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火驅使著銀色蓬船,就這樣一連飛行了一天的時間,終於到了玉簡中地圖所標示的位置,雲夢山脈東北部外圍的一處地方。
來到這裡之後,看著下方大地的景象,站在蓬船上的孫火卻是傻了眼。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孫老讓他來的地方竟然是一片不毛之地。
目之所及,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塊,幾乎沒有什麽綠色的存在。這樣一片荒地,孫火估摸著足有方圓數百畝的面積,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形成的。
正當孫火站在船頭眺望著四周環境的時候,老者卻是感應到蓬船已經停止飛行,自己就從艙中背著手走了出來。
“孫老,我們已經到地方了。”孫火連忙轉回身稟告。
這般長時間的連續驅使著馭風舟,他的法力已經瀕臨見底。盡管表面上看不出來,實際上卻是已經累的夠嗆。
“這裡風景不錯吧。”孫老同樣環顧了一圈下方的大地,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孫火的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怎麽回應才合適。像這樣只有石頭的地方,他實在沒看出好在哪裡。
聽著孫火沒有回應,孫老淡淡地吩咐道。“到下面去吧。”
片刻之後,銀色蓬船帶著兩人降落到了這片荒地的邊緣處。
在天上看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出來,如今到了地面上,孫火才覺得這裡的石頭都不算小的。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跟蕭家三丫頭有了過節,但你也不用指望會有誰出來主持公道什麽的。我隻告訴你一句話,在修仙界誰的拳頭大,誰的話就有理,事實就是這麽簡單。你和她之間的差距有多大,自己應該心裡有數才是。”
聽著身旁的孫老突然說出這麽一番話,孫火低著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就算沒有今天這檔子事,我也不會讓你在天工殿裡頭舒舒服服地混日子,現在倒是讓你剛好可以出來避避風頭。你會聚石術嗎”孫老話鋒一轉,卻又說起另一件事。
孫火搖了搖頭,這個法術的名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聽起來是跟石頭有關系,就是不清楚具體能夠發揮什麽作用。
“看好了。”見著孫火不清楚,孫老也就淡淡地開口吩咐了一聲。
抬手往地上招了招,幾塊小石子頓時從地上移動到了一起,緊接著孫老雙手飛快掐訣,最後伸出了右手朝著石子堆發出了一道黃色的光芒。
在孫火的注視下,被黃光所籠罩的石子堆自行聚合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塊更大的石頭。
“所以這裡的石頭都是被這麽變出來的?”看著孫老示范的這一幕,孫火不由得冒出這麽一個念頭。
孫老示范完畢之後,馬上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拿出一塊玉簡貼在了額頭上。不大一會兒的功夫之後就又拿了下來,遞給了孫火。
“這裡面就是聚石術的口訣,第一時間把它學會起來。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裡修行,把這個地方清理乾淨。從這裡往西北方向五裡之外有一處裂隙,該怎麽做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簡單明了的幾句話,孫火已經明白了自己被帶來這裡的目的。
先不說這活的好壞,在落雲宗內能夠找到這樣一處地方,孫老肯定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怎麽,你不願意嗎?”感覺到孫火遲遲沒有接過自己的玉簡,孫老眉毛一挑,轉臉看了過來。
“孫老的吩咐,弟子不敢不從。只是...”孫火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沒事的話老夫要回去了。”孫老甩手拋出玉簡,轉身已經走上了馭風舟。 “孫老,你之前答應過可以幫弟子贖回質庫裡的那些當物,現在...”孫火一見孫老真的就要離開,連忙脫口而出,只是越說越小聲起來。
“是嗎?原來還有這件事啊。”孫老摸了摸胡子,仿佛因為孫火的提醒才回想了起來。
