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霄金殿中。
唐皇端坐在龍椅上,一手撐著頭,在閉目養神中。
昨晚他又一夜未睡,和楊國忠他們三人商量著遷都之事。
不知不覺間,天就亮了,然後他又立馬上朝。
堂下百官們如往常一樣,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如何應對叛軍。
“余以為應調血衣侯所部火速馳援,從後方切斷叛軍退路。
再調鎮國將軍回援,叛軍勢大,為保完全,還應調並州軍策應。”
兵部尚書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自信滿滿的說著自己的意見。
立馬就有人出言反對,工部尚書直接毫不留情開懟。
“調兵?虧你還添為兵部尚書,你可知道西涼局勢多麽危急嗎?
你又知道鎮國將軍一但離開燕雲,燕雲會如何嗎?
你這上下嘴唇一碰,西南防線可是要崩潰的。”
“那你說怎麽辦?趁著叛軍勢未成火速殲滅方是正理,西南兩戰線之危,哪有叛軍之危大。”
“胡言亂語,小小叛軍而已,讓你說的好像要亡國一樣,你是何居心!”
“就是,就是。我看你們這些當兵的,就是想趁機撈功勞,一點都不在意國家之難。”
“你怎麽說話了?誰想撈功勞?你給老子把話說清楚,不然老子撕了你的嘴。”
“說你了,怎麽呢?有種打我呀!”
“………”
這幫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文官罵武將不顧大局,武將說文官鼠目寸光。
場面一頓混亂,很是嘈雜。
然而唐皇卻沒有出言製止的想法,他正在思索著對策。
誠然,安祿山的突然謀反讓他很措手不及,甚至感覺大廈將傾,但是冷靜下來後,他又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
如今大唐得天下民心,他自己更是受百姓愛戴,他實在想不出安祿山能怎麽勝他。
同時他也不信,整個北方會跟著安祿山造反。
那麽說來,這場看著聲勢浩大的謀反,其實就是紙老虎咯!
想明白這點,唐皇勾起一抹微笑。
嗯,沒必要那麽緊張。
但是為保萬一,還是先遷都,然後召集天下兵馬勤王,對,就這麽乾。
打定主意後,唐皇咳嗽了一聲。
一聽皇上咳嗽了,百官們立馬安靜,一個個一臉乖巧樣等著老大發話。
仿佛剛才吵架的不是他們一樣,如果有些人把亂了的朝服整理一下,再把眼眶上的烏黑抹掉,會更有說服力。
唐皇不理會這幫戲精臣子們,他直接開口命令道:“各部各司其職,做好遷都事宜,朕三天內撤出長安城,好,就這樣,退朝。”
話說完他就起身離開,向後殿而去。
“恭送皇上”百官行禮,然後也出了凌霄金殿。
在出宮的路上,姚希辰遇到了楊國忠,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一起走走?”
楊國忠沒有說話,隻是神情恍惚的點了點頭。
“楊相,你怎麽了?從昨晚看你就心不在焉的,莫非你在害怕?”
姚希辰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臉震驚的看著楊國忠,眼中帶著調笑意味。
大唐首相竟然在害怕,哈哈哈!這太好笑了。
楊國忠沒有心情和這老對手說笑,他正色道:“姚相,老夫認為皇上和百官們把這次謀反看得太輕了,這會出事的!”
姚希辰擺擺手,無所謂道:“楊相,你太緊張了,隻是一場叛亂而已,雖然麻煩但也是可以解決的。
大唐什麽風浪沒有經歷過?如今不還是屹立不倒嘛!
當今聖上勤政愛民,深受百姓愛戴,更是有千古明君之象,不會出事的,把心放肚子裡。”
楊國忠沒有和他爭論,他皺著眉頭快步向宮外走去。
所有人都認為這隻是一場很麻煩的叛亂,就連唐皇都沒有太過重視,雖然做出遷都決定,但是楊國忠知道。
自己這位主子內心是沒有重視的,甚至在他看來,我都遷都了,你安祿山是不是得收手了?
不管你要什麽,咱們都是可以談的嘛!
這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楊國忠有預感,這不會是小小的很麻煩的叛亂,這是大唐建國以來的大地震。
他要趕緊回家去想辦法,他要阻止這場地震。
楊國忠突然間想起了貴妃壽誕上的那場刺殺,他這時才明白了為什麽李初雪那麽執著於殺安祿山。
五公主,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他有反心?
楊國忠在心中呢喃著,他突然間有了計較,他要給李初雪去信,他相信她會留有後手的。
應該會吧!
然而楊國忠到死都沒有預料到,李初雪的後手是那般……那般的驚天動地。
他若是能預料到,他一定不會去主動去招惹她,當然這是後話了。
話分兩頭。
當楊國忠緊張兮兮的返回家中時,唐皇正路過禦花園。
看著滿園姹紫嫣紅,他心情一時間變得頗為晴朗。
近日來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安祿山的突然謀反更是令他氣的差點吐血。
不過當看到這些美景,他頓時又覺得聖人之言甚妙。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朕相信,一切都會過去,朕的王圖霸業不會空!
唐皇默默的給自己打氣。
隨後他就在花園中閑逛,也算是偷的浮生半日閑了。
正巧他遇到了正在修繕陣法的國師李淳風,他看到李淳風正在把弄著幾顆石頭。
唐皇好奇的走上前問:“兄長,這是在做什麽?”
李淳風的真正身份知道的沒多少人,此刻如果有外人,聽到唐皇叫國師兄長,怕是得驚掉牙齒。
李淳風擺好“石頭”後,轉頭看向唐皇,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是小隆呀!我在布置陣法。”
一聽李淳風這麽稱呼自己,唐皇心中微微一顫,他歎息一聲,“兄長,你許久未曾這麽叫我了。”
“君臣有別嘛!”李淳風拍了拍手下的土,笑著道。
唐皇卻眼神死死的盯著李淳風,嚴肅道:“不,你不是在乎那什麽君臣之禮,你是在怨朕沒有保護好靈兒。”
一聽這話,李淳風笑容凝固片刻,隨後又搖搖頭,“原來是怨你。 靈兒如果不是喜歡上你,憑她的資質定可成仙逍遙。
她也就不會受天誅而死,我亦不會自責這麽多年。
其實說怨你,不如說怨我自己當初沒有勇氣,如果我早點表明心意,也許靈兒嫁的就是我。
但那隻是也許,這麽多年我也想明白了,世間萬物各有緣法,無所謂怨不怨的。”
“緣法之說你不是一直唾棄嗎?說那是光頭們瞎扯”唐皇默默的揭底。
李淳風氣的敲了他額頭一下,“現在不唾棄了不行嗎?”
兩人互瞪,隨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兄長,您要留下?”
“當然,我要讓世人看看,我這國師不是浪得虛名的。”
“那……小心。我等你回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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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和你喝酒,酒品那麽差!”
“瞎說,才不差。”
“那當年咱們三人喝酒,是誰喝多了抱著樹叫愛妃?”
“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朕還有事……嗯,有事!”
李淳風看著唐皇落荒而逃樣,他眼中滿是寵溺,片刻後他看向天空,喃喃自語著:“師妹,你到底還是失敗了,不過不要擔心,師兄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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