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長眠之地好安睡

　　茲瑪王室禁衛軍的步伐並沒有因為利琴舍科中尉而停止。1個中隊的禁衛軍不僅僅為奧摩休一人服務，僅有1個小隊的禁衛軍陪著奧摩休、荷曼、亞迪思楚三人來到利琴舍科中尉的長眠之地送別戰友。

　　利琴舍科中尉被一柄木質短矛釘在路邊的樹乾上，旁邊另一棵樹乾刻著字:奧摩休，因你而起，請因你而止。荷曼抽出長劍，將奧摩休三字削平。

　　奧摩休驅動X10，將利琴舍科中尉身上的短矛拔出。X10單手托著中尉，然後把短矛扔在腳下。荷曼走過去，蹲在地上查看。

　　“是伊思屋馴獸師用的鋼尖投矛。”奧摩休說。

　　看見奧摩休粘粘糊糊還有別的打算，剛剛答應奧摩休過來“送別戰友”的禁衛軍小隊長走到X10面前，對奧摩休說道:“抓緊時間把你的戰友埋了，我們需要按時歸隊。”

　　奧摩休透過X10的駕駛艙，看著身披覆臉黑甲的茲瑪王室禁衛軍列隊從身邊走過，雖然和茲瑪王室禁衛軍同是維斯晉王國士兵，奧摩休卻覺得並肩作戰過的利琴舍科中尉比禁衛軍更像“戰友”。戰友不容易告別，特別殺害戰友的凶手留下戰書，暗示自己在樹林深處等待自己，大家作個了斷——“請因你而止”嘛。

　　現在奧摩休正處於茲瑪王室禁衛軍的保護作業之下，如果他要離開，禁衛軍的保護就失了對象。而禁衛軍此次的主業務是護送從伊思屋王宮“收取”的奇才珍異寶，不可能因為奧摩休私人原因而離開大部隊。

　　奧摩休需要取得禁衛軍的諒解。控制著X10向禁衛軍小隊長行個軍禮，奧摩休說道:“長官，我有點個人事務需要料理。或者你們先走，我處理完之後，就加快腳步追上你們。”

　　“我們有任務要護送你們到茲瑪王宮。”

　　“但我不可能知道殺害自己戰友的凶手就在前面，而不去取他性命！”奧摩休輕輕放下利琴舍科中尉的遺體，驅動X10跪在地上，機械臂挖掘一個深深的墓穴。

　　禁衛軍小隊長沉默地看著利琴舍科中尉的遺體被泥土覆蓋，最後作出一個兩兼顧的決定。他對4個部下說:“你們先歸隊，我跟著奧摩休先生去處理一些私事，隨後歸隊。”

　　等4個禁衛軍士兵隨著大隊伍離開，原地只剩下奧摩休、荷曼、亞迪思楚和禁衛軍小隊長。

　　“速戰速決！”禁衛軍小隊長將背負的小圓盾綁在左臂上，右手又從背後取下一柄單手雙刃斧。

　　茂密的溫帶樹林不適合正規軍作戰，因為地形複雜，不利於正規軍展開火力。奧摩休的臨時小隊不是正規軍，有蒸汽兵器、敏捷型雙劍士、不懂武技的精靈、以及一名茲瑪王室禁衛軍上士，小隊沒有明確的分工，沒有警戒的斥侯、策劃的指揮等等功能。

　　隊伍裡，X10從腰間抽出兩柄重甲步兵用厚脊雙手劍，當作短劍握在手裡，一馬當先，為後面的三位隊友提供安全的道路。

　　“如果不急，我可以從樹木的狀況裡面了解一些動靜。”亞迪思楚將兩柄鑲寶石短劍反握手裡，居中四處張望。

　　奧摩休拒絕了女精靈的建議。“可惜我們很急。”

　　“我聞到了某些氣味，比樹林更清新的氣味。但它肯定不正常。”

　　“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敵人裡面有個伊思屋的馴獸師。”

　　“那它肯定是馴獸師留下的味道——我感覺敵人在東方。”

　　於是X10沿著女精靈指點的東方走去，

所有人都不知道前方有什麽等他們，步步留神，緊緊以X10為依托，摸索前行。　　四人走了大約1000米，仍然沒有發現異常。在歸隊的時間壓力下，領頭的奧摩休和有任務在身的禁衛軍越來越焦急。而兩軍交戰，沉不住氣的一方注定吃虧。

　　“沒有你所說的凶手。”禁衛軍上士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但他的話暗示著奧摩休——既然沒有凶手，那麽大家該離開這裡，回到大部隊裡面去。

　　“我們轉個方向，朝西南方向走出樹林，然後走大路，追上大部隊。”奧摩休的意見基本沒有毛病，前提是樹林安全。如果樹林裡面潛伏著暗中觀察的敵人，穿過樹林將會增加接敵的危險。

　　“選擇最短的路線走出樹林最好。”

