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閣老、劉公公你們怎麽來了,難道……難道……”
胡夢麟、俞谘皋以及一乾將領,見到十艘大艦全都返回了過來,以為沒找到黃金,心下一陣恐慌,方從哲卻一臉笑意。
“兩位將軍莫要擔憂,劉駙馬已經找到了金礦,數百萬兩黃金當為真。”
俞谘皋卻皺眉道:“既然找到了金礦,為何……兩位大人為何不在淡水啊?”
方從哲、劉養相視一眼,心下一陣歎息,不得不將劉衛民對未來的擔憂說了一遍,眾將一聽可能會有無數海賊登岸,攻打空虛的廣州、福建、江浙空虛之地,越想越有這種可能,眾將心下就是一陣心慌。
劉養見一乾將領臉色微白,笑道:“諸位莫要太過擔憂,咱家與方閣老此次前來,就是為了一舉殲滅大員上面的東番賊,只要沒了這些東番賊,數十萬遼東百姓就會直接送入島上,有了我遼東精壯之人,海賊是無可奈得了此島。”
“諸位將軍也就可以各守其地,而且……登萊水師最遲一兩個月就會前來救援,就算海賊人眾,也當無礙!”
聽了劉養話語,眾將心下稍安,俞谘皋與胡夢麟相視一眼,微微點頭。
“東番賊炮大,有兩位大人前來增援,東番賊必敗!”
“那行,今日暫歇一日,先為登萊十艘大艦補足了火炮,明日我軍全力一戰!”
方從哲、劉養兩人決定暫休整一日,對面的朗必裡哥、高律乘卻一陣愁眉苦臉,巨大的十艘戰艦前來,站在高處的兩人是不可能看不到。
“明國人究竟找沒找到黃金?或者……島上根本就沒有黃金,明國人只是為了欺騙我們離開澎湖島?”
高律乘一臉疑惑,說道:“明國人是不是因為遲遲打不贏,決定先擊敗了我們?”
朗必裡哥搖了搖頭,說道:“明國人的炮小,我們應該還可以守上兩三個月,到了冬季,海浪太大,估計他們就不得不退兵了。”
高律乘微微點頭,就算再擔憂,也只能堅守不退。
兩人一臉擔憂,寨堡裡的一些婦孺更加擔憂,身在異鄉他土,他們很清楚,一旦失敗將面臨何種命運。
雙方相望度過了安靜的一日,誰都知道,這只是風暴前的平靜……
“嗚嗚……”
“咚咚……”
低沉的號角,震天的戰鼓,無數船隻再次緩緩逼近,十艘小山般的巨艦一字排開,炮窗一一打開,緩緩露出裡面的炮口。
“兩千米……”
“一千八百六十米……”
“風向東北……三級……”
俞谘皋、胡夢麟、方從哲、劉養等人,看到一淨軍宦官手持著單孔望遠鏡,嘴裡報著數字,從未見識過登萊水師作戰模式的他們,很是好奇不解。
方從哲見一乾人神色,不由開口問道:“余將軍,他怎麽知曉的遠近多少?”
余廣輕笑搖頭,說道:“鎮國將這種弗朗機的千裡眼,叫做單孔望遠鏡。”
說著將他手裡的望遠鏡送到了方從哲手裡,說道:“弗朗機的千裡眼與這個差不多,是個大筒子套著著個小筒子,可以上下移動,以便於看的更加清楚些。”
方從哲等人自然用過望遠鏡,紛紛點頭。
“……一千六百米……”
余廣又指向站在窗口上觀察的淨軍,說道:“他手裡的千裡眼與俺的不同,他手裡的千裡眼是鎮國專門特製的,有刻度,當他始終盯著對面的船桅時,調整千裡眼達到最清晰時,根據上面的刻度就可以知道距離多遠。”
“根據距離,風向、風力大小傳令下面的炮手調整望山仰角……反正挺麻煩的。”
余廣搖頭苦笑,說道:“因為他們的千裡眼都是特製,所以比較稀少,只允許給他們使用。”
“……一千五百四十米……”
余廣猛然轉身。
“戰鬥準備!”
“當當……”
隨著余廣話語,一淨軍忙極速敲響銅鍾。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戰鬥準備……戰鬥準備……”
通過銅管,戰鬥準備的命令很快傳入下層戰鬥甲板。
“仰角六十五度……仰角六十五度……”
“一千五百米!”
“開炮”
“開炮”
“轟轟轟……”
……
“橫向航行!保持航速!”
“橫向航行”
“保持航速”
……
“一千五百五十米……”
“二號裝藥包!”
