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很容易定下,但是怎麽去掙,是個關鍵。
買彩票是不可能的,楊一劍可不覺得自己能記得幾十年前的中獎號碼。
投資也是不可能的,起碼也得等到他擁有足夠的資金之後,才會考慮這些事,而且投資得到收益的時間太長了,現在的他沒有時間去等。
或者開個飯店,做一些後世才有的美食?但開飯店也需要墊本資金,而且……一個月不說賺,能不虧就算不錯了。
想來想去,似乎沒有一件事適合。
“但幸好,我有其他的辦法,否則還真隻能睜眼看著了……”
楊一劍嘴角微彎,心裡頭輕輕哼起了小曲……
…………
是夜。
已是夜裡十一點多,楊亭山與鄒蘭卻還沒睡下。
兩人在商量著怎麽快速掙到一萬塊錢。
雖說楊一劍信誓旦旦保證沒有問題,可在兩人眼裡,兒子畢竟才剛上高三,哪有辦法和時間去掙錢?
白天和他們說那樣的話,大概率是寬慰兩人罷了。
鄒蘭握著楊亭山的手,輕聲說道:“反正不管兒子那邊能不能掙到,這一萬塊咱都要先掙夠……雖然我覺得兒子不像在說大話,但凡事都要考慮個萬一。”
楊亭山同意地點點頭:“放心吧,比賽的事明天一回去,我就跟馬主任那邊說。”
“嗯。”鄒蘭翻了個身,枕在楊亭山臂彎上,看著他堅毅的臉,聲音忽然低落下來,“亭山,有件事……”
“蘭子,怎啦?”
“算了,現在說還早,等以後說也來得及。”
鄒蘭偷偷揩去眼角的淚水。
她其實想告訴楊亭山,要是自己哪天有個好歹,要記得在兒子結婚的時候,去墳前告訴她一聲。
…………
這些事楊一劍自然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七點不到,他就早早起床,收拾好東西,準備於今天返回城裡。
現在離學校開學還有五天時間。
既然二舅媽一家已經來過兩次,再待在鄉下已經沒有必要了,他越快趕回城裡,錢就能越快賺到手上。
楊亭山和鄒蘭自然也要一道返回,兩人根據昨夜商量好的,也想盡快把比武的事情落實,這樣才能心安。
就這樣,一家三口吃了口早飯,便大包小包攜裹著,去村口那兒乘坐班車,踏上了回城的路。
“兒子,這次回去就上高三了……你小子要是不考個好大學,看我怎麽扒你皮!”
楊亭山坐在車上,大咧咧開口道。
“爸,不就是考個好大學嗎?說得多困難一樣……”楊一劍輕輕一笑,渾然沒將這威脅放在眼裡。
“哎喲!蘭子,聽到沒?這可是你兒子親口說的,要是他到時候做不到,我忍不住一腳把他踹去陽宗海,你可不能怪我!”
“行啦,四十多的人了還沒個正經。”鄒蘭知道,兩人這是在逗自己開心,但越發看到這樣的情景,她卻越發沒法高興起來……
車子一路疾行,很快就來到了著名的春城。
春城作為滇省省會城市,在九十年代極負盛名。
這個時候的春城,經過改革開放的春風吹拂,正是花開遍地的時候,不論是經濟發展還是城市建設,都開始邁入了新階段。
這裡機遇多,挑戰也大。
最重要的在於,它是楊一劍前世最熟悉的地方。
一路進城,看著車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
楊一劍感歎不多,倒是撓了撓頭,心說以前怎麽沒發現,春城也曾這麽落後過…… 沿街而走依舊可以在一些地方看到破舊的瓦房、坑窪的街道,以及許多在後世看來屬於嚴重佔道經營的攤販。
哪怕連著名的清湖,湖邊也依舊雜草叢生,遠比不上後世景色怡人。
“果真是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不知怎地,楊一劍想起了前世高中數學老師的一句名言,會心一笑。
勞動人民憑借自己的雙手,從一窮二白,拚出了個高樓聳立,車水馬龍……
這就是春城九十年代至二十一世紀初三十年發展的真實寫照啊!
…………
進城十分鍾後。
車停了下來。
楊一劍收回思緒,叫醒不知什麽時候打起了呼嚕的楊亭山,扶著母親鄒蘭下了車。
“雖然老家空氣清爽,但你別說,論熱鬧還得看城裡。”
楊亭山打著呵欠,左手提著一個棕色皮箱,右肩扛著一個紅綠相間的編織袋,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你爸當年第一次進城,就是這模樣,看什麽都覺得新奇,二十年了一點沒變……”
鄒蘭跟楊一劍吐槽。
楊一劍哈哈一笑:“媽,說明老爸心態年輕,這是好事。”
楊一劍常聽鄒蘭說起,他爸第一次進城,渾身上下隻帶了一塊六角錢。
這一塊六角錢沒等他自己用,倒是先被一個小偷給順走了。
當時的鄒蘭正好在一旁,就大喊了一聲小偷。
楊亭山一模口袋,反應過來,二話不說追上小偷就是一頓猛打,直接把那小偷打得哭爹喊娘。
那時候的楊亭山剛和後山上的道士師傅學了功夫,血氣方剛,一身肌肉正愁沒地方用,那小偷把主意打到他頭上,完全是自投羅網。
也從那時候起,鄒蘭被楊亭山的身手折服,兩人的關系開始發生變化。
每每回想起這些事情,楊一劍都會感歎一聲緣分真奇妙。
否則就老爸這粗糙性格,想要跟大學生談戀愛似的找個城裡老婆,怕是有些難哦。
想到這裡,楊一劍不知回憶起了什麽,眼神中竟閃爍起期待的光芒。
如果沒記錯,前世的她……應該是在今年轉校過來吧?
