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的黃的汁液飛濺,一股腥味撲鼻而來。建波真人一劍擊垮了身前的蟲牆,也激起了毒物們的凶性,那隻人面斑紋的毛腿蜘蛛眨眼之間就蹦到了建波道人腰上,顎吻張開,一口就要咬下去!
“不好!”周欣驚呼一聲,這一口咬實在了,建波真人小命就去了一半。周欣足下發力,正要去把建波真人從毒物的包圍圈裡提溜出來,一口氣居然沒有提起來,周欣大驚失色,丹田內的法力隱晦沉寂,竟然跟自己失去了聯系!
中毒了!
一抹銀光從建波真人腰間飛過,穿透了人面蜘蛛,險之又險的救下了建波真人,是滋滋姑娘手頭甩出的一枚銀針。
“我放不出法術了!”建波真人一聲慘呼,眾人驚醒,不知什麽時候這一隊修士竟然中了奇毒,一身法力法力不聽調配,修士瞬間淪為武夫!
“向我靠攏!”
“向我靠攏!”
同時發出聲音的是盧道人和滋滋姑娘。
之前一直懸在心頭如同針刺的危機感讓盧道人選了一處稍微空曠的平地等待滋滋姑娘施法,現在看來果真還是老薑夠辣,此時盧道人身邊的毒蟲最少。他招呼的是片刻前還老神在在等著滋滋姑娘大展神威,收獲靈蟲的數人。
滋滋姑娘則是喊的已經陷入蟲群的周密和建波真人,她是目前唯一還能正常運轉法力的修士。只見滋滋姑娘不斷的灑出一蓬蓬黃色的粉末,這粉末散發著辛辣至極的刺鼻味道,只要挨到毒物身上就沸騰起渾濁的氣泡,把哀嚎的毒蟲化成一灘濃水,滋滋姑娘運轉法力調動木屬靈氣圍繞著周身旋轉,把黃色粉末吹成一團黃霧,四面八方的毒物十分忌憚這黃霧,不敢觸之分毫。慘叫聲中建波真人拽著周密一頭栽進了霧裡,身上還掛著的蟲豸瞬間被被腐蝕消化,濃水灼得兩人哇哇大叫,建波真人面如金紙,周密則是臉色發青,二人身上都有不少毒蟲咬傷的痕跡,濃黑的血水一片片侵染了衣衫。
場面暫時膠著,但是毒蟲無窮無盡,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向大榕樹。毒物們的目標始終鎖定著黃霧內的三人,若是調轉目標進攻盧道人這邊,失去法力支持的修士們比建波真人和周密也強不到哪裡去。盧道人死死盯著黃霧裡聲音漸小的兩個人,臉色陰晴不定。
滋滋姑娘勉力維持著霧陣,取出兩顆丹藥塞進建波真人和周密嘴裡,抬頭衝王冕大喊:“大個子,快想想辦法幫我抵住這些毒物,我不騰出手來,他們倆支持不了多久的。”
王冕正待邁出一步,鋪天蓋地的的蟲豸嘶鳴突然消失了,所有的毒物都蟄伏在地,一隻金色的飛蟲晃晃悠悠的飛臨大榕樹下。
“鑽心蟜!”滋滋姑娘一聲高呼,盧道人心底一沉,這蠱道王蟲此時現身絕非好事!
那鑽心蟜只有一指不到長短,卻讓百毒俯首,體態如同一隻圓滾滾的蜜蜂,一對金色的翅膀快速撲扇,悠悠的在眾人頭上打著轉兒。不一會兒就飛到霧陣跟前,一對綠豆大小的複眼中都是滋滋姑娘嬌小的身影。
除了翅膀扇動空氣的微弱嗡嗡聲,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這一群足可以碾壓一個小宗門的修士竟然虎落平陽,被一隻蠱蟲逼到了絕境。
鑽心蟜似是飛的累了,落到了那隻巨大蟾蜍的腦袋上,翅膀收攏的一瞬間盧道人心中警聲大作!
“吱……”鑽心蟜細細的前足支起身體,發出一聲和體型全不匹配的巨大嘶鳴,匍匐在地的萬千毒物如同水落滾油,
立時間沸騰了起來。 大榕樹下的毒蟲分成兩波,一波不要命似的撲向霧陣,吱吱的灼燒聲和慘烈嘶鳴混在一起,散發著腥臭的煙霧不斷的升起,滋滋姑娘壓力倍增。另一波蟲群不在無視盧道人這邊,潮水一般湧了過去,場面立時大亂!
