邊看著手裡,三娘已經抄過的佛經。
三娘看著奇怪,開口問道。
“我這裡自是不必人伺候的,更何況讓姑姑陪我,你也去前廳跟小丫鬟們一起玩鬧吧。”
夏嬌放下手中的佛經,抬起頭看了三娘一眼。
“我雖隻回來了幾日,可看著你身邊的一切,我多少也就明白了些。
我雖是紫辰殿的宮女,無旨不得出,可好歹我在宮裡時間也不短,倒是也很去過些地方。”
夏嬌抬頭看了看三娘的居所。
“你是個伶俐的,怕是我不說,你也知道。”
這般的嬌養,就是有些公主也比不得。
夏嬌重新拿起放下的佛經。
“我這樣摧毀了父親的心血,父親能讓我歸家,已經是不易了,我明白我做了錯事,可現在說什麽都悔之晚矣,我若是再盡不好奴婢的職責,豈不是也太無知了些。”
三娘點了點頭,能自己想明白是最好不過。
“你心裡明白是最好,只是滿不必這樣,這佛經你還是送去吧。”
夏嬌搖了搖頭。看了看熱鬧的前廳,大家都聚精會神,沒有人關注這裡。
“姨娘那裡,我去過就行了,去多了惹人懷疑。她雖心疼我,可我現在回了來,她失了資本,見我一次埋怨我一次,倒還不如不去,隻始兒還好些。”
夏嬌對著三娘苦笑了一聲。
“我這一輩子也就這吧。能安生終老也是福氣。”
三娘想到那天祖父的話。
許姨奶奶能用夏嬌做威脅,讓夏始如嫡子一般,然後又讓祖父一輩子不再納妾,也算是有勇有謀了。
只是踩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往上爬,實在是讓人不恥,她當時就覺得,夏嬌回來,可不見的能得到多少久違的母愛。可也沒想到,親生母親能做的那樣絕。
她磨蹭了三天,才帶著夏嬌選了個不太引人注意的時間,帶著夏嬌去了,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姨奶奶竟然不是很想見她們。三娘留了人,就閃了出來。她實在不想看這些。
可是她也沒有想到,夏嬌也算是心灰意冷。不願再去了。
三娘安慰道。
“姑姑若是不想去,就待在我這裡吧。”
夏嬌笑了笑,點點頭。
“始兒說了,他雖沒什麽本事,總是能養活了我,那天在延德堂,我也見了始兒的媳婦,不是個難想與的。將來總會有我一席之地。”
三娘笑了笑,三嬸跟母親還是不一樣,只是有些小家子氣,治家理事還是把好手。
“姑姑辛苦半輩子,也當是有後福的。若是你不願意跟著三叔叔,將來三娘若是很可以,也願意養姑姑終老。”
夏嬌不可思意的看著三娘。閃著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
“我這般折損你的前途,你當真不恨我,還願意奉養我?”
三娘繼續寫著手上的佛經。
“出宮那天,我本想撲上去,一把抓花你的臉,可是,那又能怎麽樣?皇上的想法也不是你能左右的,怨你,還不如怨他,女子本就不易,沒道理女人還要為難女人。”
夏嬌瞪大了眼睛,眼淚咕嚕嚕的在眼眶裡打轉。
“你。。。。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愧疚。難怪父親最近這般的失意,你這樣的通透、聰慧,就是當這天下女子之主也是當得。真真是可惜了。”
三娘勾了勾嘴角。沒有辯解。只是停下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