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畢竟是陳記人生的一個領航人,陳記認為自己不能恩將仇報。
出於這種心理,陳記再次站了出來。
“陸大人,李霜胡言亂語,你可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陸漢興故作氣憤地訓責:“誰再說情,處於同罪!”
“哈哈哈哈,你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李霜猛一下狂笑起來,猙獰不已。
“找死!”陸漢興迅捷地拔出利劍,比劃到了李霜的咽喉處。
“大人!”李殂哀嚎一聲。
剩下包括寧啟在內的將領都衝上前攔住陸漢興。
“你要是敢動我哥,我跟你拚了!”李殂從哀嚎逐漸變為憤怒,兄弟情義使他不惜和自己的主子兵戎相見。
“陸大哥,稍安勿躁啊。”寧啟倒是沒有直接去抵製陸漢興的做法,而是委婉地勸解。
陸漢興心中已經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暗想:是時候了。
“好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陸漢興收起劍,冰冷地說道,“送到我營帳來。”
說完,陸漢興慶功宴也不開了,扭頭便走,逐漸消失在眾人的視野內。
剩下滿臉問號的眾人以及一幫觀戰的士兵們。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哥...”李殂拉扯了幾下李霜的衣角。
“沒事,我去便是。”李霜寄出了一絲微笑。
“當心。”陳記提醒道。
李霜含著笑點頭示意。
隨即,也朝著陸漢興的臨時行營走去。
“哥!”
李殂呐喊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麽,但卻遲遲沒有開口。
李霜緩慢地扭過頭,和李殂四目對視,兩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著。
足足持續了五分鍾,李霜終於咬咬牙,轉身離開了。
一路上暢通無阻,碰不到其他的閑雜人等,李霜來到了陸漢興的行營帳前,他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前逗留了一會。
帳內閃爍著微弱的燈光,陸漢興正襟危坐,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書,似乎沒有注意到李霜來了。
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李霜,快步步入。
“來了?”陸漢興眼珠子向上一翻,放下了竹簡。
“...”李霜選擇了沉默,面色鐵青。
陸漢興猝然一笑:“你不是說,我不是為了家鄉嗎?那你說說,我圖什麽?”
“權利,榮華。”李霜短促地吐出兩個字。
陸漢興此時不怒反喜,打趣道:“我告訴你!我陸漢興還真不是那種人!我活在世上,隻為了一個目的。”
“什麽目的?”
“複興。”陸漢興一字一頓地說。
“何為複興?”
“壯我大漢!”
“相信你的理由?”
“漢興之意,蒼天之鳴!若有朝一日可看我大漢再創輝煌,漢興九死而無一憾。”陸漢興面色凝重,眼睛閃閃發亮。
“足下所說之話,並不符合足下所行之事。”李霜搖搖頭,歎息道。
到了這個地步,陸漢興也是倍感無奈,竟還有這麽難對付的人,要知道,戰亂時期,就算是給口飯吃,給口水喝那都是可以收買人心的,誰知道這家夥,軟硬不吃。
不過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李霜心中必有大志。
“哦?你說說,我行了什麽事?”
“足下募兵而抗擊黃巾,在世界看來是大義之舉,但在在下看來,足下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自衛。
” “你繼續說。”
“當今之天下,群雄紛爭,各路諸侯揭竿而起,荊州的劉表,益州的劉璋,河北河南袁氏兄弟,中原的公孫瓚,江東的孫堅,敢問足下是否也有割據一方之意?”李霜帶著凶惡的眼神盯著陸漢興,此時的對話,已經開始針鋒相對了。
“李霜,陸家世世代代皆為漢臣,在我心裡,隻有大漢是我心之根本,我告訴你,不論我募多少兵,哪怕我擁兵百萬,反心斷不敢有。”
“何以見得啊!”李霜突然吼道。
“歃血為誓!如若犯耳,人人可誅我心!”陸漢興一拍而起,滿面赤紅堅毅地看著李霜。
“好啊,陸大人果然氣度不凡啊。”李霜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行了,我的話結束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言罷,李霜撲通一聲跪下了。
現在的李霜已經相信了陸漢興,甚至他為剛剛在慶功宴上的言辭有一絲後悔。
誰知陸漢興不但沒有治李霜的罪,反而善意地繞過桌子,來到李霜的面前,拽住李霜的衣袖,拉起他,謙遜地說:
“我陸漢興隻是一個孩子,懵懂問世,所行所做多有不妥,還需要李先生的支持和引導呀。”
歷史上那一幕幕收買人心的畫面都被我們神通廣大的歷史學家陸漢興融合起來了。
李霜怔住了,用一股詫異的小眼神盯著陸漢興,這難道是真的嗎?一個孩子竟能說出這種話???
“陸大人...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我..”李霜的面肌有些發顫, “我李霜就算是肝腦塗地,也要報答陸大人的知遇之恩!”
“好!我現在就拜你為全軍軍師,從今以後,你我共同捍衛這大漢天下!”
但話又說回來了,陸漢興為什麽一定要重用這個人呢,那是因為此人處變不驚,為人極為穩重,胸中暗藏韜略,雖為武將,實為謀臣。
而李霜呢,他的心裡變化很大,起初,他發現了陳記怠戰,並予以勸解,這是他身為一個部下應做之事,後來,也許是陸漢興說話不謹慎,各方面的言辭均有涉大漢國威和私立政權的嫌疑,而這個李霜恰恰也是一個能為大漢九死一生的人。
俗話說得好: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這兩老哥們一談起來,那可真是滔滔不絕。
“素聞李先生不善騎射,何故投軍於此?”陸漢興率先問道。
李霜答曰:“將軍有所不知,吾弟李殂,自幼習武,做一個將軍馳騁疆場是他畢生之追求,為人兄者,必服於父,顧於親。”
沒想到還是個貼心的哥哥,陸漢興心裡感歎道。
“但那不適合你,依我之見,足下之謀略遠勝朝中大臣,謀臣才是你正確的路。”
“我也聽說,你陸大人乃是一奇人,槍挑安平王,整治曲陽,大破寧啟,至今也僅僅隻有十六歲而已。”李霜談笑間把這皮球踢給了陸漢興,“所以,我更想要聽足下高見。”
“我無大略,還是請先生賜教吧。”
李霜笑了,於是緩緩道來:“如今天下,擁兵者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