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奧摩休用蒸汽機甲已經準備完畢!”
“好,我去看看。”
隨著一聲報告響起,維修營裡聽得到報告的人都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聚集起來。
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寫滿“好奇”兩個字。
奧摩休,傳得沸沸揚揚各種人物當中掛得上號的壞蛋,雖然所作所為確實讓人害怕,但是有一個事實大家都沒法否認,那就是奧摩休的戰鬥力確實強悍,而他帶領的暴兔小隊甚至可以寫入模例供後人參考。
那麽,作為蒸汽機師,奧摩休所使用的蒸汽機甲是怎樣的?
所有技術人員都非常感興趣。
“你們都圍過來幹什麽?都散開,回去自己的崗位上去!一架普通的蒸汽兵器而已,有什麽好看的!”接到報告的是一名中尉,他看見所有人都向他聚集,於是叉著腰呵斥。
聚集過來的人們沒有散去,只是站定在原地,都在看情況。
中尉又喝斥了一次。
終於,聚集起來的人群讓開一條路,2名上尉帶著人走了過來。
“聽說奧摩休用的蒸汽戰士送到我們維修營檢修?”上尉站定在技士中尉面前問道。
“是的,長官!”中尉並腳應道。
“我能一起去看看嗎?如果允許的話,我想看看奧摩休駕駛的蒸汽機甲和我們普通的那些有什麽不一樣。”上尉從旁側擊。
“能,長官!”中尉再次挺腰。
“那麽……”
上尉的話說到一半,維修營外面響起一陣喧鬧。維修營的人被排開兩邊,掃出一條路。
一個上校在許多軍官的跟隨下,急匆匆地迎向技術中尉。
“中尉先生……”上校走得有點急,微微喘著氣對中尉說,“聽說,奧摩休的蒸汽戰士被送到你的維修營地。請問我們能不能參觀一下?”
中尉並腿行禮:“能,上校先生!”
“要不,都去看一下?名人駕駛的蒸汽戰士,而且還能任意被我們參觀,機會不多啊。”
“是啊是啊,多虧奧摩休現在是個戰爭罪犯。”
在臨時法庭帳篷,奧摩休立正在一個頭髮灰白的大叔後面。
“下一位!”
頭髮灰白的大叔猶豫了,他轉過頭,看了眼奧摩休。
現場是等待軍事法庭審判的現場,能到這一頂帳篷的戰爭罪犯,幾乎都是罪行深重的罪犯。
大約和奧摩休所犯的事差不多惡劣。
所以大叔用懇求的聲音對奧摩休說:“年輕人,要不,你先?”
奧摩休沒有說什麽,點點頭,朝前走。
臨時法庭的門簾被撩開,兩個監軍處士兵左右挾著一個兩眼迷茫的中年男人從帳篷裡面走出來。
“我完了,我完了。”中年人沒有焦距的瞳孔天上地下轉了一通,最後落在迎面而來的奧摩休臉上,“你!小子,你犯了什麽事?你也完了,和我一樣,你完了!我的人生輝煌過,我主宰過上千人的生死,我讓上萬人在我手下死去,我這輩子夠本了,哈哈哈!”
奧摩休從兩腳癱軟的瘋子旁邊走過。
戰爭上再加危急的情況都遇到過,對於奧摩休而言,瘋子是最沒有威脅的那種存在。
奧摩休走進為被告準備的鐵籠子裡,立正,兩眼平視。
前方桌椅上,坐著臨時法庭的一主三副4個審判人員。
有工作人員將一份厚厚的資料送到審判員的桌面上。
主審殿開卷宗,輕聲說:“是奧摩休。”
所有審判員都抬起頭,看向鐵籠裡面的奧摩休。
案卷,審判員們在開庭之前已經看過,並且給出了結論,所以並不陌生。
陌生的是奧摩休本人。
從案卷看,奧摩休狡猾而殘忍、善於在各個大勢力高層之間鑽營、能力出眾破壞力強大。
但是現在以標準的軍姿立正在審判鐵籠裡面的奧摩休,卻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夥子,雖然他的臉上掛著從容平靜的神色。
“你是奧摩休?暴兔小隊的隊長奧摩休?”主審員輕輕將手上的案卷遞給旁邊的同事,輕聲問奧摩休。
“報告,我就是奧摩休!”