“二號裝藥包”
……
“轟轟轟……”
登萊第一艦隊,十艘大艦每艘七十四門火炮,前後各兩門,左右兩側各三十五門,十艘大艦各自按照船長命令,調整火藥包、仰角角度,三百五十門火炮齊射,漫天石彈、鉛彈,密集砸向尚未開炮的東番賊戰船。
整個海面上被濃煙籠罩,無數水柱飛起,碎木橫飛、戰鼓震天……
“這……這……”
俞谘皋、胡夢麟、方從哲、劉養等人從未見過第一艦隊齊射情景,統領著十八艘沙船邁克爾,站在船頭看到這一幕,看到對面當做炮台的荷蘭海船慌亂升帆,慌亂開炮,卻只能在百十米外砸出百十道水柱。
“三千七百五十米……”
“……三千九百米……”
“轉向!右滿舵!”
“轉向”
“右滿舵”
……
無數人看到龐大戰艦,極為靈活在水面上畫出一道美麗,依次緊隨其後的九艘大艦一一轉向掉頭。
“三千米……兩千六百米……一千六百米……”
“開炮”
“轟轟轟……”
……
看著十艘大艦來回開火兩次,海面上只剩下燃燒著的大船,邁克爾心下一陣歎息,這一刻,他明白了登萊時那人的話語含義。
速度……距離……
是開炮速度快具備優勢,還是遠距離打擊更具備優勢?
西方子母炮閉氣性不如前裝火炮,炮射距離也只是兩裡左右,而前裝火炮,同等口徑要更加遠一些,在射程外打殘對手,開火再快又如何?
震撼的一幕展現了所有人面前,僅僅只是兩個來回,就已經消滅了東番賊海船,這一刻第一艦隊是無敵的存在!
余廣很滿意點頭。
“左滿舵,靠近海岸五百米!”
“左滿舵”
……
整個船長指揮室裡,只有余廣下達軍令和傳令淨軍尖銳聲。
“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五百米!”
“開花彈……仰角六十……引線一尺!”
“開花彈”
“仰角六十”
“引線一尺”
……
“開火!”
“開火”
“轟轟轟……”
……
俞谘皋、胡夢麟、方從哲一愣,劉養也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開花彈”是個啥玩意,見一乾將領疑惑不解,解釋道:“這是那小子弄的鐵疙瘩,裡面裝著炸藥,看起來跟個烏龜殼似的,是那小子的寶貝,原本是準備打建州賊的,沒想到被那小子帶到了江南。”
眾將聽著也是稀裡糊塗,下一刻就知道是怎回事了,隨著戰船距離震動,沒幾息,對面或半空或地面,數百處距離爆炸響起,看著碎木、塵土、血肉橫飛,海面上震天戰鼓聲早已無影無蹤,全都傻愣愣看著當空爆炸的炮彈,在他們印象裡,鉛球只能砸人!
劉養也是第一次見開花彈的威力,劉衛民在劉家寨搗鼓開花彈時,他是知道的,但也沒怎麽在意,只是知道有這麽回事兒,並未親眼見識過,他不問,劉衛民也懶得解釋。
見識了後,才發覺這個開花彈的恐怖。
“劉……劉公公,劉駙馬有此利器,為何……為何不用於遼東?”
他人一臉震驚,孫世紀卻惱怒不已。
劉養眉頭一皺,不悅道:“你以為這開花彈是鐵疙瘩?”
“你知道弄這玩意有多難嗎?”
“知道這一個多少銀錢嗎?”
孫世紀還要爭辯,方從哲忙拉了他一把,說道:“我大明工匠無數,難道製造這東西真的很困難嗎?”
劉養張了張嘴, 指向一個軍卒。
“去拿個……那什麽開花彈。”
“諾!”
軍卒匆匆下了下層炮倉,不一會兒就抱了個開花彈。
“仔細看清楚了,除了那根火線有個口子,其余地方連道縫隙都無!”
“也別說上面跟個龜殼似的殼,就這沒有縫隙的鐵疙瘩,你們誰來咱家造一個?”
“這玩意還不能用石頭,石彈是實心的還好,若是石頭掏空,放炮管裡,一開炮還不得全碎了?”
“這玩意也只有那小子能造出來,原本是那小子給兩個兄長準備的,是準備奪鴉鶻關使用的,因為這東西比較貴重,數量也不足,這才晚了幾日,鐵疙瘩還沒送出去呢,盔甲、刀槍、銀子就搶了個乾淨,那小子不惱怒才怪呢!”
整日在人前說劉衛民是他的兒子,一聽孫世紀質問,護犢子的老兒立即就炸了,俞谘皋、胡夢麟、常雲等人也都知道遼東軍將搶掠寧德駙馬府軍資之事,方從哲更是從到尾親身經歷了一遍,一見老兒語氣不善,隻得無奈苦笑。
“此物確實是軍中利器,若是可行,老夫當請奏陛下,多多製造此物。”首發
“製造可以,但是朝廷得給錢糧!別以為啥東西都是免費的,也沒見朝廷給過淨軍幼軍一文錢財!”
“丁是丁,卯是卯,兵部想要就拿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