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詭異古城的躍然浮現,使整條蘇州河卷起了滔天大浪,一道道泛起漣漪的浪花正在劇烈的拍打在大地之上,進而發出了震耳欲聾欲要天崩地裂的吼聲,令人心頭驚悸。
因被浪花遮擋視線的緣故,陳曉發並未看得清楚此時蘇州河面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她隻是驚訝的看著葉玄,大聲道:
“你…你說什麽?百鬼夜行?大哥,您網絡小說看多了吧?”
此刻水浪不停的拍打在地面,岸邊的眾人便免不了被浪水侵襲,身上衣著濕透都還算是輕的,有些人甚至直接被這猛然卷起的大浪給拍在地面,肌膚都有了種四分五裂的疼痛感。
葉玄漠然看著受苦的群眾,淡淡向身旁跟了自己半日的女人說道:“你沒有看到嗎?蘇州河上,被海浪包裹的正中心,有一座古城出現。”
陳曉發躲在一棵大樹身後,目光沿著葉玄指向的地方凝聚,那裡…果然有著一座非常詭異的古城。
那座古城,仿佛懸停在河面之上,幽森恐怖。
“那是海市蜃樓嗎?”陳曉發在心中暗想,這一切都來得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先是向來平靜的河面居然卷起大浪,後是這座無比真實又顯得很虛幻的古城,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到這裡她的想法嘎然而止,因為她不敢在想象下去了,她現在很惶恐,四肢無力,不停顫抖著,呼吸都變得沉重,心跳正逐漸加快。
這一切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看到那座古城了。
水浪也慢慢停止了狂暴。
剛才風浪引起的恐慌至如今,已經慢慢緩和不少,但也有些人仍然未從風浪中回過神來,不少小孩子也都已經嚇傻了。
“快看,大家快看河面!”
不知是誰指向古城的方向大聲一吼,不少人的目光都被他指著的方向吸引。
“哪是什麽?”
“海市蜃樓嗎?”
“不知道啊…這究竟是什麽?”
所有的人瞬間聚集在一起,紛紛議論起了這座充滿著濃鬱幽霧的古城。
那一縷縷幽霧逐漸匯聚,於朦朧之中形成了一道天橋,橋身兩旁是猛然生起的幽藍色火焰。
小孩子們看到這番眼裡的場景,瞬間便已經被嚇哭了,有的成年人也在哆嗦著嘴唇顯得惶恐不安。
這種死一般的沉寂與氣氛,就像一塊大石一樣壓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來氣。
“天啊,這到底是什麽…”
有的人…已經忍不住開始懼怕起來,這幽霧搭橋,讓這個夜晚變得非常寂靜,靜的令人驚懼。
‘噠、噠、噠…’
有馬蹄聲突然在眾人耳旁響聲,與他們的心跳聲完美呼應。
只見幽霧漸漸稀薄,城門口突然有一隊古代士兵模樣的‘人’站在那裡,為首的有一人胯馬而停。
岸邊有幾位眼神好的人,慢慢向那裡看去。
突然…
只見他們各自大叫一聲,身體驟然不聽使喚的跌倒在地,手指哆嗦著指著城門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未能說出來,“他…他…沒…沒有…”
葉玄的眼光凝視在古城旁,他看到那個騎馬的古代士兵後,眉頭突然一皺,那個人…沒有頭顱。
那兵將的鮮血從他得脖頸處緩緩流淌著,流淌在自己厚黑色的盔甲之上,他右手拿著一杆長矛,左手上正提著一個腦袋。
那…應該是他的頭顱吧。
一隻眼睛流著鮮血、另一隻眼睛已經腐爛的流著濃綠色的液體慢慢經過臉龐,
滴在幽霧凝成的地面上。 這個腦袋面目扭曲,甚至皮膚都有著一道道類似蜘蛛網的裂痕出現,這些裂痕裡轉瞬便有鮮血溢出,整張臉瞬間像是沐浴在鮮血中,血淋淋的一幕非常可怖。
猛然間。
他笑了。
笑容淒涼而又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聲音中透露著一陣沙啞和尖銳,將眾人的耳膜都是有些刺痛。
陳曉發聽到這種笑聲,甚是膽寒,悄悄跑到葉玄身後,卻聽到他的一句出乎意料得關懷道:“照顧好自己。”
她聽了後微微一愣。
那尖銳刺耳的笑聲愈來愈強烈。
此刻。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陰風陡然大起!