　　“不急於一時。”奧摩休最後堅持，“聽我的，上士先生。”

　　X10的視線從退了一步的禁衛軍小隊長身上離開之時，荷曼突然大叫:“左前方！”

　　當時奧摩休的目光剛剛從右後方的禁衛軍上士身上離開，而被攻擊的方向來自於左前方，要完全轉過脖子已經來不及了。奧摩休當機立斷，推動X10的控制杆，沉肩往左前方衝出去。

　　奧摩休迎敵的勝算來自於蒸汽機師技能或者燃燒屬性點進入“暴走”狀態。奧摩休現在擁有4個技能，其中作戰技能數量為2個:蒸汽機師光環和幽靈突進，屬性因為剛剛完成了“共鳴”任務，力量和敏捷屬性點恢復了正常人的數值。

　　“人物:奧摩休。人類，男，18歲。”

　　“力量:100點。”

　　“敏捷:100點。”

　　“智力:104點。”

　　“精神:108點。”

　　“技能:頂級技師的預言、蒸汽機師光環、幽靈突進、蒸汽機器召喚。”

　　“自由屬性點:0點。”

　　奧摩休驅動X10撲向左前方，迎向未知的攻擊。由於X10向著敵人方向突進，幽靈突進激發，X10的身軀隨著奔跑姿勢向下俯身。一支手臂長的投矛“當”的一聲刺在X10的左肩上。

　　隨著X10肩部發出連串的“哢哢”響聲，X10左手軟綿下來，握住的厚脊又手劍掉落地上。奧摩休的技能被觸發了，而且X10也偏移了一米的距離，卻仍然沒有躲過敵人的攻擊。

　　現在奧摩休的2個戰鬥技能，適合戰鬥的只有“幽靈突進”，所以奧摩休的一身功力均在“突進”之上。敵人對奧摩休的研究可謂非常深入。

　　他們選擇的埋伏的位置易守難攻，而且所有利於突進的空隙都堆上了障礙物，所以X10在突進的時候不得不繞過大量的樹。而繞路的過程中，X10不得不面對更多的來自於敵人的遠程攻擊。

　　由於X10在突進中總會作出“遊魚”般的躲避動作(幽靈突進技能作用)，敵人的遠程攻擊以X10的身體中軸線為目標，即使X10在突進中激發了幽靈突進“遇到致命攻擊將偏移1米”的特效，遠程的弩箭仍然能刺中X10的其它地方。

　　有心算無心之下，當X10衝到敵人20米距離時，它的雙臂被投矛、機載弩箭削斷，駕駛艙的兩側插了兩排投矛和機載弩箭。

　　按照以前的情形，失去了雙臂的X10幾乎沒有威脅。自認為把奧摩休研究透徹的敵人終於從埋伏處衝出來，一下子將X10撲倒在地。

　　接到任務之後，奧摩休一直在思考，誰是任務裡提及的“曾經的同伴”。他有猜測過會不會是莉娃蒂，因為漢勒薇上尉曾經被她奪走了雪山虎2型，並且受到了攻擊。但奧摩休同時不希望是莉娃蒂，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女生被戰爭傷害得實在太重太重。

　　事實證明，任務裡面提及的“曾經的同伴”果然是莉娃蒂，撲倒X10的，正是漢勒薇上尉曾經的蒸汽戰獸雪山虎2型。

　　“奧摩休，今天你死定了！”雪山虎2型剛剛撲倒X10，馬上舉起前爪，沒有半點猶豫就向奧摩休下死手。

　　奧摩休痛苦地眯起眼睛。他不願意想象這個“曾經的同伴”是莉娃蒂的原因，除了憐憫之外，還因為莉娃蒂是奧摩休所見到過的最厲害的蒸汽機師。她駕駛蒸汽機器的動作乾脆利落，作戰大膽霸道，奧摩休自認如果失去所有技能，十個奧摩休也打不過一個莉娃蒂。

　　這麽一個天才少女，真不應該飽受失敗和仇恨的折磨。

　　可事實上戰爭的殘酷深深扭曲了莉娃蒂的意志。

　　“去死吧，奧摩休！”雪山虎2型傳來莉娃蒂的尖叫聲，“我莉娃蒂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你是我的敵人，你沒資格同情我！”

　　奧摩休屈起雙腿，將蒸汽鎧甲的動力全部導向腿部，然後整個人像一顆巨大的跳蚤，在雪山虎2型的前爪落下之前撞破駕駛艙的透明水晶，在碎裂千百的水晶碎片之中躍出了駕駛艙。

　　目睹奧摩休逃出生天，莉娃蒂尖叫道:“不——”然後雪山虎2型放棄了地面上的X10，轉頭咬向躍在空中的奧摩休。“奧摩休你這個偽君子，你該死！”

　　身處空中的奧摩休伸展雙腿，迎向雪山虎2型的前爪，借力橫向飛了出去。最後，奧摩休雖然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卻逃過了雪山虎2型的致命爪擊。

