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月雲的身形出現在眼眸中,顧墨朝一旁的玉芙笑了笑,而聽到顧墨的話之後,玉芙探頭似的朝府內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小女孩朝府門外跑來。
“哥哥!”
顧墨彎下身子一下子就抱住了乳燕歸巢一般的月雲。
從西都那場變故開始,月雲失去了自己的師父,一度以為又會回到曾經孤單一人的生活,在殘垣斷壁的道觀痛哭之時,她看到了顧墨眼中一閃而過的疼惜。
陪伴著自己葬下了師父,在西北的土地上的一聲哥哥徹底打開了月雲快要合上的心房,從此顧墨的身影成為了月雲眼中生活的依靠。
在安府的日子雖然快樂瀟灑,但顧墨不在身邊,月雲仿佛是一個沒有父母陪在身旁的孩子,白天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但一到了晚上,些許驚慌失措,忐忑不安的負面情緒就開始湧上心頭。
害怕顧墨不再回融城,隻留下自己獨身一人在安府的情緒每個夜晚都在睡前環繞月雲有些脆弱的神經。
安寒對待月雲很好,可以說把她當做了妹妹,但顧墨的好比之於安寒更像是家人的感覺。
在安寒的小園內,聽到門口的下人說一個自稱是哥哥的人要見你,月雲立刻便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出現在顧墨的身旁,因為那才是月雲心中的家。
“好秀氣的一個女孩子。”
玉芙彎腰盯著顧墨懷裡的月雲看了看,露出笑容稱讚道。月雲給玉芙的感覺就是一個樸素的女孩子,秀氣的小臉和乾淨的衣著讓玉芙心中好感增加了不少。
“這位是哥哥的師姐,叫玉芙。”
聽到玉芙的聲音之後,顧墨輕輕的把懷中的月雲拉了出來,然後指了指身旁的玉芙介紹道。
“姐姐你好漂亮。”月雲第一次見玉芙有些怕生地躲在了顧墨的身後,俏生生的露出頭然後看著玉芙的容貌眼睛略微瞪大地讚歎道。
聽到月雲的話後,玉芙本就笑意盈盈的俏臉更是濃鬱了幾分欣喜,畢竟女孩子都喜歡被誇漂亮,即使誇讚自己的是一個小女孩。
“玉芙姐姐你好,我是月雲。”
好像是看到玉芙滿臉善意的笑容,月雲從顧墨的身後走了出來,輕輕的點了下頭對著玉芙。
“那我們在融城再逛逛,便回中都。”
接到了月雲,顧墨便轉過頭對著玉芙說道,但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的手指頭被月雲拉住,低下頭看到後者面色有些遲疑,抿起嘴唇卻不說話。
“怎麽了,月雲。”
顧墨稍微曲了曲膝蓋然後伸手摸了下月雲的頭,柔聲說道。
“哥哥,你不見下安寒姐姐麽。”
月雲抬起頭看著顧墨的眸子開口說道。
聽到月雲的聲音,顧墨本來放在月雲頭上撫摸發梢的手頓了頓,眼神透出些許複雜,然後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他日有緣,自然會見。”
顧墨本來以為安寒會帶著月雲出來,自己也好跟她當面致謝,畢竟自己獨身一人去中都,月雲這段時間多虧了安寒的照顧,但誰料是月雲單獨一人來見自己。
聯想到那日在碼頭旁喝酒的情景,顧墨緩緩的站直了身子打消了和安寒再見一面的打算了。
一旁的玉芙聽著月雲和顧墨的交談挑了挑眉,雖然不知道月雲口中的安寒姐姐是誰,但看到顧墨的興致稍顯不高便不再開口多問反而是轉過頭看向月雲“你在融城呆的時間比姐姐長,現在帶我去逛逛好不好。”
從顧墨的口中得到回答之後,
月雲的眸子暗了暗,其實在剛剛和安寒見面的時候,她能明顯感覺到後者的不自然和低落的心情,但既然安寒和顧墨都沒打算再見對方,月雲也不好插嘴。 聽到玉芙的聲音之後,月雲趕緊轉過頭,臉上掛起笑容“好。”
玉芙走到月雲的身邊伸出手牽起了月雲,然後看著顧墨抬手指了指街道“那我們走吧。”
顧墨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安府,仿佛能透過交錯縱橫的盆栽樹木房間院落,看到安寒的模樣。
