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張姓老者把煉器四道的基礎知識,都給孫火講解了不少。加之本身又肯上心研習,讓他從中受益匪淺。
不過就像一開始說好那般,在一個月期限滿了之後,老者也就不再傳授煉器術,而是根據他現有的水平,開始布置起一系列簡單的煉器任務。
結果孫火完成起來,雖說不是輕松寫意,倒也還是有模有樣。
原本按照正常的情況,像孫火這般能夠獨立煉製一些簡單器物的情況下,應該是要輔助天工殿分擔更多的煉器任務,以便滿足門內弟子的需求。
只是以他內門弟子的身份,再加上老者的刻意安排下,並不讓孫火出來接攬這些雜活。盡管孫火自己倒是很想多一些能夠練手熟悉的機會。
雖然事實如此,孫火也還是能夠理解。在沒有啟用分金一道回收煉器材料之前,自己是沒有那個資格,能夠讓落雲宗來支持自己學習更多高深的煉器術。
因此他在煉體功法的修煉上一直不敢有松懈,反而比起自己的主修功法還要勤勉三分。
畢竟他此時的修為已經能夠滿足服用築基丹的要求,倒也不是那麽迫切要繼續往上提升。
如此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之後,一切倒也算是順順利利。
這一日,在做完了當天的法力修煉之後,孫火正一身輕松往著殿外走去,準備到外頭透透氣。
正當他來到天工殿外頭的青石平台時,突然從遠處飛來了一艘青木小舟,在他右手邊不遠處緩緩地降落下來。
能夠驅使這樣高級的飛行法器,看來不是修為高深的前輩,就是他們的後人或哪位受寵的弟子了。孫火暗中想道,同時轉過身子,看看是否需要行禮問好。
白光一閃之下,原地多出了兩名年輕的女修。
站在前頭之人身著一襲杏黃色宮裝,資容清秀,神色微冷,赫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另外一名女子卻是身材單薄,身上的服飾也相對素淨了些,不過修為卻低了許多,僅僅練氣八層而已
在看清兩人的容貌之後,孫火心中卻是大吃一驚。
這名修為較低的練氣女修倒也罷了,只是那名和他一起同時入門的雪靈根少女,算是有過一面之緣。記得當時在議事殿分配歸屬的時候,她的名字是叫凌雪雁。此刻正目光閃動間,滿是好奇之色地打量著周圍。
可是為首的築基前輩,卻不是他人,而是曾經聯手對敵、又指引他前來落雷谷尋找入門機緣的蕭雨沐。
此時會在這裡碰上,實在是大出孫火的意料之外。先前護鏢相遇的時候,孫火隻以為她是修仙家族中人,卻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也是在落雲宗內修行。
乍然相逢,要怎麽和這位舊識打交道,他是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而且這幾年未見,當初的高階練氣修士竟已經成了築基期前輩,穩穩地壓在了自己的上頭。
“孫師兄好。”
這樣清脆的少女聲,聽得孫火的心驟然一沉。不用想也知道,他被凌雪雁認了出來,正在向他打招呼。
在聽到凌雪雁的招呼聲後,蕭雨沐也朝這邊看了過來。在看清孫火的臉孔之後,原本清冷的臉上露出了驚詫的神情。
眼前的這名弟子,竟然與她記憶中的那人幾乎一模一樣,雖然相比之下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些成熟,而且身材也似乎更為高大魁梧。
“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還是說當初根本就沒有死,如今跑到落雲宗來了?”雨沐心裡第一時間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記得那人佩戴了一塊樣式特別的黑玉佩,她下意識地看向孫火的脖子,隱約間能夠看到也有戴著什麽東西的樣子。
雖然很想立刻上前去掏出來驗證一下,雨沐還是硬生生壓下這樣的衝動。
不管眼前這名弟子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她作為一介女流,是不能做出這般有失風化體統的舉動,更何況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雖然有些奇怪蕭雨沐的反應偏大了點,孫火還是只能先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恭敬地施了一禮,“弟子孫火拜見前輩。凌師妹好。”
“孫火?難道你就是綠石城的孫火?你不是死了嗎?”聽到孫火的問好,雨沐不禁脫口而出。
聽到雨沐這樣的問話,孫火也是一怔,覺得有些無語起來。明明自己活生生地站在這裡,怎麽就睜眼說瞎話地咒自己了。
但是轉念一想,此女知道當年自己重傷成那樣,現在不僅恢復過來而且還晉升到這般境界,似乎也得有一個好的說法。否則從她口中傳揚出去引來別人的注意,自己就麻煩大了。
“承蒙師叔的善心,弟子僥幸保住了一條小命,卻也修為所剩無幾,因此心灰意冷悄悄地離開了李家。所幸天可憐見,弟子偶然發現了一顆血色靈芝,吞服之後竟然補回了精血,這才有了今日。不知師叔是從哪裡聽說了弟子已經亡故的消息?”
