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鳥喙和武士刀碰撞所發出的響聲中,十一郎的意識也變得迷離了,他只看得見盧卡在數十隻喙嘴獸的包圍下不斷揮動著她的那把小太刀,已經到了癲狂的境界。
然後,他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了,可能盧卡死了,他自己也已經死了。
他遁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子。”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黑暗中呼喚著他,“小子,醒醒。”
十一郎被他叫醒了,可還是覺得有些困倦,腦子裡是一片混沌,“你是誰?”
“你叫十一郎,小子,寅十一郎。”修姓男人說。
這時十一郎才記起來一點,又好像忘記了什麽了,“哦,對了,可是,我不是死了嗎?”
修姓男人哀歎了口氣,“不,死去的不是你,而是你的那些同伴,你,活了下來。”
“那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十一郎極其不耐,其實,他特別希望,自己所見的那一切其實都是一場夢罷了,可是,現在得知了,他們的死是真實的,他惱怒萬分,又極為不爽。
有種想錘爛某個桌子的**。
但是,這裡有的只是黑暗,別說桌子了,連個破茶杯都沒有。
可就在十一郎這樣想的時候,黑暗中竟然出現了燈光,瑩瑩四壁都發出微弱的白色光芒,有一男人癱坐於一椅子上,旁邊擺放著一個桌子,桌上有個茶壺,壺旁有茶杯。
“你就是,那隻惡魔嗎?”
“對,但準確來說,我應該是一直以來與你對話的那個人,而不是惡魔。”
“無所謂了。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其實,在生死關頭,他是特別希望修姓男人可以救他的同伴們一把的,可是,他沒有這麽做,因此現在,十一郎對他,是絕對沒有什麽好臉色的。
“你似乎在怨恨我。”修姓男人端起了杯子,小口抿了一口茶。
“就是這樣。”十一郎極度不開心地朝著他那邊走了過去,然後乾脆也攤在了他的那架椅子上,兩個人擠在同一個椅子上,一個驚異,一個遲疑。
其實,十一郎現在的心情很容易想象。
打個比方,任何一個人,就當他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創業者吧,好不容易聚集了一群好夥伴,從底層開始打拚,從不為人知,到名揚天下,雖然不是好的名聲吧,但總歸是有人知道了她們,她們努力地為了生活,什麽醜陋的事都乾,但也做好事,每天開開心心,悠然自得,不算太好,也還融洽,後來,突然來了一顆隕石,將他的夥伴們都砸死了,就剩下了他一個人,你讓他還怎麽振作。
白費了呀,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呀。
“我為什麽會活著呢?”十一郎歎了口氣。
誠然,這樣一個人存活了下來,對生者來說,是比死更加難受的事。
“因為我不能沒有你。”修姓男人說。
十一郎笑了,挪了挪身子將修姓男人擠下了椅子,逼得他隻好又弄出來一張床墊來,躺在了上面。“可我也不能沒有他們。”
“我知道。”修姓男人皺了下眉頭,伸出手端起了茶。
“那你為什麽不救他們?”十一郎更加惱怒了,他很清楚,在這個世界裡,修姓男人是無所不能的,他無論想幹什麽,都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他想殺死誰就殺死誰,即便是冰火女王那樣的人物,他也完全不放在眼裡,如果他開心,他甚至可以直接將一個城給埋了。就像在現在十一郎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裡一樣,他想要什麽,就可以變出什麽,想要杯子,就有杯子,想要桌子,就有桌子。他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但是,他我似乎,無法讓人重新活過來。
“我為什麽要救他們?”修姓男人搖了搖茶杯,杯裡的青茗就變成了透明的液體,他飲了口酒反問道。
十一郎被他這樣反問問得沉默了。
的確,無論是老二,紫藍,麗芙,黑芬,盧卡,巨人瑞,斯奎特,還是牛姐,這些人,都只是十一郎的朋友,跟修姓男人沒有一丁點兒的關系,他沒有救這些人的義務,他只需要保住十一郎和他自己的命就好了。
你可以責備一個人做了什麽壞事,但你不能去責罵一個人為什麽不做好事。
就是這樣。
但是,正在十一郎沉默了的時候,修姓男人突然又從床上蹦了起來,跳到了一個王座上,這也是他憑空所變出來的,而轉眼間,這周圍的景象也跟著發生改變,瑩瑩四壁也變成了富麗堂皇的宮殿,這裡是皇宮,屬於修姓男人的皇宮,他身上漆黑的鬥篷變得更加黑暗,但是映襯上了一絲貴族的氣派。他是這裡的皇帝,手裡的酒變成了一根法杖,莊嚴而肅穆。
“我們換個話題。”他說,眼神狡詐而富含魅惑,“我們接著來討論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為什麽?”十一郎瞪大了眼睛,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景象,但也保持著一定的理智和憤怒,因此出言很輕佻。
“因為,你需要我的幫助,而我能夠幫助到你。”修姓男人說,又瞬間從王座上閃現到了十一郎跟前。
這可一下子將十一郎給嚇到了,“什麽意思?你能幫助我什麽?人都死了。”他用一種極富怨念的聲音說。
“我能幫助你,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修姓男人說。
“比如呢?”
“比如,任何事情。”
“那你可以讓我的朋友們活過來嗎?”
這下修姓男人臉上的表情卻顯得為難了,“這個,或許做不到。”可就在十一郎臉上的期待黯淡下去的時候,他又補充說:“但是,我可以讓他們回到他們死前的那個時間,只是……”
這一下子,十一郎又立刻想起從前修姓男人用過的導入導出**了,用那個方法,說不定真的可以讓那些人都活過來。
“只是什麽?”十一郎脫口就是這句話,現在,只要修姓男人能讓盧卡他們活過來,他什麽都能做到。
“只是,你得求我。”修姓男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