風裡似乎彌漫著鮮血的腥味。
恐怖的氣息旋即彌漫在四野。
一股涼意穿透眾人得身體裡,刺進他們的骨中。
仿佛禁錮千年的陰寒之意突然得到釋放,讓人在大腦無法思考的一瞬顫抖起來,灰暗天幕之中,有一張人臉的模樣正在成形,那是無頭將軍的臉。
他的臉在最後的微笑間被詭異的寒氣冰凍住了。
恐怖的模樣讓每個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腮旁甚至有讓人感到惡心的蠕蟲在爬動著,他們縮成一團,正在貪婪的吸食他臉上的血肉。
圍觀的人群開始轟動起來,止不住的大呼小叫,他們想離開這裡,但卻不知為何隻能手忙腳亂的待在原地動彈不得,不知所措。
陳曉發聞道了一股窒息的味道,心髒都在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她此刻也想離開…但雙腿就像是一下失去了知覺一般。
葉玄手指輕輕點在她的肩頭上,淡淡說道:“他們被下了禁止,你坐在這裡等我。”
就在這一瞬間,她仿佛能夠感應到自己可以動了。
剛想離開,卻發現那古城中的幽霧已經彌漫過來,霧中還有著幽藍色的火焰在綻放著,就像一張人臉,有著兩個酒窩、正在嬌笑著…笑著笑著…臉上慢慢浮現出了很多裂痕,眼珠子都掉了下來,流露著綠色液體,整張臉瞬間猙獰起來。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你…仿佛…就矗立在你的身後…就在你的心裡,留下了揮之不去永遠也無法磨滅的陰影,她將會永遠纏著你…
每個人都被嚇得無法言語,陳曉發也不例外,她的大眼睛中已經流下了眼淚。
一滴…
兩滴…
就像是鮮血滴落在她俊俏的臉龐上一樣。
“殺…奪了他們的陽氣,供吾等長生!”
一道充滿著肅殺氣息的聲音陡然響起。
沉重、沙啞、淡然。
仿佛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陳曉發聽這種刺耳的聲音落下後,卻發現葉玄已經迎向蘇州河走去,走的不緊不慢,很平和。
這個時候,她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機,打開了直播……
許多手執長矛的古代士卒朝向幽橋下衝去。
他們的樣貌十分恐怖,有的腸子血淋淋的掛在外面,有的臉上有一條長達三厘米血痕,就像是蜈蚣靜靜趴在他們的臉上,肚子裡被千萬條蛆蟲啃食爬行。
葉玄來到河邊,停在橋的對岸,極為淡然的面對著這些身形可怖的幽靈。
陳曉發捂著嘴顯露了蒼白驚駭之意,整張臉上都沒了血色。
手機直播間裡有不少人看到了這一幕,他們都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實則…這是非常真實的一件事。
她這輩子從小到大,都沒有遇過的像這種詭異的事情了。
她寧可死,也不願在經歷這樣一次心驚膽顫的過程。
“哪裡來的,回哪去,人間還不是爾等可撒野的地方。”
葉玄的聲音響徹起來,聽似平淡,實則蘊藏無盡怒火。
仍然坐在馬上於城門口停下的無頭將軍看著葉玄,突然淒慘的笑了起來,“真有意思,現如今這人間,居然還會有身具正氣之人!看在你為儒家門人的份上,我今日饒你一命,好好珍惜你的陽壽吧,凡人!”