…………
楊亭山的武館距離下車處不遠,走路過去大概半個小時。
為了不讓鄒蘭勞累,楊亭山給她找了輛人力車。
父子兩人則一路跟在後面。
這時候春城的公交系統還沒有後世那麽發達,人們出行除了公交車外,大多還是靠雙腳,稍有錢些的則是開車、騎自行車,等等。
至於人力車,價格比公交貴許多,常坐人力車的人,家裡絕對不會窮。
因此叫來人力車的時候,鄒蘭一陣心疼,最後還是在父子倆左牽右扶下才讓她坐了上去。
半小時後,人力車在路口拐彎處停了下來。
“到了!”
隨著楊亭山話音落下,楊一劍抬頭看去,只見門楣之上,“一劍武館”四個紅漆大字高高懸立。
武館面前的園山街還未建起人行道,往來車輛很少,這點和楊一劍記憶中自己經營了十多年的武館有不少差別。
但是這四個大字,因為是楊亭山的道士師傅手寫,傳到楊一劍手裡時,已經有二三十年歷史,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
隨著楊亭山推開大門,武館裡的陳設顯露出來。
和後世增添了許多健身器材不同,此時的武館裡面,除了最右邊的一個擂台外,隻有一些散落分布的練武器材,比如沙包、杠鈴、木人樁等等,看起來比較空蕩。
包括裡面的牆體,也因為長久沒有裝修,隱隱有剝落的跡象。
總之一眼看去,眼前的布置,跟楊一劍接手後精心打理的武館相比,顯得有些破敗。
但是,這裡面卻裝滿了他濃濃的回憶。
楊一劍放下身上的包袱,一躍衝上擂台,嘿嘿哈哈出了幾拳,一邊出拳一邊興奮大喊,仿佛一個剛剛接觸武術的年輕人。
“小子可以啊!這幾拳有老子的風范!”
楊亭山在台下讚許地點點頭,本以為高中學業繁重,自家兒子武術上面鐵定落下了不少,沒想到這一拳一腳出來,姿勢完美,速度奇快,氣勢跟頭虎似的,比之前非但沒有退步,反倒進步了不少。
“你小子當初要是別一門心思讀書,老子一定能把你教成李小龍那樣的武學奇才!”
楊亭山越看兒子越發滿意,自己怎麽就生了個這麽優秀的娃呢?
“爸,兒子感謝您不教之恩!”
楊一劍有模有樣,抱拳朝楊亭山行了一禮。
鄒蘭一直在旁邊看著,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瞥了眼楊亭山:“看到沒,自己兒子都聽不下去了。”
“好你個小子,下來,接老子兩拳!”楊亭山愣了一愣,終於反應過來,楊一劍這是在說他吹牛不打草稿!
作為他爹,這還能忍?
“爸,算了吧?就我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萬一……”
“萬一啥?你害怕老子把你給拆了不成?”
“爸,別誤會,我是說……萬一把您打輸了,我這面子上過不去啊。”
“好你個小子!看拳!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呃……
楊一劍咧了咧嘴,心說這句名言難道不是二十一世紀才有嗎?
老爸這麽新潮?
“別磨蹭了,趕緊的!”
“呃……老爸,先說好啊,我要是贏了,你可別追著我打……”
“放屁!看招!”
…………
打贏是不可能打贏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打贏的。
一個是楊亭山實力確實很強,其次是哪怕看出了老爸拳法、腳法上的破綻,楊一劍也沒有去破開,否則按照他後世的武術功底,這些破綻輕易就能被他拿捏住,這樣一來勝負就不好說了。
所以一番比試下來,楊一劍最終以零比三負於楊亭山。
比武結束,楊亭山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楊一劍的肩膀,說道:“好小子,未來是你的……”
楊一劍被雷得不輕。
哪怕知道這是楊亭山誇讚他的話,但怎麽也抑製不住地想起後世2007年,NBA裡最喜歡撫平別人發際線的那家夥,也說過同樣一句話……
擦了擦滿頭大汗,跟父母告別一聲,楊一劍來到武館二樓。
武館一樓是平日裡楊亭山教學所用,二樓的兩室一廳,則是他們一家生活的地方。
喜滋滋的衝了個澡,楊一劍拿出一個本子來,開始在上面列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條條框框列好之後,楊一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是時候去見見老朋友了……”
PS:給老婆看了這章之後,她告訴我說讀者看到這裡,大概會覺得主角一家是地地道道的村裡人,但前面寫過,楊亭山一家現在是居住於城裡的,武館也是在城裡。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農村的楊亭山取了城裡的鄒蘭。他們回鄉的目的是避債,這個在第一章也提到過,特此告知一下。
然後說了這麽多……要不各位幫忙加個書單,投個票啥的?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