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什麽?”沒經過腦袋,奧摩休隨意發問。
此刻,赫斯萊娜留在X10,長久的困擾遠離而去,難得安靜。可還沒有享受,腦子不夠的困擾又來了。
自從亞迪思楚離開,奧摩休愈來愈懶,能躺著不坐起,能坐著不站起。奧摩休懶得動腦子,赫斯萊娜一反以往的態度,主動幫助起奧摩休解決問題。僅僅3天,奧摩休與赫斯萊娜建立起互相信任關系。
所以奧摩休想不明白,馬上用鎖鏈連接X10.
莉娃蒂和荷曼兩個人,心有靈犀,相互對望一眼。他們沒有AI幫忙,腦子夠用,兩人長期把握暴兔小隊的決策,不是沒有道理。
莉娃蒂從荷曼手上接過問題,向大家解釋道:“是的,我們應該積極參與救援,同時也要保護自己。如果以前諾威城的傳說沒錯,叢林女戰士是運河郡以戰爭為生的組織,她們是戰蟻,所過之處,戰火蔓延,而受雇傭的叢林女戰士,則愈戰愈強,聲名顯赫。現在,叢林女戰士這種戰蟻似的戰爭專業,包圍卻不殲滅所謂的12軍,肯定有緣由。我猜,很大概率,是因為12軍裡面,有軍部不得不救的人。不得不救,又知道12軍成了誘餌,所以軍部派來的救援部隊,應該都是像我們這樣的軍部非嫡系部隊。”
荷曼讚同莉娃蒂的分析:“莉娃蒂不但把我想到的說了出來,還有許多我沒想到的。所以,現在,命令已已下來,如果我們不接受救援任務,得罪了誰還不知道,可能還要上軍事法庭。甚至,會有更壞的結果。瞧瞧,上校重裝騎士和我們一樣,在衝鋒。”
赫斯萊娜還給奧摩休補充了建議,來督軍的鋼刺似乎對奧摩休懷有極大善意,可以加以利用。
奧摩休不知道莉娃蒂、赫斯萊娜、荷曼等人的推論從哪裡來,他也不想追究,更不想學習。亞迪思楚平常參加這種圓桌會議,大多數時間在安安靜靜地傾聽。奧摩休現在非常理解女精靈的安靜,因為,他現在對任何戰事都興致缺缺。但他有他的責任,他和亞迪思楚不一樣,暴兔小隊名義上的隊長掛著他的名字。
“我直接問鋼刺問題,他會如實回答我?”奧摩休通過鎖鏈的連接,谘詢赫斯萊娜。
“是的,我確定。”赫斯萊娜用肯定的語氣回答奧摩休。
奧摩休想都沒有想,馬上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扭過頭,向著下方的鋼刺重裝騎兵喊話。
“上校先生,請問一下,12軍裡面有誰這麽重要?我們必須要救嗎?可以花多大的代價?”奧摩休不但問了,而且問題相當鋒銳。
莉娃蒂像婚後不久的少婦狠狠瞪了眼莽撞的奧摩休,沒好氣地扭過頭去。
不過在暴兔小隊的詫異之中,奔跑在人馬試製2型旁邊的鋼刺回答奧摩休了。
“第12軍的司令,姓鞏高。至於代價,軍事大臣閣下有令:不惜一切代價!”騎士向對奧摩休說了一個姓氏,看樣子是個關鍵信息。
聽到回答,奧摩休不能從少得可憐的信息裡面獲得什麽聯想,又沒有動力思考,於是一臉懵懂。
赫斯萊娜從鋼刺的回答之中得出結論:“被包圍的人裡面,有不得了的大人物。”
莉娃蒂目露凶光,而且荷曼目光堅定地看向廢墟,顯示出這個姓氏不簡單。
赫斯萊娜又向奧摩休說出一個推論:這個人,和伊思屋戰爭有關。
赫斯萊娜說完,莉娃蒂低下頭,向暴兔小隊的其他人解釋:
“楊.鞏高伯爵,棘城伯爵,伊思屋戰爭前期,執行了10年‘麻醉’策略,以致於伊思屋王國起碼5年荒廢武器裝備。伊思屋戰爭之後,慶功宴上,他的兒子多斯李爾.鞏高是唯一一個不曾參加過伊思屋戰爭,而坐上慶功宴首席的貴族。因為楊.鞏高伯爵在伊思屋戰爭之前的兩年去世,將經營了十年的岩城勢力全部交給軍事大臣約翰,所以鞏高家族在伊思屋戰爭中立下最大的功勞,得到最少的酬勞,而被大家捧成超然的貴族。”莉娃蒂說出鞏高這個姓氏的光輝歷史,語調卻有些恨恨地。