孫火裝著遲疑了好一會,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
看著孫火神情不自然,蕭雨沐也自覺剛剛失言了,一時之間場面有些尷尬。
“想不到蕭師叔和孫師兄竟然是舊識,今日能夠重逢,這是好事一件啦。對了,剛才看到孫師兄從裡頭走出來,是已經得到滿意的法器了嗎?這次蕭師叔帶著我過來,正是要看看這天工殿是否有我比較合用的法器呢。”
見著自己的師叔不好開口,凌雪雁趕緊站出來笑吟吟地解圍。
聽到雪雁這般開口,孫火連忙借勢下坡道,“師妹誤會了,我現在就是被分在這天工殿中常駐修煉,平時兼著做一些煉器的活計而已。要不就讓我引領兩位去看看?”
雖然知道張姓老者並不讓自己做這樣的事,孫火還是硬著頭皮說出要做向導的話來。畢竟怎麽說他現在只是一名練氣弟子,在自己的地盤上前輩有需要卻不主動做任何表示,也是說不過去的。
“不用了,就憑你哪懂得什麽法器的好壞。走吧,雪雁。”雨沐冷冷丟下了這麽一句,隨後便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感覺到了蕭師叔的不快,雪雁歉意地看了孫火一眼,隨後便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後。
躬身目送著兩人遠去之後,孫火也拋出了圓盤,迅速地飛離天工殿。
此番意外的重遇,在孫火看來並不是什麽好消息。特別是從這最後的說話語氣來看,似乎是對自己帶有怨氣。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怨氣從何而來,而自己在她的口中怎麽就變成了已經身亡。
想了一會沒什麽頭緒,孫火還是打定了主意,以後遇到這位蕭師叔只能是先放低態度應對著。想來兩人分屬不同山峰,又有張姓老者給自己做主,應該不大可能會被穿小鞋。
當然以後自己若是能夠築基,也就不用這麽低聲下氣地忍著,反而可以直接追問原因了。
他現在比較著急的是,自己當初典當煉器材料的期限已經快到了。目前不僅沒有靈石,也沒法出去外頭,根本不知道怎麽去贖回自己的當品。
雖說孫老當初承諾向他可以暫借,可是自從入門那一日見面之後,他也就沒有機會再遇見過。現在看來也是指望不上了。
當他在外頭逛了一大圈,估摸著蕭雨沐應該已經離去的時候, 孫火這才悶悶不樂地回到了天工殿中。
只不過當他才一進門,就看到一名執事弟子瞧見他的身影后,突然衝著他大聲的嚷道。
“孫師弟,張匠師有命令,讓你一回來就立刻過去見他,不容耽擱。”
“命令?”孫火一聽此話微微一驚。這段時間紅臉老者可以說只是吩咐他做事而已,也不曾交待過什麽十萬火急的任務。突然之間冒出這樣的要求,讓他很是意外。
腳步一頓,向著那名弟子拱手道了聲謝,孫火便匆匆小跑著趕往殿內。
看著孫火遠去的身影,附近的幾名弟子卻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因為出來傳話的弟子說老者的臉色很是難看,想必這回孫火進去是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剛剛轉達時也不做提醒,就是要讓他毫無準備地迎接一個大大的難堪。畢竟孫火跟他們名義上同樣都是作為執事弟子,卻總是不見人影和做事,這讓其他人心中不爽已久。
當孫火來到的時候,卻見張姓老者正在來回急急地踱著步,而在另一頭的方桌上,卻是孫老正在悠然沏著茶水。
感覺到房間中不太對勁的氣氛,孫火也只能強作鎮定,“拜見兩位師伯。”
孫老隨手一揮袖,孫火就聽得身後的門扇頓時啪的一聲自動合上。不僅如此,一層五彩的霞光也從房間四周冒了出來,竟是還開啟了防窺探的禁製。
如此大的陣仗,更讓孫火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要談論什麽重要的事情,而且還是要出動到兩名築基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