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靠近地表的緣故,十字路一層的軀殼們被那些冒險者們搜刮了一遍又一遍。
他們的身體可以在死亡之後得到復活,但是身上的吉歐卻不會長出翅膀自己飛回來。
四周的軀殼越來越多,但是小白的收獲卻越來越少,看來抱著和他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小白甚至懷疑,那些光著身子的軀殼們,都是被前人給順手扒乾淨的。
這群可憐的人啊,死了之後還得像是韭菜一樣被人割了一茬又一茬。
……
下到第二層,在茫茫的廢墟之中搜尋那些硬幣大小的東西,無異於大海撈針,小白經歷了6次睡眠,獲得的吉歐累計起來才50枚不到。
“唉!老歐德要的價錢實在是太高了……”小白終於意識到了吉歐的價值。
嗅嗅……
又到了老黑遛街捕食的環節,這次它沒有往草叢裡鑽,而是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獨特的氣味。
“汪汪汪!”
“怎麽了?又有什麽發現麽?”
每當老黑出現這種反應,一般都意味著前方都會有一點收獲。前幾次都是如此,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收獲到了三位冒險者的遺物。
這些冒險者裝束古怪,是明顯的異域風格。全都面戴著面具,孤獨地曝屍荒野,或是狹窄逼仄的陰暗角落。
他們出於各種原因死在了這裡,可能是還沒來得及被感染,所以死後並沒有變成活屍。
從這些人的身上,小白獲得了兩本日記,日記做工粗糙,寫著令他看不懂的文字。
還有一些白色小石塊,和當初那塊一樣,對老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它總能隔著老遠就嗅到它們的氣味。
除此之外,這些冒險者們身無長物,窮到令人發指。
“估計吉歐都被他們吃光了吧……”
可惜的是,他們的骨釘雖然看上去挺棒,但就是太長,自己用不習慣,而且並不能通過它們吸取到能量。
“這把骨釘也不簡單啊!我真是一個謎一樣的人。”
不知道這次會有什麽收獲,小白懷著一絲期待,跟上了老黑的腳步。
……
老黑帶頭走進了一個通往三層的地下路口,一路貼牆摸黑而下,小白聽見前方隱約有歌聲傳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有人!”
地下的探索過程,孤獨到令人抓狂,在這個廢墟之中遇上個活人讓小白倍感驚喜。
下到第三層,前方出口處的光亮十分明顯,他欣喜的同時,卻又忍不住放輕腳步。
小白將頭探出出口,眼前是一處平坦的小廣場,不遠處的一盞路燈還在正常工作著。
燈光明亮,驅散了一小片黑暗,在地上打出了一個邊界模糊的白色的圈,唱歌的人就坐靠在燈柱前,一旁的背包裡插著幾卷圖紙。
他身體碩大渾圓,腦袋卻很小,像一個一米五的大葫蘆立在地上,又長又尖的鼻子上架著一副圓框小眼鏡,腦後系著兩條及腰的長辮。
小白靠近了些,胖子手拿一隻羽毛筆,借著頭頂的光源埋頭書寫著什麽,一團團廢紙隨意丟在一旁。
他偶爾停下來思索,然後又奮筆疾書,但口中哼著的歌卻從未停頓。他是如此投入,全然沒發現藏身在黑暗中的小白。
這胖子好像沒有武器,應該沒什麽威脅,小白觀察了一會,作出了初步判斷。
“嘿,你好!”
彼此相隔二十米,
小白遠遠地打了聲招呼。 “哼哼……嗯!”
歌聲停了下來,頭頂的燈光有些刺眼,他眯著眼睛,總算看清了陰影中的小白。
“喔!你好啊,小不點!你也是來探索這些美麗的遺跡的嗎?”胖子驚喜地說道。
小旅者,小家夥,小不點……
“哈哈是啊!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我叫小白!”
小白走進了白圈之中,又指了指躲在他身後的老黑,介紹道:“它是老黑。”
科尼法瞄了老黑一眼,眉毛微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然後聲音憨憨地自我介紹,像一個“溫柔的胖子”。
“你可以叫我科尼法。”
小白走上前,看見他攤在腿上的那幅畫卷:黑色為底,上面有著橫豎交叉的白色線條,穿插著各式路標的簡筆畫,以及一些簡單的文字備注。
“你是在畫地圖嗎?”
“沒錯!我正在畫十字路口的地圖!”科尼法一臉得意。
“可是……這街頭路牌上就有現成的啊!”小白覺得這個行為有點多余。
科尼法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你不懂得探索的樂趣!我熱衷於探索,在迷路後再次找到正確的道路,這種快樂是無可比擬的。”
“而且,我的地圖和這裡的並不一樣!”說著他將手裡的地圖抖了抖,紙張嘩嘩作響。
小白突然想起到德特茅斯新搬來的那對夫妻,門口掛著的牌子上好像有科尼法的名字。
“你是上面鎮子上新搬來的那對夫婦嗎?”小白問道。
科尼法一愣,隨即開口說道:“呀!你竟然知道我,說起來,我還沒仔細介紹過自己?”
“啊,我應該為此道歉。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獨自思考,都快忘記如何交流了。”
小白好奇道:“一個人?你不是還有妻子嗎?好像叫伊……伊爾……”
“伊賽爾達。”科尼法提醒道。
“啪!”小白想拍拍額頭卻夠不著,最後無奈變成了扇自己巴掌,“對對對!伊賽爾達。她為什麽沒有陪你一起下來?”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開的是一家地圖商店, 店裡需要有人看著對吧,所以她留下來了。”
“其實我是一個製圖師!我一直都很喜歡探索各個世界,然後把那裡的地圖給畫出來。”
科尼法解釋道,語氣溫柔:“不過每當我畫完一個區域的地圖,我就會回去看她,她看到我總是很高興。”
“對了,小不點,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麽?”
“我啊……”小白想了想,總不能說和這瘟疫有關,“我聽說這裡有一個古老的王國,決定來這裡看看。”
科尼法興奮道:“我和你一樣!”
“我之所以火急火燎地和妻子搬到德特茅斯,就是聽說這裡有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王國。”
“現在它就在我家門前等著我去探索,誰又能拒絕這種誘惑呢?”
火急火燎……
“你是說,你們以前一直在各個世界流浪,最後輾轉來到了這裡?”小白問道。
“沒錯。”
小白想到了王國之外那無盡的荒漠,穿越那個地方真是一段令人難望的回憶。
“為什麽要這樣,你們不會覺得累嗎?”
“為什麽?”科尼法面帶滄桑,眼中盡是虛無。“我想這個問題也許要從我出生那一刻開始說起。”
“當我剛從卵裡出來的時候,我就立馬溜走了,拋下了我的兄弟姐妹和可憐的母親!”
“我一直都在流浪,卻從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徹底留住我的心。”
“也許,我就是傳說中的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