心有浩然正氣,不懼妖魔鬼邪。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魂飛魄散吧…”
葉玄依舊是很淡然,說話聲都冷的可怕。
陡然之間,葉玄在空中用手指寫了一行字。
然而這行字,卻陡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映照的這裡如同白晝。
眾人都被這光芒照耀在身,連忙捂住眼睛。
光芒消失後,蘇州河一切的異象都已不複存在。
古城、無頭將軍、幽卒,全部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們連消失前的怒吼聲都沒來得及嘶喊出來。
所有的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葉玄適才在空中寫的一行話是:‘子不語怪力亂神’。
中庸之道,人道為尊。
君子心存浩然正氣,一切鬼神敬而遠之。
此儒家人道正氣。
可製萬千鬼神。
整條蘇州河兩岸,除了葉玄與陳曉發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
這是葉玄故意為之,他記得曾有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施展神通,被人譽為仙人,結果被他們糾纏不停,紛紛都想去學仙法,這讓他很苦悶,心生厭倦。
為了避免再度的事情發生,隻好出此下策。
“走吧。”
葉玄來到陳曉發身邊,淡淡開口。
陳曉發為了怕他發現自己偷拍他,於是急忙關上手機,聲音顫顫巍巍道:“我們現在去哪?”
“夜深了,去休息。”
葉玄向前走了兩步。
陳曉發愣了愣神,心中驚懼還未除去,更有著許多問題想要問他…可是…一上來就切入主題?直男也不能這樣直吧?
葉玄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腳步,轉過身很仔細的看著容顏俊美嫵媚得陳曉發,自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些累了,先在你家中借宿一夜如何?”
陳曉發呆呆看著葉玄,居然倒咽了幾口唾液,俏臉羞紅的點了點頭,又突然搖了搖頭,故作嬌羞道:“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麽敢將你隨便領在家中?”
“姓葉名玄,葉玄。”
葉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又向前走去。
陳曉發喃喃了一聲‘葉…葉玄?世上怎麽有這麽……難聽的名字…管他呢,人好看就行。’想到這臉上的嬌羞之意更甚,剛要開口問他一些剛才發生的事情,卻猛然意識到,帶一位來歷不明充滿神秘感的男人真的安全嗎?
不行…得讓自己的閨蜜來陪著我!
可萬一他要是看中了我閨蜜怎麽辦?這一天突然和我偶遇,然後莫名其妙的認識,不會就是為了泡我閨蜜吧?
陳曉發心裡胡思亂想起來,猶豫半晌,打開手機,直播已經關掉,剛想點開微信,卻見自己的手機上來了一條新聞,一看到標題, ‘震驚!考古學家有重大發現!’後,便隨手點了進去,草草看了開頭就關上手機屏幕了,因為這時的葉玄已經走遠。
她奮力追上葉玄,氣喘籲籲道:“你跑這麽快幹嘛?難道你知道我家在哪?”
葉玄突然一陣驚愕,木納的搖了搖頭。
……
陳曉發並不知道,她剛才沒有用心去看的新聞,正好有關於葉玄。
“今日考古學家打開了明朝著名政治家、軍事家、文學家、玄學家劉伯溫的陵墓,令人驚奇的是,考古教授們在劉伯溫的墓前找到了一大塊石碑,並且破解了石碑上的文字。
上面寫著‘吾行世一生心存正氣,唯有一事抱憾、愧對天地祖宗!昔陛下命溫永斷天下龍脈,絕世間氣運,促使人間靈氣消失殆盡,龍脈崩裂長生路斷,溫罪莫大焉矣!
吾之學術,皆由葉先生傳授,然而行得此事後已無顏面對先生,在吾死後,凡後輩子孫有幸見葉先生者,必三跪九叩視為吾族之祖並令其調遣,不得有誤,此為祖訓!
為訓者,永下地獄不得輪回,受世間一切苦楚!’
這段文字引起教授們廣泛猜測。
小編心裡也在嘀咕,難道我們中國古代真的有靈氣?可以修仙?在劉伯溫的古墓中,我們還發現了一副圖,一副古代美男子的圖。”
這條新聞的編輯將圖一並上傳了上去。
只見這幅圖中畫的是一名絕代風華的白衣男子,與葉玄的相貌一般無二。
而那畫卷中,也寫有劉伯溫親手寫的四個大字:
“葉先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