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苦笑了一聲,今天那兩個內侍的嘴臉,實在是大大的刺激了他。
別家或許歡欣鼓舞,可要想他高興起來,是千難萬難。
想著想著,夏承宗的淚就又掉了下來。
三娘趕忙又安撫了夏承宗幾句,大家都一副愁容滿面,悠心具結的樣子,實在是太磨搓三娘的鬥志。
三娘想了想,轉頭問父親。
“皇上對我說的話,也沒幾個人知道,怎麽父親去問管書籍的微末小管,都能消息這般的靈通,父親有沒有具體的問一問,到底宮裡都傳了些什麽嗎?”
夏承宗收了淚,想了想回道。
“宮裡邊我也沒有別的門路,以前魏王還好好的時候,我只要去問他就好了,就是你的事,說不定我求了他,也能解你的危難,可魏王現在早已不是先前的魏王了,先皇去世,他整個人都廢了,我曾經幾次找到他的府裡,他不是不見客,就是閉了府門,連個應聲的人都沒有。親些日子聽說府裡還抬出來好幾具下人的屍體。魏王這般行事,就是原本支持他的人,現在也都沒了蹤跡。
我沒有辦法,就找到了這兩個內官,想著我於他們有恩,只是打聽咱們自己家的事,他們定然會告訴我的,我也是抱著試試的態度。
可沒想到,我就隻提了一句,他們就問我夏家現在待字閨中的適齡小姐,是不是我的女兒,我應了是,他們兩個立時就轉了樣子,那副樣子。簡直是讓人惡心。
說皇上自登基以來,還從未明示過那家的姑娘,說你是頭一份的,就是宮裡現在的娘娘都比不得。”
夏承宗甩了甩袖子。一副十分厭惡的樣子。
“反正我是一句也聽不下去,敷衍了幾句就走了。”
三娘低頭思索起來,這件事情只是皇上的幾句模棱兩可的話,雖意思明顯,可到底不是真章,是誰這麽急不可耐的透漏出去的那?
皇上肯定是不會的,國喪剛過,他只要不是瘋魔的,就不會做這麽傻的事情。
是后宮的娘娘嗎?
還是宮裡的內官。
夏承宗也想了想,開口問道。
“你這樣一問,我也覺得稀奇,這國喪期可是剛過。”
三娘點了點頭。對夏承宗說道。
“爹爹,只要宮裡的轎子沒有抬到咱家門口,女兒都還有機會,只是想要擺脫了這個,少不得要夏家傷些筋,動些骨,而且若是成了,怕是女兒就再也沒人敢要了,這些你能承受嗎?”
夏承宗愣了愣。
是!只要不是下了明旨,都還有機會,傷了、殘了。都是條路,可要做的讓人相信,很是要費一番波折,而且這度該如何把握,若是不小心,當真傷殘嚴重,那這一輩子還有什麽指望,而且若當真是這麽做了,滿京城就再也沒有三娘的出路,這輩子也就這麽白白斷送了,不管是往前一步,還是往後一步,都是條死路。
夏承宗沉默了起來,那一條路都沒有生機,他哪一個都不想選。
三娘看夏承宗不說話,微微笑了笑。
“爹爹不急,左右我今年也不過才十三,明年我才算是成年,還有一年那,不急,不急,我總能找到即不傷了我自己,又能逃出來的辦法。”
夏承宗苦笑了一聲,開口道。
“你那麽喜歡宋家的丫頭,宋家丫頭也依戀你,我們體貼照顧,讓宋將軍毫無憂愁的將女兒嫁了進來。我必定交待你母親,善待於她。
你想做什麽,就大膽的去做吧。
就算將來夏家要養你一輩子,有這樣愛護你的兄嫂,你也能活下去。將來若有機緣,也不見得就沒有你的出路。
”三娘笑了笑,挽了夏承宗的胳膊。
“爹爹應該多跟燕語說說話,這世上這麽大,其實有很多的活法,不見得循規蹈矩活的跟大家一樣,就是對了。有您在,我已經有了天大的福氣。我很知足了。”
夏承宗罕見的攬了攬三娘。微微的歎了口氣,吩咐她休息,轉身離去了。
三娘瞬間癱軟在椅子上。
這一天也總算是過去了,只要這一天過去,往後,大家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慢慢的也就都能接受了。
等了一會,田媽媽帶著松煙、銀珠才進了來。
三娘渾身癱軟,一句話都不想多說,讓人扶著進內室休息。
松煙看著三娘疲累的樣子,猶豫了幾下,還是開了口。
“小姐,後院的張師傅下午的時候打發人來送信,讓您明天去找她一趟。”
三娘看著幾人擔憂的神色,笑了笑寬慰道。
“我沒事,就是下午陪著祖母哭了一場,有些沒有力氣,別的倒是無礙。你這就去回話,告訴師傅,明日若是無事,我吃了早飯就去。”
田媽媽聽了,趕忙去小廚房端滋補的湯藥。松煙去給後院回話,銀珠叫了夏至和霜降進來幫忙。
三娘眯著眼睛,讓幾人忙活,可霜降一反往常的謹慎機敏,不是力道重了,就是放錯了東西,銀珠忍不住說了霜降一句,三娘睜開眼睛,瞄了一眼,霜降期期艾艾的眼神一看就是有事。
三娘推說想要泡澡,讓其他兩人去準備,獨留了霜降。
霜降看銀珠帶著夏至走了,慌忙的將懷裡的信件交給了三娘。
“小姐,今天上午李掌櫃來了,可小姐在後院跟張師傅說話,等小姐出來,又被叫到了延德堂,接著松煙姐姐就拘著我們做活計,李掌櫃看,見不到你,就讓奴婢將信轉交給您,還特別交代了,誰也不讓知道。”
三娘點了點頭。想吩咐霜降去門外守著,可還沒開口,就聽到田媽媽進來的聲音。
三娘將信又塞進霜降的懷裡,兩人剛整理好,田媽媽就端著東西進來了。
三娘就著田媽媽的手喝了,霜降又伺候著漱了口。
三娘這才交代田媽媽。
“我累了,又不想洗了,媽媽去告訴銀珠她們吧,我想睡了,今天就留了霜降值夜,我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你去叫他們都歇了吧,別出聲,只要不是延德堂祖母的事情,其他的都等明日再來告訴。”
田媽媽心疼的不行,吩咐霜降伺候三娘休息,轉頭就去安排其他。
不一會,秀錦園就安靜了下來。
三娘躺在床上假寐,等又過了一會,霜降才拿著一盞小燈,將信又交到了三娘的手上。
三娘折起身子,就這昏黃的燈光,慢慢的將信拆開。
竟然是德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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