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老王哆嗦半天,哼了一聲,撇過頭去,坐回椅子上擺弄起了吉他。
老王三十多歲,至今未婚。這個年紀,叫他哥不合適,叫他叔老王年齡又不夠,為了方便,楊一劍乾脆隨街坊鄰居稱呼他為老王。
老王最大的特點是不記仇,雖然表面上對你恨得牙根癢癢,嘴也夠毒,但心裡其實仍舊把你當朋友。
楊一劍記得,上一世他決定關閉武館,重新找一份工作的時候,拆遷戶老王大大方方丟了幾萬塊錢給他,說是讓他拿去花,不夠了再說。
老王是誰?是著名的鐵公雞,平常想讓他主動從兜裡掏出一分錢來,門都沒有。
然而見楊一劍境況困難,他二話不說就伸出了援手。
隻憑這一點,楊一劍重生回來都不可能忘記他。
見老王還在生氣,楊一劍拿起一把吉他來,敲了敲弦,激將道:“老王,你這吉他是越彈越沒品位了啊。”
“我彈吉他沒品位?呵,來,你來!”老王乾脆拍停吉他,冷笑著看向楊一劍,“我倒要看看,一個在我這學了兩個月吉他的家夥,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道。”
“那你可聽好了。”魚兒上鉤,楊一劍微微一笑,手指波動了兩下琴弦,調了調音,開始彈了起來。
他選擇的是一首難度適中的樂曲,叫做《無題》。
按照後世吉他考試等級劃分,《無題》這首曲子的難度大致在四級,比起小星星要困難得多,但比起十級的一些曲子來,又簡單不少。
因此聽出來楊一劍要彈奏的曲子之後,老王表面上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實際心裡卻止不住驚訝。
這首曲子難度一般,但是對隻學過兩個月吉他的楊一劍而言,難度可不小。
能把這首曲子保持原速,且正確、連貫地彈奏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這小子從他這裡學了吉他之後,自己私下也在下功夫偷偷練習。
但是以楊亭山家那強悍的作風,不用說練習了,要真知道這小子學彈吉他,不把他扒皮抽筋才怪。
“看來是想逞能而已……”
老王想到這種可能,冷笑一聲便眯起了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刻,王胖子一個機靈坐起身來,瞪大雙眼看著楊一劍,心道:
“這是……顫音?!”
顫音是彈奏吉他的技巧之一,綜合所有人的習慣來看,它的難度在所有技巧裡面可以排進前三。
掌握了顫音,就說明彈奏一些有難度的曲子,基本上也就沒了太大問題。
“這怎麽可能?”
老王心裡頭打鼓,心說一年多前也沒看出來他有這種天賦,一年時間沒見,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厲害?
難不成這小子私底下真在偷偷練習?
“有意思……”
老王認真起來。
他仔細聽,一開始曲子還有些粗糙,但是越往後面,越令人吃驚。
這首曲子裡,除了顫音之外,楊一劍起碼熟練使用了七八個技巧,比如滑指、擊弦……更重要的是,在玩這些技巧的同時,並沒有影響到曲子的質量,整首曲子的流暢度依舊堪稱完美!
要不是知道楊一劍的底子,他甚至有些懷疑,這是哪個吃飽了沒事乾的家夥上門踢館來了。
老王不得不承認,他被驚訝到了。
幾分鍾後。
楊一劍放下吉他,抹了一把頭髮,故作歎息道:“彈得不好,生疏了……”
生疏?!
老王坐在椅子上,
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心說你小子不吹牛會死? 就剛剛彈奏的水平,已經足夠搶他的飯碗了!
如果這還叫生疏,讓其他學了幾年吉他卻連一首兩隻老虎都彈不清爽的人怎麽活?
老王狂翻白眼,忍著一肚子氣道:“趕緊的,找我來什麽事?不會就為了顯示一下吉他功底吧?”
“找你肯定是好事。”楊一劍抱著吉他,呵呵一笑,“先說說,我談得怎麽樣?”
“一般點。”老王嘴硬道。
“確實一般,要是多熟悉會兒,彈出來會更好。”楊一劍歎息道。
他說的是實話,上輩子到現在,有些手法的確生疏了。但這話聽在王胖子耳朵裡,卻讓王胖子忍不住罵娘。
這小子怎麽還是跟之前一個德行,就這麽喜歡蹬鼻子上臉的?
“行了行了,我老王不聽你吹牛,直接說吧,找我來什麽事?”
驚訝歸驚訝,正事還得談。
王胖子可不相信對方來他這,就是單純想彈一首曲子給他聽。
“的確有事。”楊一劍放下了吉他,笑眯眯地看向王胖子,“老王,聽說你之前賣過歌?”
“怎麽?”老王頓時警惕起來。
“那麽緊張做什麽?”楊一劍把紙條從口袋裡掏了出來,丟在老王面前的茶桌上,“實話說吧,最近我感悟頗深,也寫了一首歌,這首歌寫得一般,你將就著看看。”
“就你?”
老王忍不住搖頭一笑。
真以為寫歌那麽容易?是個人都能寫?
他當年賣出去的那兩首歌,前前後後整整打磨了一年多,最後還是在他近乎不要臉的推銷下,才賣了出去。
而且對方開出的價不高,兩首歌一共才五千塊。
可想而知,像他一樣的野生歌手,生存下去有多艱難。
但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麽?他聽到一個吉他彈的不錯的十八歲年輕人,說他也寫了一首歌,而且貌似也想賣出去……
真是不知者無畏啊!
老王呵呵一笑,拿起紙條來漫不經心地打開:“我先問問你, 你學過音樂嗎?”
楊一劍指了指剛剛彈奏的玩意兒,“吉他算嗎?”
老王無語道:“你說呢?我再問你,你對作詞作曲了解多少?你對現在的市場流行音樂又了解多少?”
楊一劍一怔。
哢嚓一聲。
他把拳頭捏得炸響,皮笑肉不笑道:“老王,音樂我沒學過,但功夫倒是挺在行,你要不要試試?”
楊一劍聽出來了,這家夥在對他冷嘲熱諷,壓根不信他會寫歌。
但好歹也是重生回來的人,後世歷史長河裡隨便抓起一把歌來,都能驚豔這個時代,玩你個老王還不是簡簡單單?
看到碩大的拳頭,老王氣得肥肉亂顫:“你真該跟你爹好好學學!你學武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欺負人!”
當初老王在路上被幾個混混圍住,最後是楊亭山出手解決了那些人,這也是老王對楊亭山非常敬重的原因,但是他這個兒子……
真要用來個字來形容,就是:呵呵。
這時候的呵呵二字已經有了某些特殊含義,在老王看來,楊一劍就是這樣的人。
“嗯?”
“我看!”
在楊一劍的威逼之下,老王不再說話,打開紙條看了起來。
紙條上面是一串歌詞,掃了一眼,連譜都沒有。
老王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這特麽也叫歌?
然而,當他把目光落在第一行歌詞時,忍不住多眨了眨眼。
當看到中間那句“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時,整個人更是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