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賞金的李牧在老村長的帶領下,來到一間糧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臥牛村已經快要斷糧了,所以采買糧食就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們這一大群人,外加七八輛獨輪車堵在店門口,自然會引起夥計的注意。
一個身穿葛衣,頭上扎著襆巾的小夥計滿臉堆笑的迎出來道:“各位客觀是想賣糧嗎?我們大興糧號的糧價物美價廉,童叟無欺,要不要看看?”
來這裡當然是要看看的,在這個夥計的引領下,李牧抬步就邁進了店門。
映入眼中的是十幾個藤筐,每個藤筐內都裝滿了糧食。
不但有小麥,水稻,還有黃豆和高粱。
物品倒是很齊全,唯獨這糧價高的有點刺眼!
李牧看到,這裡的水稻居然要一兩銀子一鬥,麥子稍稍便宜一點,那也要400文。
如果說李牧覺得刺眼的話,那老村長就趕到有點恐慌了。
“這……這……小哥,你這價牌是不是寫錯了?我記得年前的麥子才50文一鬥啊?”
面對老村長的驚問,小夥計笑容不改的回道:“您老都說了,那是年前的價格,您還別嫌貴,我還可以負責人的告訴你,過幾天還漲價。”
什麽叫囤貨居奇,李牧算是見識到了!
和這種小夥計他犯不上爭執,也和他沒什麽好說的。
擺擺手製止了老村長的抗議後,李牧就淡淡的說道:“給我裝三百鬥麥子,足金實兩,摻沙子我可砸你店!”
“得勒~~”
小夥計難得碰上李牧這樣的大客戶,當即也就不去計較他言語,興高采烈的揚聲叫道:“三百鬥麥子,足金實兩了哎!”
見到李牧已經發話,老村長自是不好再說什麽,隻能盯著夥計裝糧。
一鬥是12.5斤!
三百鬥就是3750斤小麥!
兩百斤一袋的小麥,足足裝了十九袋。
付出一百二十兩白銀後,李牧就帶著眾人來到下一家商鋪。
這家是雜貨鋪,柴米油鹽什麽都賣。
李牧來這裡就是為了買鹽。
和糧價相比,鹽價倒不是很貴,一兩一斤,一共買了三十斤!
也許是看李牧大方,臨走的時候,老板還送了李牧一包蔬菜種子,沒有細看就被李牧收進了懷裡。
最後一家是布行,李牧用五十兩銀子買了五匹青布,一百尺一匹的那種。
在獨輪車全部裝滿的同時,懸賞得來的兩百兩白銀也被李牧花的一乾二淨。
這種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別說是老村長了,所有人看得都心疼的直抽抽。
采買的時候很順利,但在出城的時候卻遇見了一點小挫折。
“戒嚴了,戒嚴了,沒有上頭的命令,誰也不敢開城門!”城門口的一個哨官挺舉著長槍,就是不讓李牧等人出門。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之前的鐵甲將領卻好整以暇的喝著清茶,他就是想要看看李牧有什麽辦法可以出城。
李牧的辦法比他想象中簡單的多,沒有忍術,也不用委屈求全,隻用了兩句話!
“告訴你們的長官,說是我有一筆一千兩銀子的買賣送給他!”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一聽到這麽大的一筆數目,鐵甲將領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來到李牧等人的身前。
初一現身,他就對著手下的兵卒呵斥道:“不長眼的東西,什麽人都敢攔?”
將手下呵退後,
他才笑著對李牧說道:“手下人沒規矩,讓公子見笑了,這是要出城?說句交淺言深的話,這時候出城可不是什麽好主意,公子要是願意等兩天的話,我願意派兵送您出城!” 明知道這個將領說的都是假話,李牧還是得稱謝道:“那就謝謝將軍了,不過這件事就不勞將軍費心了,隻要將軍把城門給我打開,我就將這千兩銀子的好處奉送給將軍。”
見到李牧一上來就倒乾貨,鐵甲將領自是不會含糊,大手一擺就豪爽的下令道:“開門!”
