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蒸汽機器召喚

　　在戰場上，死亡總來得沒有預兆。奧摩休自從參加了渡江戰役，他就認可了這個觀點。

　　他第一次看見死亡，追溯究源，是夜色百足艙門打開那一刻，從艙門掉下來的舊臣中隊戰士。因為這種死法很窩囊，而且死的是奧摩休最親切的舊臣中隊的戰友，奧摩休一直不承認那些從夜色百足上掉下的戰友會死。

　　直到他參加駿馬岩戰役，展開技能衝進伊思屋騎兵團，他才相信，在戰場上，許多戰士會死於意外——圍攻他的伊思屋騎兵在“幽靈步伐”下沒能砍倒X10，卻自己把自己的戰友削倒了好幾個。看著那些誤傷戰友的伊思屋騎兵崩潰哭泣的樣子，奧摩休不認為他們是故意的。

　　所以上了戰場，奧摩休就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了虛無。

　　終於安穩下來之後，奧摩休發覺自己的狀態並不好。

　　頭腦暈暈沉沉的，胸腹湧起陣陣嘔吐感。順著感覺吐出兩口，奧摩休才覺得好了不少。再看吐在控制盤旁的位置，一灘血跡。

　　發現自己看見血還會害怕，奧摩休突然間輕松下來。老人們曾說，當你聽到雷聲、害怕自己的血的時候，就證明你還活著。

　　浸葉城牆上，大約100名維斯晉士兵擠在短短的一截裡面。這些剛剛登上城牆的維斯晉士兵遭受到猛烈的攻擊，從城下補充上來的戰友只能恰好填上死去的同伴，他們的每一秒都艱苦無比。

　　“推我背後！衝出去，殺啊！”一個剛剛爬上城牆的重甲步兵雙手抬著重盾，分開堆在前方的戰友。

　　荷曼默不作聲地跟在重甲步兵身後。

　　“我們需要一架蒸汽兵器！”

　　勉力維持著戰鬥秩序的一名少尉大聲說:“蒸汽先登營會想辦法把兵器送上來的。現在，我們把地盤往外擴大一點！”

　　荷曼只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維斯晉士兵，看不見外面的戰況。但料想並不好。

　　隻穿了一件布衣服、卻背著一面重盾爬上來的重甲步兵消失在前方。這個時候，外面的維斯晉士兵突然驚恐地大叫:“弩箭！弓箭！防禦！”

　　弩箭是平射的，弓箭是拋射的，這該怎麽防禦?

　　從來只有一對製式長劍的荷曼呼吸沉重起來，他嚴格按照訓練的要求，努力蹲下。但是，該死，位置太窄，他和他旁邊的維斯晉戰友隻得面貼著面，齊齊閉上眼睛。

　　沒有感到疼痛。荷曼猛地睜開眼睛。

　　外面，維斯晉士兵發出一疊呐喊。“舍命衝鋒！衝出去！衝出去！”

　　身邊的壓力突然間輕了。荷曼發覺與自己面對面的帥氣士兵一動不動，輕輕一擠卻倒下來。荷曼跨向前方，視線余光看見一支弓箭沒入了帥氣士兵的後頸。

　　向前邁了10多步，荷曼發現自己一直行走在別人的軀體上。這些軀體全部穿著維斯晉的軍服，滿滿鋪滿了整段城牆。荷曼不敢低頭去看腳下的戰友，他默默地抽出腰間的一對製式長劍，雙手反執，伏下身體朝前竄去。

　　伏下身體的瞬間，他看見剛剛在他前面攀上城牆的重甲步兵。這個急於爬上城牆的中士為了減輕重量，將一身鑄鐵重甲脫在城牆下，隻背著一面塔盾上了城牆。現在，他兩眼直直瞪著天空，心臟位置被捅了個血洞，他最信任的塔盾靜靜反躺在他的身邊。

　　荷曼奔跑中向重甲步兵輕輕錘胸，作個告別:“兄弟，你的工作交給我了。”

　　“伊斯屋人撤退啦！”荷曼躍上女牆，

嘴裡嚷嚷著謠言，飛快地在女牆上面飛掠。　　終於，沒有再踏在自己戰友的身軀上面了，但是荷曼卻沒有絲毫高興。那架手腳不成比例的編號X10的古怪蒸汽戰士不見了蹤影，那個完成了先登的新丁，竟然在自己爬上了城牆之後失蹤了。

　　到了地底之下，該如何向卡奇頭兒交代啊！

　　在未知的時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奧摩休覺得自己很累，他想休息。周圍非常安靜，似乎沒什麽危險;外面也非常安靜，似乎沒什麽工作需要奧摩休去完成的。不過，就在奧摩休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有聲響鑽進了他鈍鈍的耳朵裡面。

　　有人拿鐵器敲擊X10的身軀，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

　　有人在遠處叫嚷。仔細辨認，似乎在叫“伊思屋人撤退啦”?