奧摩休再無知,也知道12軍的“鞏高司令”是什麽來頭。
這個倒霉的家夥,就算不是已經故世的楊.鞏高的兒子多斯李爾,也是他的後裔。
怪不得,約翰的人飛蛾撲火一樣被圍點打援了……
點,當然是不知道死活多少的第12軍。援,現在,正是暴兔小隊所在的科德軍鎮軍隊。
赫斯萊娜的注意力又轉到了前方形勢上面:剛才鋼刺上校說,12軍的戰士們堅持了12天。根據推斷,第12軍的戰士在長時間的被包圍狀況下沒有崩潰,很大概率與叢林女戰士有協商。
奧摩休還在消化第12軍司令官的身份,聽到赫斯萊娜的推論,不禁又懵懂了。
“我在想,第12軍他們怎麽在包圍圈裡面,活了12天的?”奧摩休抬起頭,就把問題扔給莉娃蒂和荷曼。
莉娃蒂、荷曼、奈諾相互對望,然後同時搖搖頭。三人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不解。不是想不明白第12軍如何生存,而且想不明白為什麽奧摩休突然心思敏捷起來。
至於第12軍為何能存活,答案不難猜測。對方山窮水盡,又身處敵人的包圍圈裡面,與外界隔絕,除了包圍他們的敵人,也沒有別人途徑可以獲取食物藥品等等生存物資。否則,大面積的傷病以及饑餓,足以擊垮任何強大的隊伍。
而敵人為什麽要給食物?恐怕,伊思屋戰爭之中大放異彩的鞏高家族家徽,在這場內戰裡面會受到某方面的汙損。
科德軍鎮的部隊接近軍部其余的友軍之前,就打出“請避讓”的旗號。
身處中軍後方的指揮官,直接讓救援部隊排列成經典的雁行陣,速度不減,衝向一處小山丘。
已經與敵人纏鬥了12天的軍部軍官告訴科德軍鎮的指揮官,確定敵人就在小山丘的後面,一旦有救援部隊現在小山丘下面,敵人就會利用高度差,使用投矛、弩箭等等遠程攻擊壓製山丘下面的部隊。
雖然。因為地形劣勢,部隊需要仰坡而衝鋒,但科德軍鎮的援軍指揮非常自信,在友軍避讓出來的道路上,繼續行進,且不作調整,向前推進。
接戰在即,暴兔小隊的各成員回到自己的蒸汽兵器駕駛艙。
荷曼從左側翼往外跑,他需要執行他的斥侯工作。而且面對面的陣地戰,夜鬼的武藝應付不來。
X10一馬當先,充當暴兔小隊的箭頭。莉娃蒂的人馬在左,崗多圖爾的莽牛在右,奈諾剛剛學習蒸汽兵器駕駛,第一次上戰場,他緊緊跟在莉娃蒂的人馬試製2型身後,學習,而且參與人生中第一次陣型衝鋒。
在人數眾多的大集團衝鋒裡面,每個人只看得見前方戰友的背影,只知道隨著大部隊行動。交戰雙方誰處於劣勢,前方有多少戰友犧牲,衝鋒中的士卒們一無的知。
在個體力量不能起主要作用的行動面前,無論大名赫赫的暴兔小隊,又或者直屬約翰的鋼刺重騎,統統都只能在人數巨大的群體之中,隨波逐流。
千人以上的戰役,作戰需要統一指揮,具體作戰情形不可能按照設想可以模擬。而身處在戰場之中,個人就是沙灘裡的一顆沙,你只知道你的身邊的幾顆沙,而不可能統觀整個沙灘。
莉娃蒂有非常細膩的心思,有對戰場清晰的判斷能力。但她的專長在於小隊作戰,在戰場上只能算一個具有基本指揮素質的、理智的指揮官。
“暴兔小隊,往最左側移動!與火凰小隊並列。”莉娃蒂見自己的指揮官在賭敵人沒有反應過來,選擇了積極響應。
奧摩休覺得無所謂。他把一本歷史傳記攤在控制台上,掏出支金屬自來水筆,開始把注意力投注在文字上。X10外,除了一片奔跑偷襲的“嚓嚓”聲,就只剩下寂靜,像在挖掘墓地,士兵和掘墓者都以為自己在行使自己的天職。
