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若實質的大五行流光訣後付嵩如青松佇立,絲毫不為這絕世劍招所動。
“噗噗噗……”連續七道劍罡刺入五色流光的法決護盾中,如同泥牛入海,就這麽消失無蹤。看到這一幕的方懷遠臉頰肌肉忍不住的抖動,自己當年苦修不得的上古劍訣就這麽輕飄飄的被化解掉了,自己的大弟子已然輸了這一局。
緊跟劍罡而來的是從半空躍下的賈濤龍,法力悉數灌入太阿劍,白金劍罡照亮整座廣成殿,聲勢駭人,觀戰護法的一眾長老心中不得不承認,自己一直以來還是低估了這位彤雲峰親傳。可他的對手是在太強。
付嵩輕歎一口氣,事關要事局顏面,今天必須讓賈濤龍輸的心服口服,心意一動,他居然收掉了大五行流光決。
“付道友!”見他如此托大,操超也有些擔憂,賈濤龍修為精進之快出乎意料,就是他自己現在對陣這位師兄也要嚴陣以待,不可能輕松取勝,況且付嵩手裡連把兵刃都沒有。
面對破空壓頂的匹練白虹,付嵩雙掌向額前掄起,手掌上騰起烈烈火罡,竟然是要空手入白刃,以血肉之軀化解這驚人一劍。
人群中觀戰的方嵬目光陰仄,牙關緊咬,拳頭攥的咯吱作響,巴不得賈師兄一劍把這個哄去青月芳心的要事局修士劈成兩半。
“砰!”一聲悶響,眾目睽睽之下之下,付嵩雙掌印在太阿劍身上,耀眼刺目的炙白劍罡被拍的炸裂開去,無數光點四射,露出了太阿劍真容。
賈濤龍如遭雷擊,法力流轉瞬間失控,死死忍住一口鮮血沒有噴出來。長劍脫手,人已跌落在了付嵩身前。
面色蒼白的彤雲峰大弟子此刻心中羞怒交織,本來宗門裡彤雲峰一脈明裡暗裡的總被人忽視,哪怕自己天賦資質比之其他長老親傳絲毫不差,卻總也得不到認可。自己為了得到師傅歡心,對那個驕縱跋扈的方嵬虛與委蛇,平日裡勾肩搭背,兄弟相稱。知道他覬覦青月,賈濤龍甚至強行壓製住心中對青月的欲念,不時的幫他出謀劃策,半點修士的驕傲都被壓抑扭曲的心態消磨殆盡。好不容易迎來了機緣,居然修成了師傅都沒能練成的廣成絕學,被那個廢物方嵬煽動,做好打算要在宗門長老面前一舉擊敗這個要事局的年輕小子,所有的榮譽,尊敬,認可甚至佳人的芳心都有可能會接踵而來。片刻前開口向付嵩挑戰時,賈濤龍的心潮澎湃,所有夢寐以求的東西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結果僅僅在付嵩手裡走了兩招,連太阿劍都被人空手奪了去。
什麽榮譽,什麽尊敬,就在這兩招間化為烏有,賈濤龍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腳面,汗水一滴滴的從下巴上滑落,耳朵裡只有同門的議論嗡嗡作響,如同潮水要把他淹沒,窒息。
直到眼中出現了一隻鑲著蜜蠟的鏨金獸頭劍鏜。
付嵩倒持太阿,把劍覃遞給垂頭不語的賈濤龍,“賈師兄,承讓!”
一手撫上劍覃,賈濤龍抬起頭來。
面容扭曲!
握住劍柄的手狠狠向前一推,廣成殿內逍遙子的怒吼如驚雷滾動,“孽畜敢爾!”
賈濤龍抬頭的一瞬間付嵩就感覺不對,這人眼中的光就像山間被逼到絕境的獨狼,瘋狂而狠戾。
太阿劍向胸口刺來的一息之間,付嵩勉力扭轉肢體,試圖側身避開長劍,太阿的清冷劍鋒刺破了棉麻長袍,貼著付嵩的胸口拉出一條血痕。
付嵩反正要拍下太阿劍,手上力道卻是一空,密密麻麻無數條駮鬃繞過他已經把賈濤龍纏了個結結實實,
舉在半空。 東明道人冷哼一聲,把賈濤龍甩在了方懷遠身前。這時候賈濤龍雙眼中才恢復了清明,連滾帶爬的抱住方懷遠的腿,苦苦哀求。
“師傅,我一時失了心,絕非有意行凶,師傅,原諒我,原諒我啊!”