　　奧摩休仍然感覺很累，但“伊思屋人撤退”的叫嚷聲給他打了劑興奮劑。他強撐精神瞪大眼睛。

　　“殿下，這架骷髏機甲不動了。”

　　有人在外面說話，又拿金屬敲X10的身軀，發出“當當”聲。

　　“這架維斯晉蒸汽機甲的發動機還在轉動，徹底毀掉它吧。”

　　“是！”

　　奧摩休真的不困了，別人想殺他無所謂。但要乾掉“X10”，那豈不是要他的命?奧摩休憤怒地伸出雙掌，握緊熟悉的控制杆。此刻，他感謝自己蒸汽機師的身份，所以他雖然渾身乏力，卻還能擁有毀滅之力。

　　控制杆推動，X10蜷縮起腰部，從趴伏的姿勢變為跪地撐臂。X10轉動頭顱，發現6個伊思屋人站在面前，其中2人手持騎士長劍對著X10，余下的4人1男3女，穿的衣服少得可憐。

　　“殺了他。快去。”穿得很少的伊思屋男人推了把拿長劍的2個伊思屋人。

　　面對2人慢吞吞衝過來的敵人，奧摩休輕輕推動控制杆，X10伸出雙手，一下子用機械手掌扼住了2人的脖子。

　　“哢嚓”兩聲響起之後，剩下的1男3女伊思屋人哭喊著跪倒在地。

　　“我是伊思屋王室七王子，別殺我。”

　　奧摩休整個腦袋混混沌沌的，他憑著習慣的喜惡推動著X10的控制杆。誰說要毀掉X10，都要承受奧摩休的憤怒。

　　“是你說要毀掉我的X10！你怎麽敢?我的X10這麽……你竟然要毀掉它?”

　　待奧摩休真的醒過來，隱秘的屋子裡已經沒有了敵人。然後，他才發現，自己幹了件不得了的事。

　　奧摩休所待在的小房間鑲嵌了魔法燈，通屋明亮。一面牆上布置了魔法窗，透過窗，可以看見浸葉城外湧動的維斯晉軍隊。房間裡擺設著一張巨大的床，床邊豎著一具鎧甲，鎧甲旁的桌子上擺放著胡亂堆在一起的衣物。

　　將醜陋的軀體掃到角落，奧摩休從X10的駕駛倉裡爬出，草草探索了一遍這個意外掉進來的古怪房間。

　　解開身上的安全繩，推開X10的駕駛倉門的瞬間，奧摩休就感受到了一股舒適的溫暖。如果在物質高度豐富的另一個世界沒什麽了不起，但眼前正處於戰爭時期啊。還有超出睡眠需要的大床、奢侈的魔法燈、把戰爭當作看電視的魔法屏幕，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對吧。

　　奧摩休直衝床邊的鎧甲而去。

　　剛才輕易結果掉所謂的“七王子”的時候，奧摩休就注意到擺在床邊的鎧甲是具蒸汽兵器。

　　當“頂級技師的預言”使用在鎧甲之上，奧摩休意外觸發了系統。

　　“人物:奧摩休。人類，男，18歲。”

　　“力量:86點。”

　　“敏捷:90(104)點。”

　　“智力:104點。”

　　“精神:108點。”

　　“技能:頂級技師的預言(冷卻倒計時:24小時)、蒸汽機師光環、幽靈突進。”

　　“自由屬性點:0點。”

　　“隱藏任務:蒸汽兵器鑲套。理想的蒸汽兵器應該有三層，第一層為鎧甲，第二層為機甲，第三層為巨人機甲。你已獲得‘機甲’級蒸汽兵器，請再獲得‘鎧甲’或‘巨人機甲’級蒸汽兵器。”

　　奧摩休雙手放在蒸汽鎧甲上，在“蒸汽機師光環”自動熟悉蒸汽機器的被動技能下，他幾乎不存在掌握不了的蒸汽機器。

　　位於蒸汽鎧甲後腦、背脊、手後側、腿後側的艙口被打開。

　　奧摩休將舊臣中隊上士送的火折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背後鑽進鎧甲裡面。

　　鎧甲緩緩自動閉合，然後一陣輕鳴聲響起，奧摩休感到手、腳、腰、頸、頭被固定在鎧甲上，輕輕抬腿，鎧甲背後的微型發動機輕輕鳴叫，奧摩休的右腿被鎧甲抬起，舉在半空中。

　　適應了幾下，奧摩休就知道這是件動力鎧甲，和X10不同，鎧甲的驅動是需要使用者手腳去帶動。

　　“隱藏任務:蒸汽兵器鑲套。理想的蒸汽兵器應該有三層，第一層為鎧甲，第二層為機甲，第三層為巨人機甲。你已獲得‘機甲’級蒸汽兵器，請再獲得‘鎧甲’或‘巨人機甲’級蒸汽兵器。已完成。是否領取獎勵?”

