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裂劍,地似灘塗。
瘡痍破敗的世界中,黑霧籠罩,一抹血紅如氤氳中綻放的紅蓮,隨著光芒漸漸收斂,陡然傳出一陣喟然長歎。
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有無奈亦有不屈,隱隱還透露著一絲期盼。
一樣的歎息,或許“他”都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
哢!
天宇坍塌,金劍碎裂。
乾坤驟然倒轉,血紅向著內裡收縮,煙雲上湧淹沒長空。
待一切風平浪靜,一縷灰氣如虛空造物,帶來了第一道生機,而一道面帶迷茫的身影也同時出現。
吧嗒!
一枚灰色墜飾憑空出現,突然掉進了一片雜草之中,熒光閃爍流轉,仿佛初生的生命正一呼一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隻人類的手掌突然握住了它。
而中間又過了許久,當它被放下的時候,一道仿佛有些魔怔的聲音緩緩響起:“對不起,以後…我就是沈河了。”
吊墜之上血色忽然閃爍了一下,似乎是某種東西最後的殘留,正影響著周邊的人。
名叫沈河的人似乎並沒有發現,眼中透露著一股迷茫,把吊墜放下後,伸手撫摸了一下身後從地面升起的一道玻璃罩。
第二天!
一張清秀的臉龐對著鏡子發了半個小時的愣,看著鏡子裡面的那張陌生的臉,賀陽突然呢喃出聲:
“我沒死?我居然沒死?”
他記得自己應該是出車禍死了,沒想到一睜眼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腦海中陌生的記憶如同幻燈片一般閃過,他抬頭摁了摁有些發脹的頭顱。
“我現在應該叫沈河了?這個名字還挺順口的。”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他對於自己以後將要叫沈河,沒有絲毫抵觸。
這個世界並不是他曾經所在的地球,這裡是“薪火世界”東大陸,北越聯邦,而這個世界的“沈河”,昨天似乎是因為已故的叔叔留下了什麽東西,被一群人找上門來痛扁了一頓,當他回來躺下之後,現在醒過來的,已經是穿越而來的賀陽了。
沈河起身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發現本該很嚴重的傷痕竟然差不多完全愈合了,他覺得應該是自己穿越帶來的效果。
……
“沈河!有人找!”
鹿河市,第二中學高二(13)班,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道喊聲。
位於教室最後排,一名頭髮有些凌亂的瘦弱少年站起了身來,清秀的臉龐帶著一抹迷茫,似乎剛剛從睡夢中醒來。
此刻他的心中也有點疑惑,誰找我?
不過當他被一名名為張婭的女子帶到學生會後,才明白了是什麽事情。
曠課半個月的事情,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這邊,主席找你!”短發女孩張婭面無表情道。
沈河點了點頭,走進了懸掛有學生會主席牌樣的辦公室。
“坐!”
隨著沈河坐下,辦公桌後面的學生會會長鄭西洛身子向前探了探,異於常人的高大身影仿佛從陰影裡竄出的巨獸。
單單隻是坐著,都比身高一米七二的沈河還高出一籌。
菱角分明的面孔上,一對神光熠熠的眼眸饒有興趣的掃了沈河一眼。
“呵呵,不愧是沈天羽的侄子。”
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卻透露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質。
沈河本來漫不經心的表情陡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縷明悟的光芒。
“是你?”
對於沈河的疑問,
鄭西洛隻是淡淡的擺了擺手,從桌子下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推到他的面前: “手下人不懂事,給你造成了一點困擾,些許補償,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著對方如此輕描淡寫的態度,沈河放在桌子下的拳頭陡然捏緊。
一點困擾?
而恰恰就是對方口中的一點困擾,讓這個世界的沈河丟了性命。
雖然也變相的讓他重獲了新生,但是他並不感激,因為同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他不覺得再來一次自己還能從其他地方醒來。
“前天的事…”
想到這裡,沈河正準備開口,卻陡然感覺空氣猛地凝滯。
一股宛若洪荒巨獸般的氣息向他碾壓而來。
豆大的汗珠順著長長的劉海滑落,眼中兩世為人的自傲轟然粉碎。
就算是他前世見過的最位高權重之人,也沒有這種發自本身不假外物的凜然氣勢。
“我這個人最講究公平交易,我給你這輩子花不完的錢,你給我那件東西。”
“如何?”