　　承受了撞擊樹乾的衝力之後，奧摩休終於有機會向莉娃蒂詢問自己的疑問，並且表達自己的友好。

　　“莉娃蒂，停手！利琴舍科中尉已經不可能挽回，難道你還要殺掉我嗎?”奧摩休在大樹前面攤開雙手，大聲闡述自己的觀點，“我一路上都在照顧你。”

　　“照顧得我的家庭死光嗎?你認為路上的小恩小惠就能抵消我家族的血海深仇嗎?換你全家全死在我手上，我再把你當作朋友，你試試會不會做凶手的朋友?”莉娃蒂聲嘶力竭地叫嚷道。

　　奧摩休無奈地攤開雙掌說:“但是你家族的事情，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啊。”

　　“我不管！你是我的第一個敵人，你只能承擔我的仇恨！”

　　奧摩休所想表達的善意完全打動不了陷入了偏執觀點裡面的人。

　　熱身作戰結束，結果對莉娃蒂非常有利，X10損失在埋伏作戰裡面。到了現在，敵我雙方的身份、位置基本明了，到了比拚真正硬實力的時候。

　　莉娃蒂的雪山虎2型左右的叢林裡，走出一頭巨大的灰熊和2匹森林狼，曾經在前線邊緣的無人森林遇到的伊思屋馴獸師露出了他的爪牙。

　　在奧摩休的左邊，手持斧盾的茲瑪王室禁衛軍停下腳步。右邊，荷曼和亞迪思楚緩緩走來。

　　1熊2狼能與X10纏鬥的存在，非常不好對付，按奧摩休估計，抵得上2個A級戰力。莉娃蒂加上雪山虎2型絕對評得上1個A級戰力。還未露面的伊思屋馴獸師，對方還藏著1個A級戰力。

　　而奧摩休一方，荷曼應該算作A級戰力。

　　“上士，你拿了戰力證書了嗎?”奧摩休側過臉問左邊的茲瑪王室禁衛軍小隊長。

　　“B級。”禁衛軍小隊長不斷深呼吸，重心不斷地前後移動，他似乎感覺到了敵人的強大。

　　亞迪思楚剛剛才接觸武技，戰力可以不算。如此算來，自己這邊只有1個A級戰力加上2個常規B級戰力。計算在這裡，奧摩休禁不住苦笑——牌面上的戰力，根本沒辦法打。怪不得還處在禁衛軍保護下的時候，莉娃蒂一直不敢上門找奧摩休，要用利琴舍科中尉的遺體刺激奧摩休。

　　“吼！”灰熊和森林狼呲牙低吼中，身上的皮毛波浪般翻滾，兩匹森林狼身上的肌肉明顯賁張起來。

　　看到3隻馴獸師的寵物全力以赴的樣子，奧摩休幾人快速轉動著頭腦，企圖來個“急中生智”。

　　“嘿，伊思屋的小女娃，你別衝動好嗎?聽我說兩句話。”荷曼曾經和莉娃蒂吵過架，但也是僅僅吵架而已，荷曼自以為“認識”莉娃蒂。

　　“我不想聽你說話，惡心的維斯晉老男人。”莉娃蒂明顯不給荷曼面子。

　　茲瑪王室禁衛軍小隊長嘗試對莉娃蒂曉之以金錢。“我願意出100個金幣為基數作為贖金，你可以隨意添加武器、寶石或者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莉娃蒂甚至不願意理會禁衛軍的提議，1熊2森林狼緩緩抬起腳步，繞到奧摩休4人的後方，要形成包圍。

　　“怎麽辦?”奧摩休看向荷曼和禁衛軍上士。

　　禁衛軍上士戒備著離他最近的灰熊，輕聲對奧摩休幾人說道:“別動，我們一動，他們就會發起進攻。”

　　荷曼虛長了不少年紀，其實作戰經驗並不多，甚至不如奧摩休。他現在和奧摩休一樣，不知所措。“我們站著不動的話，就要被包圍了。”

　　“我知道，但是至少開戰的時間能往後推少許。”禁衛軍上士戒備著灰熊，背脊不自覺地靠在了奧摩休的蒸汽鎧甲上。

　　莫非禁衛軍上士也是個雛?

　　奧摩休和荷曼悄悄對望了一眼。

　　“上士先生，你參加過什麽戰役?”荷曼不動聲色地輕聲問道。

　　禁衛軍上士保持著深呼吸，身體重心不停地在兩腳之間移動。

　　“我一直在訓練，還沒參加過實戰。”

　　好嘛，任由馴獸師的3隻寵物抄了後路，爭取來時間想對策，然後能想到的只是束手無策加上聽天由命?

　　奧摩休和荷曼相互對望，心有靈犀地轉過頭，看看不停變換重心的禁衛軍上士，看看一臉茫然的亞迪思楚，心裡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