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看到出現的少林僧眾，先是阻止他們動手，然後轉身對著歸海一刀說道“歸海百煉的確是我殺的，我可以獨自跟你決鬥，讓你得報大仇，但希望我二人能約法三章。”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有什麽和你可約定的。”

了凡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與人對戰決定生死的不是自己。“第一假如我僥幸贏了，不會開殺戒，希望你以後也不要再提此事。第二假如我輸了，希望你以後也不要找少林麻煩……”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歸海一刀咬牙切齒，沒等他說完已經開口，顯然為報復他不惜一切代價，想要阻止他報仇，絕不可能。

了空為之沉默，看出歸海一刀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殺他誓不罷休，知道他不會遵守約定，就沒有再說，而是看向其他少林門人。

“今日之事是我與歸海一刀之事，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方丈……”

了空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多說。

“今日我二人，不論誰生誰死，哪怕我死在對方手中，希望你們也不要找他報仇。了凡師弟，從今日起你便是方丈，決不可為了我再造殺孽。”

“師兄……”了凡喊了他一聲，目的不言而喻，少林身為江湖頂尖大派，又豈會怕了歸海一刀，只要了空同意，他們當即便擺下大陣圍殺了他。

擅闖山門，還想殺害少林方丈因此被殺，即使鐵膽神侯也說不出什麽話。

了空搖頭，拒絕了他的建議，交待完事情，帶著兩人出了少林寺，找地方決鬥。

少林僧眾個個含淚，他們又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了空方丈已經有了戰死的準備。

其中歸海一刀想的更多，了空話裡話外，分明在處處維護自己，要不然自己這麽冒冒然找上門來，少林完全可以布下少林108羅漢陣，將他圍殺當場。

歸海一刀修煉霸道，斷絕七情六欲，但內心卻比誰都要看得清楚，又如何看不出其中有問題，但他為了替報父仇還是出手，兩人打在一起。

歸海一刀身為地字第一號密探實力高強，可了空作為少林方丈實力更強，很快就將歸海一刀，壓入下風，只剩下苦苦支撐，若非了凡沒有殺人的心思，早就被他殺了。

誰知了空突然空門大開，眼睜睜看著他砍過來，竟然擺出一副尋死的架勢。

歸海一刀及時收手，大聲質問:“你為什麽不還手?”

“既有業因，便有業果，一身罪孽，我願一力承擔。”

“好一個一力承擔。”

歸海一刀哪裡看不出來，他分明跟麒麟子一樣，想要包庇凶手，有心想要逼問，可看他連死亡都不怕，又哪裡能問出結果，直接帶著秦岩離開。

“一定是劍驚風。”歸海一刀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蹦了出來。

“不用再找他了，他也不是。”秦岩搖頭，否認了他最後的想法。

“那到底是誰?”歸海一刀已經

“我已經告訴過你，他們三個與你父親是過命的交情，絕不會害他，你想想，上官海棠在什麽情況下，會殺你?”

“不會。”

“又是在什麽情況下，她明知道你被人傷害，不僅不去替你報仇，還寧死也要隱瞞對手的身份，不讓你兒子報仇。”

歸海一刀沉默，這些話秦岩以前就說過，只是當時他以為秦岩是說笑，可看秦岩現在的表現分明不是，那又會是誰?三人為何會替對方隱瞞?

他迷茫了，心底隱約有所猜測，卻絕不肯相信。

但這猜測卻又如同種子，在他心裡深深的扎下根，到底是誰能得到三人庇護?

平心而論，

他不認為上官海棠會做這種事，那三人又為何會這麽做，誰有這麽大的面子值得三人拚死庇護?秦岩看著他，知道歸海一刀已經隱隱有所猜測在，能殺了歸海百煉，並能夠讓三個人替他隱瞞的沒有幾個，卻又絕不肯相信。

“這件事我們還是別查了，哪怕是你查到了，也不能替父親報仇啊。”

“我不相信。”

“可這就是事實，當年伯父修煉雄霸天下，走火入魔，他的三個結拜兄弟想要幫他解除雄霸天下的心魔，但他已經變得不可理喻，竟要將三位好友斃於刀下，對方無奈這才殺了伯父。”

歸海一刀不信。

秦岩又勸道“雄霸天下，源自於阿鼻道三刀，乃是妖魔道的功法，練成之後，心中欲念大勝，已經迥異於常人，歸海百煉因此犯下十惡不赦之罪，被人殺死不算冤枉。”

歸海一刀還是不相信，非要追查到底。

秦岩歎了口氣。

“我已經說的這樣明白，你既然還要追查，那就跟我來吧。”

“去哪?”

“義莊。”

歸海一刀不知道他為何要去義莊，但還是帶他去找父親的靈柩，就當是祭拜。

兩人來到義莊，對著歸海百煉的靈柩拜了幾拜，秦岩突然出手一巴掌拍在靈柩上，棺材釘齊齊蹦出，接著秦岩掀開棺蓋， 露出裡面的枯骨，枯骨後背近心臟處，發出閃閃亮光，竟是一柄鋒利匕首。

歸海一刀心中巨震，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父親竟然被人從後面捅入心臟而死，而且那柄凶器至今還在。

小心翼翼抽出匕首，歸海一刀認得，此匕首乃是當年父親送給母親的，原來殺爹的真正凶手是娘親！

歸海一刀茫然，即使他早已有所猜測，卻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這麽殘酷。

他苦苦追尋凶手，想要替父報仇，卻發現父親竟然是母親殺的，這讓他如何報仇，總不能殺掉母親替父親報仇。

弑母，這與禽獸何異?

“哈哈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歸海一刀不能接受事實，瘋狂大叫跑了出去。

上官海棠過來，看著狀若瘋魔的歸海一刀，一句話說不出來，誰又能想到會是這個結果，良久她才說道“你早就知道結果?”

“是的。”

“可你還是告訴了他。”上官海棠有些生氣，明知道結局這麽悲慘，秦岩卻還要將這個傷疤揭出來，這讓歸海一刀以後怎麽活。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是一刀心中最大的執念，他可以說就是為了復仇而生，縱然我不告訴他，他也早晚要查出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逐步引導告訴對方真相，將影響降低到最小。

“可是伯母……”上官海棠欲言又止。

“她怎麽了?”

“她已經出家。”

“這樣也好，或許對她是個好的結局。親手殺死自己的丈夫，她心裡又何嘗好過。”

兩人沉默，秦岩伸手攬住她，靜看遠方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