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雪和小蝶回到蘭苑時已經是午夜時分,整座長安城都寂靜了。
李初雪脫下外衣,一頭扎進被窩裡。
不一會小蝶就聽到呼呼聲傳來,她笑了笑,輕輕幫李初雪掖了掖被角,然後把桌子上的刀掛在牆上原來的位置。
李初雪的睡顏在燭光下顯得頗為嫻靜,一雙秀眉微皺,似乎夢見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小蝶輕輕撫摸著這一雙眉眼,她感歎著床上的人兒傾國傾城的同時又有點心疼。
小蝶知道李初雪心中藏著事情,而這個事情逼得她不得不不擇手段。
小蝶還記得當初李初雪問她值不值得信任時眼中透著的那種孤獨,是那般的令人心疼。
小蝶想不明白,一位堂堂的公主為什麽時刻都會顯得很焦急,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焦急什麽?
兩年來,小蝶見過李初雪為了練武每天都把自己練到起不來身;為了讓握劍的手能穩,她每天都在胳膊上綁石塊;為了劍中有殺氣,她單槍匹馬殺盜賊。
小蝶還記得李初雪第一次殺人後吐得都直不起身,然後臥病在床三天。
如今的李初雪外人只看到她殺伐果斷,看到她自信滿滿,而小蝶卻知道,她從來不喜歡殺人,她也從來都沒有自信。
小蝶曾經問過李初雪為什麽這麽努力。
李初雪當初回答:“因為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三個簡單的字,卻可能是最難的事。
小蝶漸漸收回思緒,她歎息一口氣,“唉!”
吹滅燭火後,小蝶走出房門,往自己房間走去。
夜很冷,月光也很微弱,走在黑暗裡,小蝶卻步履堅定。
既已認定你,縱使前路茫茫,我亦陪你走下去。
不能成為你的刀,但我可以成為你的眼。
這天下九州,我終有一天為你“觀遍”。
…………
第二天,天一亮李初雪就睜開雙眼,茫然的看著四周,惺忪的睡眼漸漸有了焦慮。
李初雪從床上爬起來,她剛穿好衣服,小蝶就端著水盆和牙具進來了。
兩人昨晚睡得太晚,此刻都沒有精神,李初雪好像失了魂一樣的迷迷糊糊的洗了把臉,然後往嘴裡倒牙粉。
這個年代的刷牙的粉是主要成分是鹽,牙粉入口,那股子鹹味頓時令李初雪清醒了。
她連忙三下五除二刷好牙,然後坐在梳妝台前一臉乖巧的等小蝶來為她梳頭。
小蝶同樣迷糊著,此刻的她好像一個機器一樣,木訥的給人梳頭。
“對了,小蝶,貴妃娘娘的生辰是什麽時候來著?”
“啊?”李初雪突然的問話令小蝶懵住了,她拍了拍自己的頭,好像這種方法能讓她清醒一樣,“是六月。”
聽到回話,李初雪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還剩下三個月了呀!”
“是的呢!”小蝶以為她問貴妃生辰是想要準備禮物,於是她提議道:“公主我覺得你應該給貴妃娘娘專門寫一副字,你的字那麽好看,貴妃娘娘會喜歡的。”
“嗯。”李初雪應了一聲後沒有說話。
她當然不是要為貴妃準備禮物,或者說主要目的不是為了這個。
楊貴妃生辰,安祿山一定會回來拜壽的。
如果趁他回京這段時間殺了他的話安史之亂不就可以解決了嘛!
李初雪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沒毛病。
按理來說她這個觀點嚴重違背歷史唯物主義,
按照歷史慣性來說,即使沒有安祿山也會有別的人來發動這場叛亂。 歷史進程從來不是因為一個人而推動的。
但是李初雪表示,別和我提什麽歷史唯物主義,這個破地方的歷史發展哪地方遵從這個了?
大秦都千秋萬代了,我都是穿越……還變身了,還有唯物個毛線啊混蛋。
李初雪固執的認為殺了安祿山起碼能讓大唐解了燃眉之急,至於內部其他問題慢慢來。
一幫世家門閥而已,實在不行就殺一遍,沒有什麽事是一刀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刀。
在李初雪胡思亂想時,早膳被小宮女端來了。
李初雪的早膳很簡單,一碗小米粥,幾塊精致點心,兩碟鹹菜。
這不是膳房苛責她,而是自從練武後她就這麽吃了。
小蝶很自然的坐下來和她一起吃,兩人很快吃完早膳。
李初雪撐著頭,還在思索著如何搞死安祿山的事情。
沉迷殺安祿山,無法自拔。
“公主,今天去朝堂嗎?”