奧摩休盯著書本的第一頁第一個字,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移動自己的視線,看不進第二個字。
莉娃蒂發出命令之後,奔跑在小隊最前方位置的X10卻舉起手掌,作出阻止的動作。
X10裡面,奧摩休並沒有出聲解釋,但是赫斯萊娜控制著X10,不但不按照莉娃蒂計劃的那樣,往左展開小隊的奔跑路線,反而帶著整個暴兔小隊縮在火凰中隊的最後位置。
鋼刺重騎小隊聽到了莉娃蒂對暴兔小隊的命令,同樣看見奧摩休無聲地反駁莉娃蒂。
“科德軍鎮的指揮官莽撞了。前方敵人身份不明,情況未經斥侯偵察,以最鋪開的陣形衝鋒,就是在賭博。無論賭性多重,指揮官都不應該在不了解敵人,不了解地形,甚至部隊都不曾休整的時候,直接把行軍之中的士兵投入戰鬥!竟然錯誤的戰術已經執行,我們只能在最惡劣的情況下,尋找最合理的切入點。”赫斯萊娜對奧摩休解釋她的選擇。
自從亞迪思楚離開,赫斯萊娜找到了“征服”奧摩休的新辦法——盡量配合奧摩休,培養他的惰性。
“確實,你們的指揮官太大意了。”鋼刺重騎小隊的上校從馬背上抽出重盾,架在大腿上,“包圍第12軍的叛亂部隊,是以運河郡的叢林女戰士集結的雇傭軍!”鋼刺重騎和暴兔小隊像綴在母雞身後的小雞,小碎步,鬼鬼祟祟地前進。
從血凰5中隊的方向看整個戰場,可以清楚地看見,救援部隊像一層的波浪,踏著向後翻滾的輕煙,像逆反過來的浪,拍打上山坡。
500米,山丘上沒有出現敵人的蹤跡。
400!
300!
似乎,指揮官選擇的莽撞衝鋒,竟然成功了。
就這樣,不可思議地,完全沒有戰術可言的一波式衝鋒,竟然能讓包圍方措手不及?
鋼刺重騎和暴兔小隊在奔跑中不時抬頭向前看去,不禁有些後悔。因為綴在火凰中隊後面,他們的衝鋒路線被阻擋,只能作第二批的衝鋒波。
當奔跑得最快的部隊接近山頂,距離250米的時候,答案出來了。不幸,最後的答案對奧摩休所在的救緩部隊而言,是個噩耗。
先是一個人影出現在山丘頂上,他雙手執著長矛,高高舉起,刺進地面,然後挑出其中一支。
然後,一列填滿整個山丘的投矛手幾乎同時出現,學著最先出現的人影,將手中的投矛立在面前,挑出其中一支,然後扭腰蓄力。
“攻擊!”
投矛擲出,擲得又高又遠。
“第二波!”
山丘後面, 看不見的地方,一波投矛升起。
“第三波!”
一波長達2米的床弩升上天空,速度比第一波的手擲投矛更快,迅速追上第二波投矛。
天空,布滿了升上天空的利器,它們的飛行距離比想象的要遠,直撲正在衝鋒的救援部隊。
“防禦衝鋒!投矛攻擊迎接準備!”
科德軍鎮使用的口令是維斯晉傳統口令。
衝鋒的部隊減緩速度,奔跑中,戰士們抽出自己的防禦武器,準備迎接來自於頭頂的攻擊。
奧摩休所在的X10,面對來自於遠程兵器的攻擊並不懼怕,機甲已經改造成全金屬質地,面對遠程武器的刺擊,所受到的傷害並不會太大。
而且,X10和暴兔小隊、鋼刺重騎小隊全部縮在公雞騎士的陣列後面,前方飛過來的投矛和弩箭,如果彈道平直,會先沒入前方的騎士中隊。
投矛紛紛落下,像無法躲避的雨點。
跑在暴兔小隊前面、僅僅在身上披掛了部分皮甲的公雞騎士,遭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敵人的投矛,矛杆呈烏黑色,矛尖由金屬打製,鋒銳而且沉重。雄雞騎士所配備的手盾,在格擋的時候,會連盾帶人被投矛串在一起。
如果是機載弩箭,可能連胯下的戰爭巨獸都會被刺穿。
這就是戰爭,伴隨著死亡而生的令人厭惡的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