方懷遠盯著這位親傳弟子的眼睛,“錯已鑄下,逃避不了的,濤龍。罪不至死,終會有你改過自新的機會,好自為之。”
重重的拍了拍賈濤龍的肩膀,方懷遠轉身排開人群,直向殿外去了。眾人眼中只有他蕭索落寞的身影,沒有人看得到,彤雲峰峰主此刻臉上的猙獰扭曲和半刻前的賈濤龍如出一轍。
一出鬧劇收場。
逍遙子親自把付嵩送到養心齋,好生寬慰了半天,承諾要嚴懲逆徒,弄的付嵩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怪逍遙子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付嵩現在的身份確實算得上特殊。出門公乾,他是要事局的代表,拋開公務,他是葉白聖的妹夫。更重要的還是他自己,青藍法會上當著一眾掌教至尊的面兒擊敗了龍脈之子,天生劍膽的青月,儼然已是人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接下來的劫數中必定是生力軍裡扛旗的人物。雖然說逍遙子對付嵩獨力擒下軨軨熊酗抻還有點疑問,軨軨本體上觸目驚心的抓痕絕對不是破山劍留下的。但對付嵩的實力,這位峰頂人物絕對是百分之百的認可。
彤雲峰門下本是自家的糟心事,可賈濤龍竟然惹出這樣的禍端,也是把逍遙子驚出了一身冷汗,那一劍要真刺進付嵩胸口,跟青月那一劍就完全是天差地別了。往小說,葉白聖從此對九仙山心懷芥蒂,往大了說,剛剛成立的人族修士聯盟就要貌合神離。
還有一件事是逍遙子沒法提的,他需要一點時間理清思路。廣成殿上逍遙子貌似神遊,其實氣機一直鎖定在付嵩和賈濤龍的對陣上,賈濤龍是施展出了千年來沒人練成的金光化影劍訣,但是這威力……卻是小了點。按照宗門卷宗上記錄,最近一任廣成門人金光化影劍訣初成之時就能“裂金石,斷河流。”付嵩那道五行法決神秘莫測是不假,但要說這麽輕飄飄的就收了七道金光化影劍訣,逍遙子是怎麽都不信的。
長老們都在紫雲閣等著了,這其中蹊蹺變數逍遙子卻還是沒能理清,付嵩也隻好有一句沒一句的陪著他嘮著。
直到青月俏生生的出現在養心齋別致幽靜的小院裡。
“咳……嗯。青月來了,正好,老道還要去處理那個孽徒,你帶著小付道友四處看看吧。”
青月點了點頭,目光一直沒離開過付嵩胸前被太阿劃破的衣襟和點點斑駁的血跡。
逍遙子快走出門口,又轉過頭來。
“小付主任,回頭我讓人給那個建波……真人送一柄劍去。”
“有勞逍遙子掌門。”
小院裡恢復了寧靜。
付嵩起身要去換一身衣服,卻被青月叫住,猝不及防間青月把俏臉湊到付嵩胸前,眯起眼睛,瑤鼻微微皺起一個俏皮的弧度,一股幽香撲面而來,付嵩沒由來的心跳快了幾分。
“太阿劍!”青月眸子裡的光驟然冷了下來,“彤雲峰方懷遠的佩劍!”
“現在是賈濤龍的佩劍了,剛在廣成殿上跟他過了兩招。”
“他傷不了你。”
“意外,意外!”付嵩摸摸鼻子,“青月道友怎麽知道是太阿?靠聞的麽?”這偏門本事讓付嵩大感有趣。
“你猜!”青月歪了歪腦袋,眼角笑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去換身衣服。”
付嵩真是有點遭不住這個青月了。
就在付嵩快要拐進廂房時。
“天賦劍膽的小竅門啦,只有你知道哦!”
付嵩曬然,嘴角咧出一抹苦笑。
……
茶香怡人,考究的茶具整齊有序的碼在茶海上,大師姐端坐主位,不緊不慢的溫壺熱盞。
“周欣,湯耀,不是師姐說你倆,別見天兒的沒個正型,就說今天那個賈濤龍,一對一你倆能勝過他麽,還十招二十招的,丟人不丟人。”
師兄弟倆對視一眼,默默喝茶。
“能贏,”王冕適時的出來幫兩個師兄解圍,“就是沒那麽輕松,這個付道友才幾天時間,修為又跨出一大步。”
“這人是個妖孽,咱就不和他比了。”自從聽到熊酗抻被付嵩生擒,大師姐對這個年輕人算是服了氣。拋開付嵩和青月這一對劍膽琴心的誇張天賦,那自己的小師弟在年輕一輩裡還是穩穩的位居前列,武當派複興的希望就落在他肩上了,當然了,周欣和湯耀也不能放松。
“九仙山福地洞天不比武當山差,你們師兄弟倆每天的功課不能落下,回來我可是要檢查的。”
“師姐?”周欣詫異,“你意思是?”
“我意思是你跟湯耀在九仙山好好修煉,我跟王冕配合付嵩護送喻城道友走訪各宗門,明白了沒有!”
“明白,但是……”
“師姐,會不會太危險?”湯耀平時話不多,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很有主意的。
大師姐這才露出個笑容,給兩個師弟把茶續上。
“武當現在就剩我們幾個行走了,按金鍾師叔的意思,服下生生造化丹後他就要立刻回武當跟掌教匯合。王冕修為已到瓶頸,必須入世去找機緣突破,你倆還差那麽幾分意思,老老實實的在這修煉,滋滋姑娘留在這也好有個照應。”
看著兩人支支吾吾的樣子,大師姐眉頭又豎了起來,“師姐我修為是跟你們半斤八兩,但是拜訪各宗門你們兩個沒正型的靠譜麽。武當複興,少不了各宗門的支持,這時候各司其職,你們半點懶都不許偷,知道麽!”
稍許,大師姐面色又柔和下來,“風險不是沒有,但是事在人為,身為武當弟子,這是我們幾人身上的責任。那個賈濤龍有句話沒錯,多多和其他宗門切磋印證,對修為提升總是有好處的,多的話師姐就不再說了,以茶代酒,各自加油吧!”
橙黃的茶水濺出杯沿,四隻茶盞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