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外!
楊家眾人已是濟濟一堂,楊庭輝的母親更是望眼欲穿,就連楊崇洪都在英鳳嵐的幾經請求下,等候在外。
轟!
隨著一聲巨響,一隻圓滾滾的黑球從打開的大門中迅速的飛了出來,咚的一聲摔在了天牢之前的青色石板之上,哪怕是聽著聲,都是心肝一顫。
“輝兒!”
所謂知子莫若母,哪怕夜青滿身的血淤,渾身又黑又臭,但英鳳嵐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連忙上前將夜青摟入懷中,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
感受著細細的溫暖,夜青卻是暗道一聲混帳。當然,這自然不是針對英鳳嵐,而是針對被他衝散了意識的楊庭輝。
夜青自幼父母雙亡,整個童年幾乎沒有父母的陪伴,若不是後來參軍,恐怕也會誤入歧途。而這楊庭輝,除了一句混帳,他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當然,作為京師第一紈絝,這一句混帳對九泉之下的楊庭輝來說,已經是無足輕重。
“多謝大人!”
楊崇洪也是連忙上前,給領頭的一位天使輕輕一拜,順手便塞了一袋銀子到天使寬長的衣袖之中。
“大人客氣,奴才隻是謹遵聖意而已。”天使擠著天眉,嘴上客氣,實則神色居傲,手上卻是連忙將銀子囊入,這才尖著腳尖,走到夜青面前,“楊公子,接旨吧!”
僅僅六個字,卻讓所有人將心提到了嗓子眼,包括夜青自己都是。按照大唐鐵律,所謂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大多數都是流放千裡,或者加上一句永不回京!
若是他孑然一身,以夜青的本事倒也不愁吃喝,但好不容易擁有了家人,吸收了楊庭輝的記憶,他對這一家人早已有了深刻的感情,哪裡願意這時候發配到那些偏遠的混亂之地。
更何況,最為盛世京師,哪裡有京師富有?哪裡有京師繁盛?
所謂魚躍龍門,這裡便是距離龍門最近的地方,若是流放千裡,可就一切為空了。
“罪民楊庭輝接旨!”
楊庭輝連忙爬了起來,跪拜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罪名楊庭輝有辱皇威,本應執行五馬分屍之刑,並追究家族教養無方之責。但念在楊家世代忠骨,為大唐的基業立下了不世功勳,且有不軌之人暗中推波助瀾方才釀成大錯,故免除死罪!”
眾人細細的聽著,在此天使語氣一頓,眾人頓時精神一陣,知道正戲這才開始。前者不過是鋪墊陳述,眾人早已猜測到了大半。
“但罪責猶大,活罪難逃!發配楊庭輝繼新火訓練營,若是三年後名列三甲,則免除罪責,且另有嘉獎!但若未成,流放千裡,永不回京!”
天使說了一半,眾人就已經愣住了。
新火訓練營?
這哪裡是懲戒啊!這就是嘉獎啊!哪怕楊庭輝作為京師第一紈絝,新火訓練營五個字都是如雷貫耳!
大唐第一訓練營!
大唐軍隊之中,大多數的將領都是從新火訓練營之中飛升而起,並且星光閃爍,在邊疆戰場上大放異彩!
正是因為如此,新火訓練營也成為了帝國的鍍金之地,能夠從新火訓練營畢業,就說明了他的前途無量。無數的勳貴人家削尖了腦袋往裡面鑽,都隻能哀歎入營無門。
雖然以楊家的地位,獲得一張門票還沒有到無計可施的地步,但同樣是一次大出血。如今,卻是送上了一張門票,即使以前的楊庭輝從來沒有想過去那裡受苦,
可這懲罰確實有些另類啊! 不過聖旨後半段,讓眾人不由得警惕,新火訓練營前三甲,就憑楊庭輝的天資?除了夜青自己,其余人皆是一臉的苦澀,那個臥虎藏龍之地,哪裡是這個紈絝子弟能夠呆的地方啊!
“小公子還不接旨?”
眾人頓愕之際,天使卻是乾咳一聲,尖嘴猴腮的面目顯得高深莫測。
“小民接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夜青心中雖然同樣困惑,但還是跪拜而下,雙手舉過頭頂,恭敬的將聖旨接了下來。
“天使大人,您是官家近前的人,不知道這聖旨?”
眼見天使就要離去,楊崇洪連忙又跟了上去,又是一袋銀兩悄無聲息的塞入了天使的衣袖之中。夜青看著那依舊飄飄然,好似無物的衣袖,真是大吃一驚,果真是行行出狀元啊!不知曉那些銀兩被他放置到了何處。
“楊家是朝廷忠骨,大人也是實在人,奴才也就明說。小公子這次罪責那可是捅破了天,若不是九公在,或許楊家早就沒了。如今大局以定,若是小公子爭氣,新火訓練營前三甲也足以擔當駙馬爺,大人自慮!”
天使衣袖輕輕一抖, 感受到其中的重量之後,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捏著細嘴,尖聲輕囑。說完,便高昂著下額,如同一隻凱旋而歸的公雞朝著皇宮大院而去。
“原來如此!”
在場的眾人都沒有說話,但天使一句話卻也讓眾人醒悟。
官家這招也確實精妙,既然事已至此,生米煮成熟飯,最好的辦法便是順水推舟,將九公主下放給夜青。
若是夜青真的進入了前三甲,則萬事大吉,即將楊家牢牢的鎖在了皇族之上,也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保留皇室的尊嚴。
若是夜青無法到達目標,也怨不得聖皇作出的製裁,楊家也無話可說,隻能是捏著鼻子往前拱。
“孽子,還不過來!”
眼看天使遠去,楊崇洪猛然暴喝一聲,讓眾人渾身一顫。就是英鳳嵐也沒有干涉,隻能退到了一旁,隻是那目光已然向楊崇洪撇了過去,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父親!”
既然收了這副皮囊,夜青自願承擔他所該承受的責任,隻能是硬著頭皮站了過去,不知為何,一種天然的畏懼感油然而生,讓夜青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轟!
還不等夜青站穩,楊崇洪卻是一腿甩了過來,將夜青直挺挺的轟在了角落裡。
“官人!”
英鳳嵐大吼一聲,連忙過去將夜青扶了起來,她都沒有想到,楊崇洪會發如此大火!
“官人,庭輝剛出天牢,身子骨弱不禁風,您怎麽還能下如此狠手?有什麽懲罰也要等他好了再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