“那麽,我問你第一個問題:你覺得自己有錯嗎?我們將控告你的罪行包括:叛國、下令殺害貴族、下令濫殺、盜竊王國戰利品、違抗上官命令、違背國王意旨。請問,你承認自己的罪行嗎?好好回答,小夥子,你的呈堂證詞,將會被記錄。”主審官緩緩坐直身體,看著奧摩休的神情。
審判庭上,主審官見過形形色色的被告。
剛才審完的一個少校,手上沾有1萬零5百余人的生命,審完之後直接精神崩潰。
那是得知自己即使死亡的絕望狀態,主審官了解那種心情。
但是,據說奧摩休已經擁有不死之體。
雖然不死給罪犯某些心理優勢,但是如果真的不死,又落入敵人手上的話,所遭遇到的折磨甚至比死還得受。
永生不死地承受折磨,那時候的不死本身就是一種折磨。
奧摩休的神情非常平靜,他平直地看向主審官說:“我認罪,長官。”
“等等!”主審官舉手叫停了奧摩休,“我先糾正一下:第一,軍事法庭管轄軍隊,但是保持相對的獨立,因此,我不屬於軍隊的人,我不是你的長官。第二,如果奧摩休先生為了省事而直接認罪的話,以你所犯的罪行,不能減輕、從輕處罰,所以你的配合程度對你沒有幫助。”
“年輕人,主審官的意思是叫你拒理力爭。”旁邊的副審開口說道。
奧摩休長吸一口氣,立正,然後看向前方的4名審判。
“我反思過了,我頭上頂著的罪行,確實是我的錯。我認罪。”
奧摩休的案卷被扔回桌面上。
4個審判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想到奧摩休如此光棍,面對審判,他沒有任何辯護的欲望,直接就認了所有的罪。
“褐煤山先生,我想說……”主審說到了一半,發現自己的安慰軟弱無力。
“不用擔心我,法官大人們。我確實死有余辜。所以,所有的罪行,我都認了。”
審判官們齊齊輕歎一聲,癱軟在審判座下。
奧摩休被送走了,副審在奧摩休的案卷上提筆疾書。
主審看著臨時帳篷的門簾被放下,奧摩休的背影消失,才說道:“可惜啊。以我專業的經驗,裡面肯定涉及某些大人物,那個奧摩休……可惜了。”
奧摩休被押出臨時法庭,帶著死刑的判決。
帳篷外,灰白頭髮大叔雙手抱頭,搖著頭往後退。
押送奧摩休的兩個監軍處士兵最輕松,跟著奧摩休就能好好地完成任務。
“你為什麽那麽快?”大叔大聲向奧摩休吼道,“我命令你,不能那麽快!”
奧摩休轉頭看了眼剛才還心平氣和的大叔,沒有停下腳步。
“你!敢無視我的命令?我判你死刑,你要死啦!”大叔指著奧摩休衝過來。
押送奧摩休和看守待審人員的士兵齊齊拔出身上的武器,對大叔發出警告:“站住!否則攻擊啦!”
大叔繼續奔跑。
一個士兵迎了上去。
長劍刺向大叔的脖子。
一刺而中。
奧摩休停下腳步。不遠處,押送的監軍士兵緩緩將腰間的長劍歸鞘,剛才排在奧摩休前面的大叔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脖子裡洶湧而出。
“所有待審嫌疑犯,違抗命令,將會被就地格殺!”