沒有法力支持,光靠武器不知道什麽時候怎麽斬的完這遮天蔽日的蟲群,周欣和湯耀原本本事都在掌上,武當遭劫後上任掌教黃庭真人的佩劍晴空被賜予周欣,加上小師弟真武劍,大師姐落霞劍,三人把劍光舞得水潑不進,將湯耀和金鍾真人圍在中間,湯耀取了金鍾佩劍純鉤,偶爾有漏網之魚突圍進來,立刻就被純鉤劍鋒劃成兩半。
操超,喻城,和盧道人背靠背組成戰團將戚風護住,操超使得名劍太康,廣成真本乾天劍法被他施展開來不似青月那般飄逸無痕,卻是多了幾分穩重和狠辣。喻城竟然用的一柄奇門法器黃銅攔面叟,四尺五寸余長,煙袋杆的兩側鑄有鋒刃,煙袋鍋上劃痕斑駁,想來也是傳承已久的法器,攔面叟可敲可擊可舞,喻城身邊毒蟲殘骸如雨落下。盧道人則最是輕松,一條三丈蛟蟒皮鞭啪啪作響,長鞭在空中盤旋扭曲,盧道人手臂一帶,鞭稍就破空炸出一聲巨響,在蟲海中掃出一片空白。赤手空拳的戚風把外套扯成布條裹在拳頭上,只要有毒蟲靠近就被當空打爆,蟲漿飛濺中這位溫文爾雅的要事局主任彪悍的一塌糊塗,喻城和操超兩人暗暗怎舌,要事局戚風、孫凱名聲在外,這一路行來戚風端莊大方,待人溫和,兩人私下裡還討論過是不是謠傳太甚,以訛傳訛罷了,如今看來這位雷法修士的狠戾還在傳聞之上。
盡管每時每刻都有無數毒物死在眾人手上,可遠遠還是趕不上增加的數量,鑽心蟜一聲號令,好似整座十萬大山裡的億萬毒物都聽宣而來,王冕視線裡已經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滋滋姑娘的黃色霧陣。若是此刻強行突圍還有幾分把握,再猶豫一時半會兒,情況還會繼續惡化下去。盧道人一咬牙,長鞭朝霧陣方向甩了過去,重重拍在地上,生生在兩隊人馬中間炸出了一條蟲屍肉糜的通道,“過去接應他們!”
大部隊如同血肉磨盤,一路留下蟲漿裹挾的斷肢殘骸,擠進了滋滋姑娘的霧陣內。滋滋姑娘小臉煞白,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喚蠱術居然招來了遮天蔽日的蟲海。
“滋滋姑娘,鑽心蟜下次再來取它,今日情況有變,我們法力全失,現在必須突圍出去。”盧道人一邊揮舞長鞭減輕滋滋姑娘的負擔一邊說道。
“對不起啊大家,我也不知道會這樣,鑽心蟜我不要啦,大家千萬不能出事啊。”滋滋姑娘邊說著邊把周密扶起來,準備先穩住二人的毒傷,不然就算突圍出去這兩人也沒救了。
砰的一聲,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周密被戚風一腳踹翻在地,“你該死!”也不管進入霧陣後沾滿蟲屍的布條被霧粉灼的呲呲作響,戚風抓住周密的衣領,一巴掌扇在他青的發紫的臉上,幾顆沾血的牙齒應聲而飛,“給我把解藥拿來!”
眾人目光一沉,居然是周密下的毒!
“我,我沒有解藥。”周密臉上腫的跟豬頭一樣,嘴唇已經烏紫,“戚主任,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周密死死抱著戚風的褲腳,哀嚎求饒。
“你怎麽敢出賣我,你怎麽敢背叛要事局!”戚風冷冷的盯著涕淚橫流的周密。
“我一時糊塗啊,戚主任,他們許我功法,他們許我寶貝,他們……”
“許你媽!”戚風又是一巴掌重重摑在周密臉上,直接把周密拍翻在地,眼見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留他性命!”金鍾道人連忙出聲, 這人是突破如今被動局勢的關鍵,金鍾生怕戚風盛怒之下將他生生打死。
盧道人屈指輕彈,兩枚丹藥不偏不倚的落到建波真人和周密嘴裡,“戚風主任製怒,眼下速速離開此處才是正事。”
毒蟲越來越多,不斷有蚊蠅螞蟻大小的毒物侵入劍光鞭影,滋滋姑娘連忙又把霧陣撐開,將將的穩住局面。
“現在方向都不明,我們要怎麽突圍。”大師姐趙巍最開始還被這些猙獰惡心的毒物刺的雞皮疙瘩直起,眼下也是殺紅了眼,落霞劍探出霧陣外一通胡亂攪動就能帶起無數的節肢斷尾。
“叫滋滋姑娘,叫滋滋姑娘收了那隻鑽心蟜,這些毒物自會退走。”建波真人也不知道被什麽毒蟲咬了,連嘴唇都是慘白顏色,全靠丹藥吊著半條性命。
“不行呀,蟲子太多了,要收鑽心蟜我還得點引蠱香,到時候這裡的蠱蟲都會發瘋一樣湧過來,頂不住的呀!”
“妹子你隻管去,頂不頂得住是我們的事,再拖下去你法力總有耗盡的時候,到時候還是要拚。”落霞劍劍鋒一抖,還沒化成濃水的殘肢撒了一地。不得不說,師門遭劫的苦難與壓力確實讓大師姐趙巍和幾位師兄弟快速成長了起來,此時大師姐殺伐決斷,隱隱有了幾分氣度風采,被湯耀扶著的金鍾真人看在眼裡,暗暗點頭。
注意已定,湯耀,操超,喻城,王冕,趙巍在外,戚風在內,盧道人長鞭策應,一個小小的陣型就這麽組成了。
王冕長身而立,將真武劍抖開一抹劍花,給了滋滋姑娘一個堅定的眼神,“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