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江發現情形不對,及時救了他。
月江強忍著深咽一口,雖隔著面紗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但嘴角印出的血漬稍稍沾染於面紗之上,格外的顯眼。
“門主,屬下無能~”玄冰定了定身,強忍著被陰寒之氣沁透五髒六腑之劇痛微微躬了躬身。
月江沉默不語,陷入了沉思。
憑自己的功力,越過這道冰棧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可怪就怪在,本來還不覺什麽,但剛剛為了救玄冰,隻是稍稍用了下內功,便被陰寒之氣沁入,導致內力受損。
這是什麽緣故?
為什麽上令中沒有提到這道冰棧?
是他忽略了?
還是對於他來說本就沒什麽障礙可言,故而沒有說明。
如何破解?
“門主!”巫山上前一步,打斷了月江的思緒道:“屬下過去試試,小小一道冰棧還能難得住我們堂堂月門,傳出去豈不讓同門笑話?”
“且慢!”辛白及時上前伸手拉住巫山的臂膀說道:“巫頭領,不可莽撞!”
“門主~”辛白拱手道:“是否被寒氣侵體?”
月河沒有說話,微微頷首。
巫山頓時一怔,他居然還沒發現月河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受了傷,此時細眼望去,才發現月門的面紗之上一呼一吸間若隱若現的血漬。
同時,辛白正摸著玄冰的脈門垂眼沉思,眉心閃過一絲異樣,面紗下的薄唇微微一勾,隨即道:“你們兩個,先帶玄頭領回月門療傷。”
“是!”兩個白衣蒙面人得令攙扶著玄冰轉身向後走去。
“門主,屬下前往一試。”辛白微身一躬道。
“你有把握?”月河眸心閃過一絲狐疑,“連玄冰的玄影功都奈何不得,你確定你可以?”
“試試便知。”辛白言語中帶著自信的語氣,“障眼法而已,不足為慮。”
月河沒有說話,巫山一臉莫名的看向他。
只見他雙拳緊握,運了運氣,將自己體內的真氣逆轉,回流至心髒。
接著,慢慢向冰棧走去,一步一個腳印,絲毫看不出是個練家子,就像個尋常百姓一般,一步,一步,踏上冰棧,如履平常之地一般走了過去,沒有任何異常。
月河見狀,渾厚低沉的聲音再次發出:“內斂功力,過!”
一時間,所有門徒全部運氣將體內的真氣逆轉,封於心髒之內,在月江的帶領下緩緩前進,順利跨過了噬骨冰棧。
果然是障眼法,看來這道冰棧隻是為了防止心懷叵測之人而設,對於一般沒有功力的平常百姓來說,什麽都不是。
但他又是怎麽進入的呢?
月河有些不解。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北向雪的冰宮,膽敢反抗者一律格殺!”月河一臉嚴肅,聲音低沉渾厚,雖然受了內傷,但絲毫不減威儀之氣。
“那若是北向雪本人呢?”辛白抬眼問道,仔細觀察著月河的表情。
辛白知道,自己的門主跟這位北護主有些淵源,具體有什麽淵源他不是很清楚,隻是以往每當提起北向雪的時候,門主總是有意無意的格外的關注,這也是這麽多年他憑著自己敏銳的觀察撲捉到的細小。
沉默須臾,月河平靜的說道:“你們隻管冰宮,北向雪我來應付,你們不許對她無禮。”
“是!”眾門徒齊齊行禮,異口同聲。
“先過了我這關再說吧!”一個絲毫不摻雜任何情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
無法辨別方位。 眾人一凜,慌忙四下觀望,刀劍齊刷刷的出鞘。
還未等眾門徒做出任何反抗,當然,他們連敵人是誰,在何處都沒弄清楚,又談何反抗一說。
“恩~”一聲聲低悶的聲音自月河的周邊發出,緊接著便是砰砰…的悶響,眼看著眾門徒一個個的倒下,胸口的血跡四散,瞬時染紅了白色的前胸。
他們甚至連高聲呼叫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麽瞬間一命嗚呼了,也許他們都沒來得及感覺對於告別這個世界的疼痛。
月河的內心是震撼的,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未露面便能殺人於無形,而且是這麽的乾脆徹底。
月夜門徒雖算不上是絕世高手,但也個個武功非凡,執令從未有過失手,這也是月夜門為何存在千年屹立不倒的原因。
可偏偏就是這麽的不堪一擊,幾乎全軍覆沒,而他們卻不知道對手是誰?
“保護門主!”辛白的聲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緒,驚恐、憤怒、不甘、恥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中。
放眼望去,一具具屍體融於雪白的大地之中,更加突顯了胸前的紅色血跡。
一團團鮮紅奪目的血跡裝點了這陰冷刺骨的寒夜, 顯得更加的陰森黯然。
“都回去吧!”那個沒有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隱約中帶著一絲無奈。
都回去吧?聽起來像是無法抗拒的命令一般。
殺了我們這麽多人,就這麽簡潔明了的一句話?
“來者何人?快快現身與我決一死戰!不要做縮頭烏龜在這兒嚇唬人,欺我門中無人?”巫山雙目圓睜大喝道,面紗下的面龐已幾近扭曲。
“砰”的一聲,巫山已被震出十米開外,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這麽懸殊的實力反差,明眼人一看便知,哪裡是縮頭烏龜,根本就是不屑!
“未事先通稟擅自入我禁地者隻有死路一條,”聲音依舊是那麽平淡,“我奉命留你們幾個一命,否則,你們現在已經聽不到我說話了,我也不必多費唇舌,回去吧!給月門留幾個種子。”
給月門留幾個種子?月河心頭一震。
什麽意思?
奉命!這是北向雪的的意思?她知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
但是她卻故意留我一命?
經過剛才那一幕,巫山好歹也是月河手下的四大頭領之一,就這麽輕易的被人震飛,還不知道用的是什麽手法,只剩下的十來個門徒再無人敢隨便回應,齊齊看向月河。
月河緩緩握緊拳頭,閉上雙眼,微微低下了頭。
片刻,他順著牙縫擠出一個字:“撤~”
“是!”門徒齊聲應道,緩緩撤退。
月河咬著牙望著冰宮方向,眼神中混沌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