在他的眼中,李牧這群人那就是在找死,就算是沒有那千兩銀子的好處,他也會放行,順便看看城外的難民是怎麽將他們撕碎的。
在李牧的目送下,老村長帶著村民快速步出城門,所有人都很遵守秩序,唯獨半路揀來的那個小女孩,死死抱著李牧的大腿,說什麽都不願意松手。
眼見無法拉動這個小女孩,老村長也隻能由著她去了,有李牧這個仙師在,想必也沒有人能傷到她。
等到所有村民全都走出城門,李牧才笑著對身邊的將領說道:“黑山盜是被我們在野外全殲的,他們的老巢還在,我想為盜多年的他們怎麽也應該有點積蓄吧,具體能拿多少,那就看將軍的本事了!”
說完,李牧也不管這個將領是何反應,抱起小女孩轉身就走。
一絲笑容慢慢浮現在鐵甲將領的臉上,旋即他摸了摸下巴上青黑的胡須,緩緩笑道:“有點意思!”
拋開這個鐵甲將領的反應不談,李牧等人推著貨物剛一走出城門,就被城外的難民給盯上了。
對於快要餓死的人來說,什麽事都乾得出來!
在看向李牧等人的時候,好些難民的眼珠子都紅了!
整個場面極其安靜,但這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寂,隻要有一個打頭的,這些難民就會蜂擁而至!
面對這種情況,李牧的方法很是簡單。
撕開一袋麥子就倒在地上,然後對著大家下令道:“我們走!”
在麥子灑落的那一瞬間,周圍的那些難民就跟見了血的狼群一樣衝了上來。
不用李牧下令,也不用老村長提醒,誰都知道這是拚命的時刻,推著獨輪車的村民玩命的往前跑,余者抽出長刀死死的護在車邊,但凡有靠近的就會被他們一刀砍翻。
一面是撒在地上的麥子!
一面是鋒利的刀鋒!
這並不是一個很難的選擇題,除了個別的亡命徒之外,幾乎所有的村民全都衝向那些丟落的麥子。
有些餓得狠的,抓起麥子麥子就往嘴裡塞!
好多人都是塞進去多少,就咳出來多少,他們饑渴的實在是太久了,連潤滑麥子的口水都分泌不出來了。
想要喂飽這些難民是不現實的,就算把所有的麥子都填進去,也不夠這些難民吃的。
李牧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脫身的同時,盡可能的施舍一點。
就如飛機拉線一樣,眾人跑多遠,身後的糧線就延長多遠,足足撕開三袋麥子,眾人才衝出這些難民的包圍圈。
“快走!快走!”
在老村長的不斷催促下,眾人一刻也不敢久留,隻能埋頭向前狂奔。
一旦跑起來,這些難民就很難追得上了,慢慢的就被眾人拋在了身後,盡管周圍還有試圖靠近的難民,但已經對眾人造不成威脅了。
就在眾人正要一鼓作氣徹底甩脫難民的時候,卻見李牧突然停住了腳步,旋即把小女孩往老村長的懷裡一塞道:“你們先走,我會追上的!”
說完這句話後,李牧就掉轉身子站定!
只見他雙手一合,就沉聲喝道:“水遁,水衝波之術!”
呼嘯的水色龍卷平地而起,在李牧的操控下,如銀河倒卷一樣的淡水猛的衝擊而出。
李牧終歸是心懷憐憫,不忍這些難民被活活渴死,這才施展水遁救人。
盡管他已經刻意選了一個人少的方向了,可還是有很多人被急速衝擊的水流而帶倒,有些人在水流裡掙扎幾下就不見了蹤影,有些人則順著水流遊動驚叫。
或許這場大水會造成一定程度的誤傷,但對平遙縣的難民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救命的大水。
有些渴得太久的人,就算明知道危險,也會迎著水流而上,那是一種寧可被淹死也要喝飽的執念。
些許糧食,外加一場大水也許救不了所有人!
卻也足夠給這些難民帶來一個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