待審的戰爭犯們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麻木而冷漠。
兩個看守的士兵靜靜在大叔的兩旁站定,等待著收斂屍體的工作。
但是大叔所受的傷,一時半會不能斷氣。
“他需要幫助。”奧摩休向兩個執行任務的士兵說道。
兩個士兵用眼睛看了看奧摩休旁邊的監軍處士兵,沒有作聲,也沒有行動。
奧摩休隻得對自己左邊的監軍處士兵說道:“他現在很痛苦,需要你的幫助。”
監軍處士兵冷冷地回答道:“我拒絕。而且,對於軍人裡面的敗類,我更願意看見他在痛苦裡面掙扎。”
奧摩休生氣地伸出右手,向監軍處士兵說:“那你把劍給我,我來幫他。”
監軍處士兵後退了一步,仰起下巴對奧摩休說:“我拒絕。”
周圍的待審人員、看守的士兵都靜靜地看著事故的現場,他們沒有生氣的瞳孔裡,有那麽一絲絲感情的波動。
躺倒在地的大叔不再用力掙扎,他睜著雙眼看向天空,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從臉龐流過。
上過戰場的人,對於此幕並不陌生。
加速將死的同伴或者敵人死亡,有時候是一種殘忍的仁慈。
“把劍給我。”奧摩休向周圍伸出手。
沒有人把自己的劍遞給奧摩休。
帶了劍的人不自覺地悄悄遠離奧摩休。
待審人員看向奧摩休的眼神裡面,多了一絲絲溫度,以及一絲絲欣賞。
但是奧摩休還是沒能拿到別人的長劍。
大叔的眼睛無聲地看著奧摩休,瞳孔裡充滿了企求的神色。
奧摩休拖著手鐐腳鐐,走向躺在地上的大叔。
“戴著手腳鐐的你,真是讓人認不出來。”有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奧摩休先生。”
當“奧摩休”這個稱呼響起,周圍的人刹時間把目光都集中在奧摩休的身上。這次內亂的民間審判已經出來了,奧摩休的惡名被記錄在了報紙上。
待審人員現在唯一被允許的娛樂只剩下傳閱報紙,所以他們知道奧摩休的名字。
只是沒有想到,這麽一個肯為陌生人送死的年輕人,就是奧摩休。
奧摩休轉過身,向身後的人伸出手:“別廢話,劍!”
一柄長劍遞到奧摩休的手上。
大叔的脖子上不再流出大量的血,眼睛開始迷離。
奧摩休來到血泊前面的時候,大叔的眼睛亮了亮,投來感激的眼神。
“一路走好。”奧摩休左手扳正大叔的頭顱,劍刃抵在大叔的脖子側面,“你看,天藍不藍?”
大叔輕輕轉過眼珠,奧摩休這個時候劃開大叔的頸側動脈。
血再次洶湧而出,大叔的眼珠迅速離迷,最後定格,失去了神采,看著天空。
“你,給我放下長劍,站起來!”監軍處士兵不敢面對送出長劍的人,轉而把矛頭對準奧摩休。
奧摩休把指揮劍扔在地上,緩緩站起。
一個身穿少將軍服的人平靜地看著奧摩休。
“你好,匹特米……將軍。”奧摩休心情複雜地對面前的軍官說道。
“噢,你好,奧摩休……列兵、死刑犯。”
待審人員們、看守士兵、監軍處士兵齊齊看向奧摩休。
果然,奧摩休被判了死刑。
但是,為什麽一個少將會特意跑過來看看奧摩休?
匹特米少將並沒有讓大家猜測太久, 他呵呵笑著說:“我以前一直把你當作對手、搶佔年輕一輩最耀眼成就的最大障礙,現在看來,我太高看你了,奧摩休。”
周圍安靜下來。
即使暫時沒有待審人員被送進臨時法庭,審判員們沒有叫喊,監軍處士兵也沒有維持秩序。
所有人都等待著匹特米少將的述說。
“我很好奇,奧摩休你是怎麽把一手好牌打成這樣的。如果讓我擁有你手上的牌,別說少將,我還能拿王國的功勳十多個。你和我面對的局面,到處都有立功的機會,到處都可以潑灑自己的才能和熱血。但是你看看你,自己有強大的戰鬥力,所掌握的小隊智力和戰力都格外出眾,還認識整個王國最尊貴的人物,卻最後落到一個死刑犯的結果。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混過來的。”
“我的事,關你屁事。”奧摩休冷冷對匹特米少將說,然後又轉頭問監軍處士兵,“我什麽時候去監獄?趕緊走。”
監軍處士兵看了眼匹特米少將,立正在原地,一動不動。
“哎,雖然最終當上了將軍,不過卻犧牲了自己的偶像。”匹特米少將壓低聲音,嘴巴湊到奧摩休耳邊說道,“你的坦頓納叔叔,被我送進了死牢。一會,我就要去耶裡梅斯王宮,王后那裡,把坦頓納的妻子抓出來。”
奧摩休霍地轉頭。
匹特米少將嘴角含笑,閃了開來。
“那麽,你來嗎?親愛的奧摩休先生,我現在盛情地邀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