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終是在看到夏進的這一刻感受到了嫁人的終極意義。
這一出嫁,就宣示著一段歷史的結束,宣告著一段新旅程的開啟。
此時此刻不光有舊歷史終結的苦澀,還有新旅程開啟的甜蜜。兩相交錯,匯聚一起,惹得三娘的淚好似沒有盡頭的流淌。
夏進總還算是穩的住,任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轉,還是將它給憋了回去,能看著似錦在萬般無助之下,最後得到這樣的歸宿,他已經很滿足了,他該是高興的,而不是哭泣的。
三娘跪倒在夏進面前,夏進輕輕的拍了拍三娘的肩膀,拿著夏至遞過來的帕子,輕輕的給三娘擦了擦淚,事出突然,萬事倉促,他代表的就是夏家全家,男子要做的他做,女子要做的他也不羞退,三娘努力的擠出眼中蓄滿的淚水,抬起頭,使勁的想要看清夏進的面目,夏進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將本應由父親母親出嫁時的教導詞句,連在一起,鏗鏘有力的說了出來,三娘不住的點頭,牢記夏進飽含深情的教誨。
話音剛落,屋外就響起禮樂之聲。眾人都慌亂的擦拭著臉上因感動撒下的淚水。
燕語上前,將羽扇交到三娘手裡。親自將三娘扶了起來,元佐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的走了進來,三娘努力的擦著臉上的淚,使勁的使自己穩住,轉過身透過羽扇的縫隙,只能看的到一片紅色的衣角,三娘這一上午掙扎酸澀苦痛的心,一瞬間得到了慰籍,好似缺了的心,終於找到了另一半,讓人完整的美好。
元佐將手中紅繩結的一端,緩緩的交到三娘的手裡,激動的甚至有些顫抖,轉過身恭敬的朝夏進行了一禮,夏進抖著胡子不住的點頭,按理說,皇家議程,皇子根本是不需要親自來迎親的,可這行宮裡萬事不備,倒是將能省的都省了,不該有的也給添了上,反倒是拋棄了皇家的威儀,有了平民百姓的和樂,夏進用衣角粘了粘濕潤的眼角,抬起手,衝兩人擺了擺,元佐微微扯了扯繩子,三娘與元佐一同對夏進行了拜別禮,接著自有宮人上前,攙著三娘轉了身,在禮樂的聲音中,慢慢的坐到了轎子裡,沒有親人的送別,沒有至親的眼淚,甚至因為宮中的肅穆,就是嬉笑聲,三娘也聽不清楚,可就在坐到這即將帶著她踏上新旅程的轎子的一瞬間,她還是感受了到從未有過的安定和期待。
從沁芳閣到留夏沒有多遠,為了趕上皇后娘娘算好的時辰,一路上大家走的很慢,慢到三娘覺得好似沒有移動般,很好的留出了時間讓三娘平複剛才因要離開夏家,而生出的無盡的悲傷,她甚至抽出空來憂愁了一下被淚水糊過的臉,有些不能想象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狼狽。三娘拿出懷裡的帕子,盡可能平緩的將臉上的淚痕擦乾,將溝溝壑壑的脂粉重新磨平,只求待會不要嚇到大家才好。
在繞了幾圈之後,迎親的隊伍終於到達了留夏,燕語和德安早就在留夏的門口等著,像她們這般即送了人,又迎著人的,到當真是少數。
燕語看著即將來的轎子,激動的扯著身旁的德安叫著,德安微微的白了一眼。
“剛送了她,現在又來接她,你又不是沒見到她的樣子,還這般稀奇,倒是也奇怪。”
燕語心裡高興,不跟德安一般見識,扯著她的胳膊又往前去了去。
“剛才送的是我的妹妹。現在接的是皇子妃,雖是一個人,可身份變了,自是不同,你若是不好奇,怎麽今日會這般乖巧的陪我待著?”
德安一時語凝,她昨晚上狠狠的想了想夏似錦的話,折騰的一夜沒有睡好,
她以前小,從不留意這些,現在她感覺不多時,自己也要嫁了,這行宮裡有母后一手操辦的婚禮,自是吸引她的目光。剛轉過彎,兩人就看到迎親隊伍前,騎在馬上,硬朗俊秀的元佐,大紅的喜服,將元佐的面容趁的格外俊俏,雖有傷在身,形容並不挺拔,可仍是遮擋不住元佐的高興和滿意,騎在馬上,嘴角咧的遠處都能看的到。
燕語回頭扯著德安笑。
“你快看看你的哥哥,娶到似錦,他高興的,那裡還有平日裡端著的皇子氣派,還不是跟個傻小子一樣。”
德安也輕輕的抿了抿嘴,這毫不掩飾的開心,確實十分的引人注目。
轎子落了地,周圍的人聲吵鬧起來,三娘坐在轎子裡,努力的保持著優美的坐姿。接著被人從轎子裡接了出來,一路用扇遮著臉,暈暈乎乎的拜了堂,飄飄然然的進了洞房,沒有親朋,就是皇后娘娘也因為新寡而沒有到場, 洞房裡安靜的讓三娘心裡發毛。
宮中安排的媽媽一步步的指導著三娘和元佐的動作,終是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三娘飄忽了一上午的心,總算是定了下來。
元佐也慢慢的坐到三娘的身旁,原本寬松的床沿也變得擁擠起來,三娘不僅能輕松的感受到元佐的溫度,就是元佐身上略帶著藥香的氣息都不停的縈繞在三娘的周圍。
宮人唱和到卻扇,三娘有些忐忑的將手中的扇子,慢慢的放到了宮人端著的托盤上,轉過頭不安的看著一旁的同自己坐在一起的元佐,元佐的表情並無任何的不妥,甚至深情的讓三娘不自覺的羞紅了臉,屋中沒有其他人嬉笑著來緩和氣氛,隻一板一眼的宮人,堅守著自己的流程,元佐輕輕的沿著床邊,拉住三娘的手,微微衝著三娘眨了眨眼睛,三娘舒了口氣,開始穩住自己的一顆心,跟著宮人的流程來。
飲了合巹酒,吃了子孫餃,剪下了彼此的一縷頭髮,無數的動作和議程都宣誓著兩人長久到白頭,子孫跑滿堂的願望。將最後一個議程進行完之後,宮人總算是陸陸續續的退了出去,三娘看著宮人離去的背影,總算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元佐輕輕的笑出了聲,三娘回頭,總算是能安靜的看著此時已經算是屬於自己的元佐。
紅色的喜服張揚飄逸,可就是蓋不住元佐英武的面龐,生生被元佐的面容壓的安逸起來,她跟元佐見了無數次的面,狼狽不堪的自來居多,像現在這樣精心收拾過的樣子,她覺得新奇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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