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板名為嚴大海,此刻看到楊一劍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說難道被看出來了?
但是馬上,他又搖了搖頭。
自己跟李家的合作嚴絲合縫,除了他和李明山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更不用說楊亭山他兒子了。
這麽說來……這小子是在試探?
嚴大海心裡頓時警覺起來,真是沒想到啊,楊亭山一根筋似的人,竟然能生出個這麽機靈的兒子……
想到這裡,嚴大海嘴上打了個哈哈:“小兄弟啊,你要是想去,下次我可以帶你一起去嘛……”
“還裝?”楊一劍淡淡道,“深城的地鐵線路剛剛規劃完成,建成通車起碼還需要七八年時間,嚴老板難道是在夢裡面坐的地鐵?”
嚴大海愣了一愣,尷尬一笑道:“這……記岔了,記岔了!我那是在別的地方坐的,呵呵。”
“哦?真的嗎?”楊一劍不依不饒道,“那嚴老板從深城過來,是坐火車還是飛機呢?“
這回嚴大海不敢隨意回答了,反問道:“有關系嗎?”
楊一劍聲音一揚:“當然有!嚴老板如果是坐飛機來,總該知道深城機場叫什麽名字吧?如果是坐火車,也總該知道深城火車站在哪兒吧?實不相瞞,小弟我之前去過深城,對於深城的機場和火車站,都比較熟悉,如果嚴老板不介意的話,咱們倒是可以聊聊。”
“沒必要吧?”大海直接轉頭看向楊亭山,“楊館長,我今天是誠心來談武館這塊地的,如果你能做主的話,這件事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說,要是談不了,我立刻走人。”
楊亭山巴不得嚴大海離開,聽到這話,指著門口的方向說道:”門開著,嚴老板請便。“
“楊亭山!”
“嚴老板,不急。我告訴你好了,深城的機場名字叫做……好吧,其實我也記不太清楚,剛才跟嚴老板開個玩笑罷了。”楊一劍笑得一臉真誠。
“開玩笑?”
嚴大海哢嚓一聲捏起拳頭。
以前都是他在耍別人,但這回,他頭一次覺得自己被耍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十七八歲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耍了!
楊一劍笑了笑,遞了一杯茶水過去,“不過話又說回來,嚴老板自稱深城人,卻放著擁有大好前途的深城不在,偏偏跑到我們這鄉下城市來,這本身就有問題,您之前要說您是山城來的,說不定我還真信了。現在嘛,嚴老板別說是深城人了,恐怕連深城都沒去過吧?”
嚴大海冷冷說道:“即便我不是深城人,那又怎麽樣?難不成別的地方的人,就不能買你家這武館了?”
楊一劍笑著搖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麽說……既然嚴老板承認自己不是深城人了,那麽之前裝作深城人的目的是什麽?第一,難不成是春城有人想買我們家的武館,但不好出面,所以叫你假扮深城人,把我家武館買過去,再左手倒右手,交到對方手上?第二,假裝自己是深城人,是為了讓我們以後哪怕意識到被耍了,也沒心思跑去深城找你對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嚴老板可是在做違法犯罪的事情啊……“
“小子,飯可以胡吃,話可不能亂說。“嚴大海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現在有種如坐針毯的感覺,原本他今天打算再加兩萬上去,把整個武館買下來,一旦買不了,那就讓身後的人把武館給砸了,激楊亭山出手。
一旦楊亭山敢出手,他就用相機把那些畫面一一拍下。
按照現在打黑除惡的力度,要是這些照片曝光出去,他楊亭山就得去蹲監獄!
到時候他再趁機壓一波價把這武館買下來,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想到這裡,嚴大海頓時沒有再談下去的欲望。
“今天的事我認栽,但是……“
嚴大海冷冷一笑,肥胖的手掌一揮,身後那五個人立刻動手,按照原先的計劃,撿起武館內的東西開始到處砸。
砰砰砰的聲音接連響起。
很快,武館內的小件設施便被打砸了不少。
“找死!”
楊亭山大怒,一個箭步衝上來,一記直拳重重打在嚴大海臉盤子上,接著又順腳踢向一名打手。
嚴大海被重力衝擊得坐在了地上,伸手一摸,一股鮮紅就順著他的鼻子流了下來。
“打人了,一劍武館打人了!”