小蝶突然來這麽一句令李初雪神情恍惚,她好像很久沒有去朝堂了喲!
要不今天去看看?
小蝶看李初雪不說話,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出於一位合格的侍女,她還是提醒道:“公主……你……這個昨天殺了那麽多人,朝堂今天一定會……”
李初雪頓時明白了小蝶的意思,皇家公主當街殺人,這事估計今天就得傳開。
而在朝堂之上,那幫禦史們一定會借機又瞎bb。
一想到這個,李初雪就一陣頭疼。
她煩躁的撓撓頭,然後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去會會那幫人,拐賣人口這事就從我身上引出來吧!”
小蝶緊跟其後,兩人出了蘭苑,小蝶就吩咐人去抬車攆。
等了大約盞茶後,車攆被太監抬來,李初雪坐上車攆,“去凌霄金殿,不用急,慢點走。”
抬車攆的小太監們不明白,去凌霄金殿不是應該快點嗎?怎麽要慢呢?主子的想法真是難測。
……………
李初雪故意拖延,導致她的車攆剛走一半,朝會已經開了。
今天的朝會很是熱鬧,唐皇苦著臉端坐在龍椅上,他那樣子好像坐得不是龍椅而是老虎凳,坐的很不舒服。
也真是苦了唐皇了,一開朝那些禦史們就和瘋了一樣彈劾。
“皇上,五公主當街殺人視律法於無,請皇上依法治罪。”
“皇上啊!十多條人命啊!五公主太殘暴了。”
“此等殘暴之人,不配為我大唐公主,請皇上奪其封號。”
“皇上若不治其罪,老臣要撞死在這金殿之上。”
“十多條人命,得有個交代。”
“臣彈劾刑部尚書瀆職罪”
“臣彈劾長安府尹治安不寧之罪。”
“臣彈劾吏部……”
唐皇:“……”你們都是瘋狗嗎?那個彈劾吏部的你確定不是胡鬧嗎?這和人吏部有毛關注啊混蛋。
唐皇被吵的頭都炸了,聽禦史們的治罪?開玩笑,他才舍不得呢!
不治罪?這些禦史都是瘋子,萬一真有一激動撞死在朝堂之上的可怎整?
唐皇糾結,感覺頭髮都愁白了呢!
禦史們依舊像瘋狗一樣咬人,大臣們則一個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太子李J依舊是一臉“天老大他老二”的猖狂樣,睥睨著大殿中人。
秦王李肅則面露愁容,似乎在為李初雪擔憂。
“是誰要奪本宮封號治本宮罪?”李初雪從殿外走進來,面帶微笑,但是當她一進殿眾人卻突然間感覺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
有身負武功的官員臉色頓時一變, “好重的殺氣。”
武將們更是眼中閃過精芒,“這五公主與傳聞中的有點不一樣呀!”
李初雪走到唐皇身前,拱手行禮,“父皇安康。”
“嗯。”唐皇黑著臉應了一聲就不理她了。
哼!你個惹事精,好想打一遍,又舍不得,好氣哦!
“大膽!”
“五公主,你眼中還有君臣嗎?”
“請皇上依法治五公主目無君上,殘暴不仁之罪。”
“………”
禦史們又炸鍋了,李初雪笑了笑,然後走到怎呼的最厲害的幾位禦史身前。
那幾位一個激靈,“你想要幹什麽……”說著話還下意識的捂胸。
李初雪:“……”呵,男人。
李初雪在那幾位禦史耳邊說了幾句什麽話後,他們頓時轉變口風。
“臣彈劾刑部查案不嚴之責。”
“臣彈劾長安府尹……”
“臣彈劾長安城衛……”
又是一陣亂咬,但是再也不提彈劾李初雪,仿佛集體失憶了一樣。
這一波操作驚呆了朝堂上的眾人,官員看李初雪仿佛在看神一樣。
你到底是怎麽讓這些連死都不怕的“硬石頭”屈服的呀!
唐皇同樣面露詢問之色,李初雪頓時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一臉乖巧。
呵呵,怎麽辦到的?我能告訴你們我有他們所有人的黑歷史嗎?
比如某人喜歡和小妾玩一些刺激的遊戲,而且他還是被玩的那個,這種事情……嘖嘖嘖,太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