“那就把你的當票給我吧。什麽時候能夠繼承分金一道,你再來拿回去。”孫老輕描淡寫地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裡已經出了宗門的護宗大陣,要是覺得後悔了想離開,也沒有人會攔你的。”看著孫火沒有舉動,他又多說了一句。
聽著老者的話裡一語雙關,孫火的手指來回地揉捏著,很快還是下了決斷,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片,雙手呈遞上來。
“還算有點志氣。”紙片突然凌空飛到了孫老的手中。隨後蓬船突然銀光大亮,一下躥出了十來丈之遠,飛快地離開了這裡。
躬身目送著孫老離去之後,孫火突然轉過身來到一塊巨石跟前,猛地一拳打在了上面。
“誰的拳頭大,誰的話就有理。”
“砰砰”十來下之後,石頭上開始出現了血跡,可是孫火卻好似不知疼痛般,依舊念叨著對巨石揮出重拳,眼睛有些發紅起來。
同一時間,正在自己洞府靜室內苦修功法的蕭雨沐,忽然娥眉一皺地收了功法,站起身來。
等她走出靜室來洞府大門時,正有一道傳音符所化的火光在禁製迷霧中到處亂撞。
蕭雨沐見此,右手上白光一閃多出了根青色的小旗,輕輕一揮分開了禁製。一招手後,傳音符就化為一團烈火靜靜地停在了掌上。
片刻後,她猛然五指一抓,火光應聲而滅。
“怎麽會這樣,竟然被逐出了天工殿?”蕭雨沐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慌,口中喃喃的說道。
然後她就不再遲疑,抬手放出青木小舟,直奔鎖煙峰方向。
可是走到半路上的時候,蕭雨沐突然停止了前進。此時她已經冷靜下來,發覺自己再去天工殿根本不能再做什麽了。
對於這個讓她記掛許久,甚至曾經一度成為心障的男子,就這般突然“死而複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蕭雨沐也是不知道怎麽樣面對才好。
天工殿前意外相見,雖然孫火對她恭敬有加,但是憑著作為女人的直覺,蕭雨沐還是察覺到孫火對自己是拒而遠之,並不想見到自己的樣子。
這樣的態度,怎能不讓她心生惱怒,要給孫火一些顏色看看。
能讓凌雪雁見面時先主動問好,她就知道孫火肯定是內門弟子之一。再加上見到張姓老者在提到他時,也是頗為中意。
蕭雨沐暗地裡計較著這樣一番說法,很大可能只是讓孫火交回失物並向自己賠禮,之後再禁閉一段時間面壁思過也就是了。
畢竟就算把自己的話當真,那也是入門之前的過節,並不是在宗內犯事。想來天工殿除了會維護自己的內門弟子之外,也不會讓自己一個長輩顯得太過於心胸狹窄。
可她萬萬沒想到,天工殿竟然會這般下重手,直接舍棄了孫火來迎合自己。
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她就不說那些話,另外找個由頭把孫火從天工殿要過來幾天,自己單獨收拾他消氣就是了。
現在自己把孫火害得失去了名位,斷了前程,又變得有所虧欠。蕭雨沐害怕,孫火會再次成為心障,以後就更加擺脫不了,如果她還想在仙道上走得更遠。
“該死!”蕭雨沐狠狠地一跺腳,飛舟頓時調轉了方向,往原路飛回去。
……
三個月之後,天機樓前。
已經喬裝換貌的蕭雨沐,看著眼前這棟樣式奇怪的閣樓,對是否要進入其中猶豫不決。
在經過一番費勁周折的隱秘打探之後,她只知道孫火當日就被除名逐出了天工殿,另外主事的張姓老者也並未對外宣布具體的緣由。
有弟子看見他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築基期老者所帶走,之後就不知所蹤。對於這樣的結果,殿內的執事弟子自是喜聞樂見,少了一個看不順眼的家夥。
而在落雲宗內的弟子名冊上,雖然還保有孫火的名字,可是也記錄已經被降為最末等的雜務弟子,備注著以工代罰。
但是蕭雨沐最想知道的信息,孫火的去處並沒有登記在案,只有一片空白。
為此她特意跑了好幾處門內用來責罰犯錯弟子的要地,同樣也沒發現孫火的下落。
最後費了莫大的功夫,才查到了將孫火帶走之人,是這位極少與門內諸人接觸的孫老。
讓她意外的是,這位孫老在落雲宗內的檔案記錄,卻是中規中矩的不起眼。
看不出什麽喜好擅長,也沒有擔任什麽重要職務。比較奇怪的是孫老同樣沒有登記過自己的洞府住所,想要找到人就只能來落雷谷的天機樓。
追查到這裡,蕭雨沐也知道,再往下去就是自己不應該踏入的地方了。
怎麽說她也只是落雲宗的一名新晉築基期修士而已,雖然身後有家族勢力,卻也沒有資格去幹涉宗門事務。
眼下來到這裡,蕭雨沐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她在這裡觀察了許久,可以說幾乎沒有人出入天機樓。
這和她先前預想的店鋪生意興旺,所以把孫火招來跑腿打雜的情況完全不同。
此時面對這樣一扇普通的大門,她卻莫名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