稍微整理了下心情,顧墨便跟在玉芙和月雲的身後朝遠處走去。
萍水相逢,聚散隨心。
“月雲那丫頭離開了。”
吃過飯的安寒婉拒了王平的邀請,立刻返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見到了一直等候在旁的王叔。
聽到王叔的話後,安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隨即一個人靠在樹下的椅凳上失神的垂下頭看著地面。
王叔見到這幅模樣有些遲疑但還是上前的開口問道“小姐...你這樣直接回來大夫人沒有怪罪吧。”
安寒搖了搖頭“我看他們兩個人私下有話要說,便離開了,大夫人她沒有說什麽。”
“我聽安裡說月雲那丫頭離開前去找你了。”王叔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其實小姐...你可以嘗試找下顧公子...以顧公子的實力想必也不懼那王平。”
聽到王叔的話後,安寒抬起頭然後搖了搖“這事本就是我們自己的家務事,顧公子沒有必要去管。再說了,如果顧公子不是那王平的對手又怎麽辦,豈不是白白被我們拖累。”
“今晚事了,我只希望大夫人能遵守她的規定,讓我母親入安家墓地。”
安寒雙手合十的輕輕閉上雙眼,王叔見此模樣隻好不再多開口,躬了下身子便輕聲離開了小院。
而另一邊,王平和王夫人正在內院喝茶。
“怎麽樣,那姑娘不錯吧。”
王夫人故作不經意的開口讓王平目光一閃,然後握住茶杯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內翻滾,但目光透出的熱切卻持續高漲著。
“她母親就是一個卑賤的舞女,機緣巧合才有幸讓那孽種姓了安。”講到這裡王夫人的眼眸不做掩飾的流出厭惡之情。
“你若喜歡的話,就當姑姑送給你了。”
王平點了點頭,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聯想到安寒那曼妙的身段和傾城的容顏即將求饒在自己的身下,王平頗有些興奮的坐在木椅上扭動了下身子。
“我看那女的也不像任姑姑擺布的模樣。”不過聯想到安寒在餐桌上躲閃的動作和最後離開時的婉言相拒,讓王平打趣地看著自己的姑姑詢問道。
“她想讓她媽入安家公墓,我假裝答她了,要不然她也不願回來這安府。”王夫人氣定神閑的抬手給自己的茶杯把茶水滿上,說到最後不屑的搖了搖頭。
或許是同出孔城王家的關系, 王夫人和王平模子裡都有著對自己出身的高傲和對他人的不屑。
一想到如果讓安寒母親那卑賤的身份葬入安府墓地,可能會和自己日後的土堆相鄰在一旁,這就讓王夫人無法忍受,恨不得伸手讓安寒母親的骨灰撒在無人的水池裡,離自己越遠越好。
一個舞女怎麽能和自己這王家嫡出的大小姐相比。
“嗯?”
王平剛想順著自己姑姑的話往下講,目光一閃,直接扭頭看向內院門口。
“怎麽了,平兒。”
王夫人看到王平的樣子有些疑惑的問道。
“剛剛有個老蟲子好像偷聽到了我們的講話,身手倒是不錯。”
王平愜意的靠在木椅上晃悠晃悠,顯然沒把他口中的小蟲子放在眼裡。
見到這幅情景,王夫人放下心來把茶杯放在桌上,小指在桌上敲動著“我想應該是安寒身旁的那個王叔,以前是這安府的大管家,身手確實不錯。”
“呼。”
王平伸了伸懶腰然後有些慵懶的起身,把王夫人給自己倒好的茶水咽入肚裡後笑著說道“姑姑,我去享受了,那老蟲子我替你料理了。”
聽到王平的話後,王夫人眼神一亮,這王叔在安府也算是一個老人,身手又不錯,王平替自己順手解決一個,倒是可以利用起來敲山震虎震懾其他人。
王夫人捂嘴輕笑道“那就麻煩侄子了,你姑姑等會還要午休,安寒那妮子要是不願意,平兒你動靜可要鬧小點。”
王平聽後咧嘴一笑,起身便走出了內院,朝安寒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