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驚訝的回了頭,滿心的驚懼,卻不知該先問哪一個。
邵師傅看著屋裡的宮人,霎時發了脾氣。
“若是再慢些,人就不見的有救了,你們動作快點。”
邵師傅中氣十足,聲音洪亮,宮人嚇了一跳,有的甚至當即打翻了水盆。
三娘急的淚更是洶湧,慌亂的上前,趕著想要幫忙,可眼睛糊滿了淚水,辨不清東西,面前又一片混亂,她抻著兩隻手,立在空中,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處下手。
燕語闖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這樣雜亂的景象。
她側頭看了三娘一眼,除了滿身的傷心和慌亂,竟找不到一絲平日穩重淡定的樣子,她都差點認不出來。
三娘無暇顧及其他,甚至都沒有發現燕語的到來。燕語轉過頭看著屋中的樣子,瞬間吼道。
“快去拿剪刀,拿油,還有滾燙的熱水,照你們這麽弄下去,能活的人,也得耽擱死。”
說完二話不說的俯下身去,將呆愣的三娘推到一邊,挽了袖子,開始麻利的處理起來。
三娘用袖子使勁的擦了淚,強迫自己恢復理智,燕語幫過前線的戰士,處理過傷兵,她怕是比在場的任何一個都更有經驗。
邵師傅看燕語十分有章法,將就要出口的話,極速的咽進了嘴裡。
指著屋裡的兩團模糊,開口道。
“床上的是皇子,傷勢略輕一點,胡床上的是跟著皇子的人,傷勢要重的多。”
燕語點了點頭,宮女將燕語需要的東西送了來,燕語轉過身來到胡床邊,看著三娘和周圍的宮人道。
“我來處理這個重的,你們看著,將皇子處理好。”
三娘點了頭,小雪和夏至擠過手足無措的宮女,來到三娘身邊給三娘打下手。
面對的是受傷的元佐,三娘的手忍不住的顫抖,可時間就是生命,她神智回歸。心中雖堆滿了疑惑,可卻不該是這個時候問詢。
眾人一頓的忙碌,總算是將兩人身上的衣服殼子退了下來,三娘甚至摸到了她獨自給元佐設計的竹形扣子,淚不自覺的又洶湧出來。
小雪奪過三娘手中的剪子,壓低聲音,悄悄道。
“小姐,皇子的命就在咱們的時間裡了,您可千萬要挺住,若是撐不住了,不如出去,我和夏至定好好的將皇子收拾好。”
三娘搖了頭,閉上眼睛使勁的將眼淚擠出眼眶。努力的給小雪打著下手,總算是看到了元佐還算能辨的清的裡衣。
三娘此時顧不上一切,利落的揭開裡衣。貼著身子的竟然有一本完好無損的書冊。
三娘愣了愣,慌亂的伸手去拿。
啪!
一雙血肉模糊的手瞬間扶了上來,生生嚇了人一跳。
三娘顫著雙手抬眼,床上的元佐,眼神並不清明,隻微微開了個逢,只是出於本能的護住了胸前的書冊。
邵師傅趕忙上前,看著元佐輕輕道。
“皇子,沒事了,是我,劭強。”
元佐重又閉上了眼,微微松了手,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似錦。”
這一聲看似迷糊卻是心聲的呼喚,直愣愣的刺入人心,生生讓人震顫。
邵師傅垂下眼簾輕輕回應著,淺淺的嗯了聲。
三娘再也忍不住,悲咽出了聲。
燕語緊皺著眉頭,轉回身看了三娘一眼,她不過是回到邊關一年,這一年,似錦到底經過了多少的事情?
她就算是再遲鈍,現在也看的出三娘對元佐的情誼。燕語的腦子瞬間就混亂了,這樣糾葛的情感,不見的是好事,她該怎麽做,她能怎麽做?
燕語抽出空看了床上的元佐一眼,場面混亂,
生死攸關,她得先幫三娘將人救活了,然後再說其他。三娘泣不成聲,已經徹底做不了任何事,她知道她這個樣子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用,甚至還是負累,可她的眼睛和心臟,這會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三娘用僅存的神識側身讓開,將小雪推到前面。癱軟到一邊,任自己的淚水奔流成河。
看看吧,真到了關鍵時刻,自己竟然軟弱到這般地步。三娘心痛元佐的傷勢,痛恨自己的懦弱。就連指尖此時都不能動彈一分。腦袋混亂紛雜,渾身僵硬疲軟,一切的一切好似只有無盡的淚水才能表達。
小雪十分能定的住,利落的照著宋小姐的樣子,將皇子收拾好。
邵師傅看兩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趕忙招呼外面的大夫進來看診,燕語就著宮女端進來的水盆淨了手,使了些勁拖著三娘走了出去。
宮女們陸陸續續的進出,將收拾下來的東西抬出去燒了,邵師傅拿走了元佐胸前的書冊,珍重的放進自己的懷裡。
一切總算是進入了正軌。
皇后娘娘這個時候才由宮人陪著緩緩的到來。
燕語撐著幾近虛脫的三娘,正立在門口關注裡面的情況。
宋皇后愣在了原地。
這個行宮不大,丁點子事都能傳的到處都是,所以在這裡看見燕語和似錦是沒有什麽稀奇。
可她們的狀態是不是也太離奇了些?
夏家的三娘,竟悲痛欲絕,心傷至此,裡面的可是元佐,是當今皇上的兒子,她知不知道此時自己在做的是什麽?
宋皇后頹廢停歇了許久的腦子,突然高速的運轉起來。面前這略顯奇特的景象,到底藏了怎樣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到底能不能讓她受益那?
宋皇后幾不可覺的笑了笑。這日子總算是有件有趣的事了。
燕語看到了自己的姑母,不安的扭頭看著身邊,完全不成樣子的三娘,她該撒個什麽樣的謊那?
宋皇后忽然來了精神,松開扶著的宮人的手,慢慢的走了過去。
眾人皆屈膝行禮。
宋皇后看著眾人身上的泥漬和血漬,輕輕的點了點頭。
燕語打起了哈哈。
“姑母,她們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我在邊關幫父親處理過傷員,所以拉了三娘過來幫忙。她。。。她被嚇到了。”
宋皇后勾了勾唇,沒有理會燕語,直盯著形容憔悴,滿面淚水的三娘。然後抬手,意味深長的輕輕拍了拍三娘的肩膀,轉身抬步邁了進去。
三娘顧不上一切,隻想知道元佐的情況,燕語看拉她不走,隻得頂著姑母異樣的目光。厚著臉皮,將三娘也帶進了屋裡。
邵師傅聽完大夫的回話,才遲緩的來到宋皇后面前行禮回稟。
宋皇后卻擺了擺手。開口道。
“什麽都沒有皇子的安全重要,其他的以後再說,現在隻說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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