一對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視著沈河,瞳孔當中折射出兩道銳利的光芒。
宛如一具僵硬的木偶,前身的記憶如同翻書一般在沈河的腦海裡閃過,嘴巴不受控制的把心底所想全盤托出,木訥的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麽。”
鄭西洛眉頭一皺,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之意。
不應該啊!
他不懷疑沈河在撒謊,因為換了任何一個普通人,在他的氣勢壓迫之下,都沒有一點撒謊的可能。
沈河也絕無例外。
也確實是這樣,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眼下的沈河對於前身的記憶,隻停留在一段段破碎的殘片當中而已。
而在這些殘片當中,沈河也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值得對方花這麽大的代價想要獲得。
“聖品…玄玉藤!你叔叔留給你的東西,有沒有印象?”
聖品玄玉藤!
這幾個字,就宛若一把鑰匙,勾起了他心中的一些畫面。
幾張熟悉的面孔閃過,最後定格在一張讓他有些意外的臉龐之上。
張口就欲說出此人的名字,卻在最後的一瞬間隻覺得渾身一震,眼中似有一抹血芒閃爍,脫口而出的“王太芳”卻變成了“想不起來”四個字。
“嗯…”
鄭西洛揉了揉鼻梁,眼神飄忽陷入了短暫的沉吟,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沈河的異樣。
而隨著他異於常人的壯碩身軀向後收了回去,就宛如巨獸收回了獠牙一般,整個房間中沉重的空氣頓時為之一松。
感官再次回到身上,沈河駭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全身的衣衫已經全部被汗水浸透了。
心髒更是仿佛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一般劇烈的跳動著。
“咚咚咚!”
恰在此時,一陣敲門聲突然傳來,鄭西洛緩緩收回了思緒,臉上再次掛起了和煦的笑容。
看了看癱軟在沙發上的沈河,對開門進來的張婭柔聲道:
“小婭,把空調打開,房間裡面好像太熱了。”
張婭把茶水放到了桌子上,有些詫異的看了滿頭大汗的沈河一眼。
心中同時泛起陣陣鄙夷,暗罵了兩聲病秧子,隨後望向鄭西洛那壯碩的身軀,眼神當中陡然浮現出一抹迷離之色。
“不…不用了,好像…也該回去上課了。”
沈河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搖頭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嗯,那好,小婭你送一送沈同學。”
鄭西洛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隨即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裡,來自北漠的寒風正甩動著尾巴搖晃樹梢。
“哦對了,你們螺城的療養院環境實在是太差了,我自作主張把你爺爺接到了永安療養院,你不會怪我吧?”
似乎是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讓沈河的步伐為之一頓。
永安療養院,似乎就是一家名為鄭氏集團的產業。
背對著對方,沈河都能感覺到兩道凝如實質般的視線。
咬了咬牙,緩緩斂去臉上陡然浮現的怒容,頭也不回的說道:
“多謝學長好意。”
說完便邁步出了房門。
等到兩人徹底遠去,鄭西洛才緩緩收回視線,漠然的看了身後儲物間一眼,在那裡, 一道散漫的身影正跨步而出。
“哥!這小子肯定沒有說實話,你不知道,這龜孫兒骨頭真特麽硬。”
聲音透露著輕浮,正如他那縱欲過度的面孔,整個給人一種浮躁的感覺。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鄭西洛視線猛地一凝,與之前如出一轍的恐怖氣勢陡然升起。
隻聽得“啊”的一聲,隨即就是一股腥臊味陣陣彌漫。
“廢物!”
想到剛剛離去的沈河,再看看宛如一灘爛泥的弟弟,頓時就覺得無名火起。
“下手不知分寸,要是把他打死了,你就當一輩子的廢物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卻沒想到,真正的沈河已經被打死了…
如果沒死的話,他現在或許還能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少頃,隨著鄭西洛把氣勢收回,地上的鄭雲帆偷偷咽了兩口唾沫,弱弱的問道:“你…你不是說,那小子沒有說謊嗎?”
“白癡,他是沒說謊,但是誰保證他叔叔沈天羽沒有留什麽後手?那人以前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鄭西洛踱步到了窗口,心中突然疑惑道:“他之前說前天?不是半個月前嗎?”
想了想他便吩咐道:
“你下去讓老劉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把他那老年癡呆的爺爺也監控起來。”
“我就不相信,煮熟的鴨子,還會飛了不成!”
看著弟弟鄭雲帆離去的背影,他臉上的怒容也隨之煙消雲散,似乎剛剛隻是在做樣子一般。
ps:(修改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