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眯了眼睛。
“若是送回娘家,那裡需要遮掩,你們又怎麽會打探不出,這麽說,吳家三夫人倒是對吳家二爺頗有情義了?
她是覺得吳家二房就這個男丁,還是想著靠吳九娘怎樣?”
小雪並不知曉,淡淡的搖了搖頭。
三娘陷入了沉思。
洛陽行宮,她鞭長莫及,吳九娘剛剛才在京城裡站穩腳跟,怕是也無暇顧及,她雖想利用,卻也沒有辦法,這條路又斷了。
三娘轉頭,看向立在身前的小雪,從來利落的人,此時卻扭扭捏捏略顯躊躇。三娘充滿了疑惑。
“你怎麽了?有什麽想說的,說就是了,何必這樣?”
小雪抬起頭,深深吸了口氣,慢慢道。
“那位姓邵的官爺,在見到奴婢之後,頗為惱怒,事情雖辦了,卻諸多抱怨,奴婢氣不過跟他吵了兩句,他就說。。。他說。。。”
三娘坐直了身子。急切起來。
“他說了什麽?”
小雪抬起頭,閃著眼睛看著三娘。
“他說小姐即對大皇子有情,就不應當這麽吊著皇子,皇子為了小姐,孤軍范險,已經好幾日沒有消息了。”
三娘的心咯噔一下,呼啦啦的往下沉。
他走時對她說,就要有機會了,讓她等著。是什麽機會?
她怎麽當時就傻愣愣的不知道問一句那?她隻知他又沒了消息,那他到底是去了那裡?
三娘騰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扯著小雪道。
“邵師傅到底是怎麽說的,你給我一字一句說清楚。”
小雪心中滿布驚異。
她當那邵官爺不過是一箱情願,滿嘴胡謅,那裡想的到,小姐的反應竟是這樣的!
小雪斂了心思,想了想道。
“那日奴婢去找官爺,他好像剛剛從宮裡出來,滿身的戾氣,語氣頗為不悅,芙蓉姐姐將奴婢交待給他,說有事相求,他雖不耐卻也應了,芙蓉姐姐走後,奴婢將吳家之事說出,那官爺立時就發了怒,說雞毛狗屁的吳家倒是比皇子還金貴,倒是更能惹的小姐側目。奴婢雖生氣卻不敢回嘴,交待好就走了。
等到了二日,奴婢又去了,等了許久那官爺才回去,卻是一問三不知,奴婢無法,就回了爾雅,之後奴婢去了庵堂,幾日後才回城,那官爺卻不在府。等奴婢好不容易又找到他之時,他雖跟奴婢說了吳家之事,卻比上次更厲害了,說若不是皇子走時交待。他何故這般困頓京城,早找皇子去了。
奴婢實在是不知從何處打探吳家二房之事,不然何必求他,幾次三番推脫,奴婢就來了氣,跟他拌了幾句嘴。
他才說了這些,說皇子孤身范險,早都沒了消息,小姐倒是有心思在京城裡攪動這些無關緊要的心思。白瞎了皇子對您的情意。”
三娘深深的皺了眉。
“早就沒了消息,不是近幾日的事了?他會去了哪裡?”
小雪微微搖了搖頭。她能從呢裡得知。
三娘跌坐回椅子。
他若是想娶自己,就要求皇上恩典,還得是個大大的恩典。那他能通過什麽?只能是立了奇功。
三娘忽然想到了邊關,想到了夏日裡元佐告訴自己的北漢。
三娘一刻也坐不住了,自古軍中刀劍無眼,就算是元佐武藝再高,也抵不過無數的明槍暗箭。她的路,她自己走,是成是敗,她都捫心無悔,可若是承了元佐這份大情,她可怎麽還?
更何況她此時躁動不安的心,每一次的跳動都宣示著她的在意。
她不能無視她的動情,那少年雖稚嫩,卻給了她一直渴求的感情。
她就是再清醒自持,也不能否認她對他萌生的情意。三娘垂下了眼睛。
前生她自來隨波逐流,從不主動出擊,現在她即對他有了情意,又如何眼睜睜看著他因她而陷入危險。
三娘看向小雪。
“明日祭拜了宗祠,我就出府,你帶我去找邵師傅。”
小雪略微猶豫。
“明天是大年初一,小姐怎麽說那?”
三娘想了想。
“就說去爾雅給張師傅拜年。”
小雪仍舊不應。
“那邵官爺,行蹤不定,我怕小姐見不到。”
就算見不到,她也要出府,困在府裡,她永遠別想知道元佐的消息。
“不在了再說,我們先出去。”
小雪應了是,轉身退了出去。
三娘卻再也睡不著了,她坐在這樣溫暖的屋裡,有人伺候,有飯食供給。可元佐此時又在哪裡?
第二日一早,三娘就收拾停當,帶著松煙去祠堂祭拜了祖宗,轉身就給李氏和夏進告了假。
夏進一直都秉承師傅第一的原則,今年是張師傅們第一次在外面過年,夏進十分重視。就是三娘不說,他也準備讓三娘挑個時間鄭重的去拜年。
得了應允,三娘備了禮物,帶著小雪霜降就出了門。
初一的街上,人群稀少,越往爾雅去,人反而越來越多了起來,爾雅在相國寺的附近, 這些都是去相國寺上香的香客。初一清閑,人人都希望通過上香祈福帶來新一年的好運。此時不分貧賤富貴,都齊齊聚到了這條路上。
三娘很是費了番周折,才穿過人群到了爾雅,張師傅得了消息,在前廳等她,三娘卻沒心思寒暄,找了個借口給張師傅解釋了一番,就帶著人從後門又匆匆的離開。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邵師傅。
一路行進,在三娘即將失去耐心之時,終於到了。
小雪上前扣了門,三娘做坐在轎中只聽一聲吱嚀,門開了。
三娘緊繃了一早上的神經,總算是有了絲放松。
不等小雪來回稟,三娘就掀了轎簾自已下了轎。
邵師傅正一身侍衛服的立在門口。看見自顧自下轎的三娘,輕輕的點了點頭。
三娘恭敬的朝邵師傅行了一禮。
“邵師傅,三娘急切,未及周知,就貿然前來,實在是抱歉,萬望海涵。”
邵師傅側了身子,避開了三娘的禮。
“夏小姐不用多禮,我家簡陋,小姐要是不嫌棄,就進來坐坐吧。”
三娘謝了邵師傅,帶著小雪和霜降走了進去。
邵師傅家雖不簡陋,卻十分的簡單,正廳,隻一桌一椅。三娘瞅了一圈,隻得立在屋裡。
邵師傅進門略微尷尬的笑了聲。
“以前住在王府,後來進宮後,才聘了這間房子,平日裡不大回來住,夏小姐見諒”
三娘搖了搖頭。
“邵師傅,三娘行動不便,也不拐彎抹角,今日前來,只是想問皇子之事。
他可是去了北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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