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語安心的松了田媽媽的手。
這秀錦園裡不僅三娘妥帖聰慧,就是三娘身邊的丫鬟也是比一般的更穩妥。
她就安安生生的待著,不給三娘惹麻煩就好。等老太太轉了心意,就會將人給放出來。
燕語暗暗點了點頭,她要學會有耐心。
。。。。。。。。。。。。。。。。。。。。。。。。。。。。。。。。。
冬日的雪紛紛揚揚的下,路上殘雪未消,新雪就又下了來。大地萬物由深淺不一的白雪包裹著。茫茫的一片。
這樣的日子裡,除非必要,就是最低等的雜役也不願出行。夏府後院,寂靜的可怕。
冷寂蕭索的小路上,隻一對丫鬟攙扶著艱難前行。
踢踢踏踏。
門外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三娘蜷縮在桌前,繼續專注的寫著。聽到聲音,隻微微的挑了挑眉。
接著門外就響起說話的聲音,幾息後,又恢復了平靜。
轉而門被打開,一身穿墨綠小襖,外搭羊絨披風的丫鬟疾步走了進來。丫鬟謹慎的將門隻開了小縫,進來後,趕忙轉身關了門。
接著丫鬟帶著絲絲的怨氣走到了三娘身邊。
三娘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好了”三娘繼續寫著,開口道。
“我的好松煙,若是日日都因為這些生氣,下次就叫銀珠來吧,你這是何苦來哉。”
來人正是松煙。
行禮後,憤憤的開了口。
“奴婢就是看不慣,這些婆子們,實在是太懶怠,祠堂外面的路都沒人掃,雪都埋住了腳踝。這是打量著就沒人會來看小姐了?
哼!
前幾日也不見這樣,這些天倒是越發的過分了。”
三娘笑了笑。
“可不就是沒人來了,她們何必清掃,倒是你們,來的路上可是小心些,若是這雪還不停,明天就別來了,我在這挺好,不用掛念。”
松煙蹲在火盆旁,將火撥的更旺些,也不知是煙嗆的,還是怎麽,淚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三娘終是停了筆。
“我的好姑娘,你可快別哭了,我這抄書倒是沒什麽,但你這日日都來哭一場,我可是真受不了,你快快把淚收起來,我這即沒凍著,也沒餓著,你們更是一天幾趟的往這裡跑,我什麽都好,那裡值得哭。”
松煙看火差不多了。用帕子擦了淚,轉頭剛好看到了正廳裡一排排陰暗的牌位,渾身的汗毛蹭一下都豎了起來。
扭回頭狠狠的白了三娘一眼。
“也不知小姐的心是怎麽張的,陰暗的祠堂也被您說的跟一朵花似的。”
三娘搓了搓手,抿嘴笑了笑。
松煙將手爐裡的炭換了,重新遞到三娘的懷裡。
“也就這火,看的還算可以,沒冷著您,不然田媽媽早就忍不住要去二爺那裡告他們了。”
三娘抱著手爐,歪著身子朝松煙懷裡蹭了蹭。
“好了,她們也算是盡心,你就別再抱怨她們這那那這的了,若是聰明有眼色的,那個會被派到這裡。”
松煙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
“小姐在這裡的幾日,倒是便宜了她們,這一陣子的紅包怕是快趕上她們幾年的收入了,若是連個火都給小姐守不住。還要她們何用。”
三娘拍了拍松煙的肩膀。放了手爐,繼續拿起了筆。
松煙歎了口氣,將手爐塞進三娘腿上蓋的薄毯裡。整理好,
又起身去外面,將爐子上坐著的熱茶給三娘到了一杯,才算是安靜的坐了下來。
“燕語今天怎麽樣?”三娘詢問道。
“唉”松煙歎了口氣。
“奴婢瞧著若是您再在這裡待下去,莫媽媽怕是要攔不住宋小姐,眼見就要闖夏家的祠堂了。”
三娘嗤一聲。笑出了聲。
“回去告訴她,可千萬別,這闖別家的祠堂,可是大失禮,讓她乖乖的在秀錦園待著,你們說什麽也得把她勸住了。”
松煙點了點頭。
“宋小姐這幾日,都快長到延德堂了,可老太太卻怎麽也不松口,連繡嫁妝的二小姐那裡,宋小姐也是去了幾次,可都是無功而返。二奶奶那裡她也去了,大奶奶那裡她也去了,昨天她還想讓夏至去給二少爺稍信,急忙被莫媽媽攔了下來,反正這夏府,最近也就這祠堂安靜了,您要是再不出來,保不齊宋小姐還能做出些什麽。”
三娘皺了皺眉。
燕語將來要嫁到這夏家來,現在這般行事,怕是要落在下人們的嘴裡。
“家裡可有什麽傳言,是說宋小姐失禮的嗎?”
松煙搖了搖頭。
“老太太身邊的姐姐們。嘴都是上了鎖的,就是銀珠也什麽都打聽不到,家裡人就都猜那日怕是二小姐陷害的您,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二小姐那裡定了親,不好罰,隻好來罰您,宋小姐替您奔走,大家都十分感慨,說是這姐妹情誼倒是比親姐妹還好。其他的並沒有什麽不好的傳言。”
三娘聽後,在心裡默了幾默。
這似鍛當真是冤枉的緊,看看大家這印象多可怕,哪怕是你改了,可這得下多少功夫,才能讓人改觀。
三娘停了下來,吩咐道。
“別的院子我管不著,可秀錦園裡我不想聽到有人議論二姐姐,這次的事,就是我的錯,跟二姐姐沒有乾系。你回去交待銀珠,好好約束下人。”
松煙行禮應是。轉口詢問到。
“小姐,前天二爺不是來過了嗎?還是沒有用嗎?您這都被關了十來天了,書都抄了幾遍了,還不能出去嗎?這早都進了臘月了,往後這祠堂裡會越來越冷。您可怎麽辦呀?難不成到了年下,老太太也不準備放了您?”
三娘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也沒有回答。
被罰的因由,祖母好似誰都沒有告訴,母親來過了,父親來過了,可他們卻都不知緣由。但最重要的祖父卻沒有來。
那祖父定然是知道了。
可是他卻沒有來。想來,他怕是也覺得自己大逆不道的可以。
三娘勾著唇角,笑了。
這是場心理戰,誰先低了頭,誰就輸。
反正她是鐵了心,誰勸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