　　“領取。”

　　“請選擇任務獎勵:”

　　“1.技能:戰神咆哮。你的吼叫擁有‘狂化’的能力，能使你和指定1名同伴同時狂化。狂化期間，負面狀態消失，力量加50，敏捷加30。持續時間30分鍾，冷卻時間24小時。——強大的戰士總能隔三差五地爆發。”

　　“2.技能:蒸汽機器召喚。你擁有儲存1件蒸汽機器的空間，能使你的手掌‘收納’和‘召喚’屬於你的蒸汽機器。——蒸汽機師必備技能。”

　　“3.物品:蒸汽機器品質改善卷軸。——對某件蒸汽機器使用，能使該蒸汽機器檔次提高。等級越低，提升越大。”

　　奧摩休糾結不已，3個獎勵他都非常想要。

　　戰神咆哮竟然不是蒸汽機師技，也就是說使用的時候，他和荷曼可以同時增加力量和敏捷，而且數值不低。

　　蒸汽機器召喚是一種空間魔法技能，擁有這個技能，奧摩休就能把X10或者新得到的蒸汽鎧甲收進空間，隨時召喚使用。

　　蒸汽機器品質改善卷軸可以提升蒸汽機器檔次，奧摩休很想很想把X10的等級提升一兩級，畢竟戰場上出生入死多次，X10已經不單單只是一件蒸汽兵器了。

　　最後，奧摩休選擇了蒸汽機器召喚。

　　興奮地把右掌搭在新獲得的蒸汽鎧甲上，“蒸汽機器召喚”技能發動，蒸汽鎧甲瞬間被收進奧摩休的獨有空間裡去了。

　　選擇之後，奧摩休心裡的糾結也就散了。他爬回X10的駕駛倉裡，控制著脫皮露骨的X10站立起來。從外面傳來的叫喊聲判斷，維斯晉軍隊的狀況似乎不錯——除了他所在這段。

　　“準備防禦！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

　　“蒸汽兵器別從這段城牆上來，走別的雲梯。”

　　“步兵放棄這段城牆！雀樓準備弩箭攻擊，撤離倒計時開始！”

　　奧摩休記得將他轟進這個古怪房間的伊思屋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他要離開，必須還會面對這個老對手。

　　控制著X10走到牆邊，用機械手掌摸索，找到牆壁中間位置的時候，X10的機械手掌輕易伸進了牆壁裡面。所以眼前的城牆是一幅幻術牆壁。

　　X10把頭伸出幻術牆臂， 可以從遠望鏡上看見了牆後面射出一道道鐵錨加繩索的巨型矮腳豬。

　　巨型矮腳豬射出的鐵錨繩索大部分繃緊，然後它開始身體後傾，四肢不停後退，將頭部鐵錨勾住的事物緩緩拉向浸葉城。

　　“轟”聲之後，奧摩休覺得所處的城牆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幾乎要塌的樣子。

　　奧摩休決定離開伊思屋貴族玩耍的房間。

　　X10站在房間的邊緣處。頭頂上，是道道“抓住”了敵人的繩索。還有幾道繩索垂向地下，它們屬於沒有錨中合適目標的鐵錨、被從切斷的殘繩。

　　奧摩休控制著X10躍出城牆，目標垂直於地面的繩索。

　　奧摩休的逃離計劃完成了。X10準確地抓緊了垂下的繩索，成功地吊在了半空，並沿著繩索下滑。

　　就在X10準備沿著繩索爬到巨型矮腳豬的頭頂時，這個比蒙巨獸級的蒸汽堡壘一邊卷收繩索，一衝向城牆外的對手。

　　X10吊在繩索上，，奧摩休看到了比蒙巨獸級蒸汽堡壘之間的戰鬥——

　　“巨型矮腳豬”，對戰，雀樓。

　　原來，剛才狠狠撞在城牆上的是蒸汽堡壘雀樓。雀樓的狀況並不好，它歪斜倚在浸葉城牆上，安裝在各處的刺雀弩因為被“巨型矮腳豬”拉斜了角度，都停止了發射。

　　巨型矮腳豬一邊加速自己的身軀，一邊卷收綁著雀樓的繩索，奔跑速度越來越快。在靠近浸葉城牆時，巨型矮腳豬突然刹車。

　　一“顆”兩座房屋大的石質圓球彈從“巨型矮腳豬”的背後飛出，砸向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