嚴大海嚇得大喊大叫。
他嘴上動著,手上也沒閑,一邊大喊一邊伸手往口袋裡摸,很快就掏出一個小型照相機來。
這時候,楊亭山正好一記鞭腿踢向他手下的一個人。
嚴大海頓時興奮不已,聚焦對準了這一幕,哢嚓按下。
但還沒等他高興完,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楊一劍伸出手來,露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嚴老板,你的照相機借我玩玩?”
“沒門!你一劍武館仗著武力出手傷人,等這些照片曝光之後,看你們怎麽狡辯!”
嚴大海聲色俱厲,一邊大喊一邊掙扎著起身往外逃。
然而,即便連他帶來的打手也沒法從楊一劍手裡討到好處,何況是嚴大海自己?
還沒等他走出幾步,楊一劍整個人忽然高高躍起,一腳踢向了他的背部。
嘭的一聲,嚴大海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楊一劍不去管他,撿起相機來對著那幾個年輕人啪啪一頓亂拍。
關於楊亭山揍人的瞬間通通掠過,隻拍那些年輕人打砸東西,以及向楊亭山出手的畫面。
七八分鍾後,照片拍完,那些年輕打手也一個個被楊亭山收拾了一道,散落在地上各處,哀嚎不已。
“爸,我去報警。這些被損壞的物件我都拍了照了,到時候該賠多少,讓他們一分不差的賠我們。“
“好!”
很快,警察來到。
帶頭出警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他來到之後掃視了一圈,整個武館現在凌亂不堪,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武館裡面,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年輕人被一個少年圍在旮旯角落裡,一言不發,看到警察來後更是低著頭,不敢動彈。
憑借多年的出警經驗,他基本已經確定了。
這群年輕人是找茬的一方,但不料踢到了鐵板,偷雞不成蝕把米。
至於這場打鬥的罪魁禍首——嚴大海,此刻正被楊亭山一手提拎著,如軟腳蝦一般,還在不停抹著鼻血。
面對警察的詢問,他開口閉口只有一句話:楊亭山買賣不成,用武力欺壓他們。
“警察叔叔,這是我拍下的照片,您可以看一下究竟是誰欺壓誰。”
楊一劍把手裡的照相機遞給了這位中年警察,中年警察看過之後,點了點頭:”你們也跟我回去做個筆錄,至於後面的事該怎麽處理,我們回去之後會做進一步的判定。”
”沒問題。“楊一劍點了點頭,回頭跟楊亭山說道,“爸,去跟媽說一聲,讓他別擔心,我跟這位警官去一趟派出所。”
“臭小子,你去照顧你媽,我跟著去。“
“爸,到時候要簽名的……您那啥……會寫自己名字了不?”小聲說完這句話, 楊一劍目光上下遊離,根本不敢直視楊亭山的目光。
“看不起你老子?!”楊亭山果然瞪圓了雙目,理直氣壯道,“不就是個名字嗎?誰天生下來就會寫一樣!“
“呃……“楊一劍咧了咧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別爭了,就去做個筆錄而已。”中年警察催促了一聲,指了指外面的警車道,”走吧,弄得快你還能趕得上回來吃晚飯。“
筆錄的確做得很快。
現在處於嚴打期間,任何性質的打架鬥毆都會被重判。
但由於是受害一方,又有相機裡的相片作為證據,楊一劍和楊亭山非但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受到了警方的表揚。
離開警局前,中年警察拍了拍楊一劍的肩膀,笑著說道:“那幾個打手招了,說他們都是受人唆使來的,具體是誰,現在還有待查證。至於那個嚴大海,是春城本地人,這回已經是三進宮了,他這次是受一個叫李明山的人所托,對你們家武館進行強買的。”
楊一劍困惑道:“李明山?”
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來著……
中年警察頗有意味地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一邊送他往外走,一邊問道:“我審問嚴大海的時候,他說你早就已經識破了他的假身份,知道他不是深城人。我看他偽裝得很好嘛,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個……”
楊一劍心裡想,要是我告訴你我從二十一世紀回來,知道深城地鐵要到2004年才會通車,以此確定了嚴老板是個假身份,您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