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後醒來的前兩天,王婉瑩基本上是在疼痛中度過的,隔一段時間就得打一針杜冷丁止疼。
陸離心疼自己的女朋友,一直守護在病房裡,沒有離開過醫院,除了要時刻留意王婉瑩的體征指標,他還要不斷鼓勵寬慰她,避免她情緒激動造成顱內壓升高影響恢復。這樣兩天下來,陸離得不到良好的休息,變得形神枯槁,胡子拉碴,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王婉瑩的面部腫脹已逐漸消退,留下了幾塊淤青,雖然沒有恢復之前的靚麗,但已沒有剛推出手術室時那般嚇人。
“傻瓜!”王婉瑩見陸離盯著自己癡癡地笑,用含混不清發音叫他。
“你剃光頭也挺好看的,要不以後你留短發吧。”陸離看著王婉瑩的神情,就像一個流氓好色的油膩大叔。
王婉瑩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膜樣,但她看到陸離以從未有過的溫柔眼神望著自己,心裡很欣喜,“你喜歡短發的姑娘呀?”
“我喜歡短發的你。”
這榆木腦袋終於開竅了呀,王婉瑩臉上綻滿了笑容。
“你們兩個什麽事情這麽高興?”張寶成提了一些水果和零食走進病房,知道王婉瑩還不能進食,他拿來是給陸離吃的。
陸離站起身來接過了張寶成手裡的東西,“婉瑩說等她出院了要剪個短發髮型。”
王婉瑩似乎是不讚同陸離的說法,嘴裡不斷發出難以識別的語詞。張寶成與陸離看到她這般憨態滑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剛從市公安局過來,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張寶成抱臂蹙眉,表情已不似方才那般輕松詼諧。
“抓住逃逸的重汽司機了?”
張寶成點點頭,“抓是抓住了,但他一口咬定他是碰巧路過,並不認識轎車司機。”
“轎車司機已死無對證,他這邊咬死不承認,如果找不到強力的證據,案件偵破起來可就難了。”陸離搓撫了一下額頭,覺得指望警局找出凶手有點困難了。
“不過,有一個信息倒是值得注意,這倆司機都是四川成都人。”張寶成這句話很值得玩味。
陸離半天沒說話,冷哼一聲,“還真是沒讓人失望!”
張寶成不明白陸離的話是什麽意思,見他神情怪異也就沒有插話,等待他接下來說的內容。
“婉瑩,你休息一會兒,我和寶成去吃點東西。”陸離俯下身子握著王婉瑩的手對她說。
王婉瑩點點頭,發出了兩個剛能勉強辨識的語音,“去吧。”
陸離與張寶成走後,病房裡靜下來,王婉瑩陷入了複雜的心境之中,聰穎如她怎麽會覺查不到陸離有事情瞞著她呢?但她相信無論陸離瞞了她什麽,肯定是對她好,這份篤定來自於潛意識裡她對自己愛人的信賴。
兩人出了醫院,在附近找了一個咖啡店坐下來,點了兩杯咖啡和一碟堅果。
“你不打算把你的事告訴王婉瑩嗎?”張寶成一坐下來就問陸離。
陸離沒有將自己的身世之謎以及復仇計劃向王婉瑩吐露過,之前他是認為他倆的關系還沒有親近到無話不談,而現在經歷過車禍之事,他覺得更不應該再讓自己的愛人身陷爾虞我詐的巨大陰謀之中,所以他打算繼續對她隱瞞下去。
陸離踟躕無語。
“你覺得能瞞得住嗎?”張寶成非常不理解陸離的做法,“現在都發生這種事情了,還再讓她繼續無知地面對未知的風險嗎?”
經張寶成這麽一質問,
陸離考慮的已經不單單是瞞與不瞞的事情了,而是怎樣才能讓王婉瑩不再受未知危險的威脅。 但他也清楚,如果想讓王婉瑩遠離危險,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遠離自己。可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陸離這樣自幼孤苦的人,一旦嘗試了陪伴帶來的溫暖,是很難輕易選擇決斷的。
“等她好起來再說吧。”
張寶成算是一個知趣的人,既然陸離不願在這個時候做決斷,他也沒必要繼續揪著這件事情不放,畢竟這是人家兩口子之間的事情。
“你剛才在病房裡說的‘還真是沒讓人失望’是什麽意思?”張寶成換了個話題。
“沒想到真是孫家所為,他們的霹靂手段沒有令人失望,還是和三十年前一樣殺伐果斷!”想到王婉瑩就要和自己的父母一樣折在孫家手上,陸離目露凶光,臉上籠罩了一層肅殺之氣,
“孫家是因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才痛下殺手的?”
“我覺得不是,我當上了長明集團的總裁,他們可能是怕我阻礙他們為孫景元報仇,才想要把我除掉的吧。”陸離回想起金陵鑒寶會上孫伯濤看鄒光華的眼神,就覺得他為了替兒子報仇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現在我們清楚他們的底細,他們卻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敵明我暗,我們應該早做打算, 出其不意打他個措手不及才行,不然這麽強勁的對手等他摸清了形勢,那就難對付嘍。”張寶成摩挲著精美的咖啡杯,寥寥數語就把當前敵我的情況分析得很透。
“你幫我找兩個護工,白天照料一下婉瑩,”陸離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護工的要求,“最好是年輕機靈的小姑娘。”
“不再等等了?”張寶成看陸離這架勢是打算去長明履職,與孫家開戰了。
“不能再等了!”陸離考慮的是,王婉瑩在醫院這種環境下是相對安全的,如果能在她康復出院前速戰速決把慕義集團整垮,那就不用再擔心她的安危問題了。
一向遠見卓識的陸離不知道是因為關心則亂迷了心智,還是因為能力超群過於自信,他竟覺得自己能在短時間內將這課根深葉茂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除去愛人頭頂的陰鬱重現陽光。
“那我明天先找兩個護工過來讓你見見。”
“下午的時候,你抽空去把我的車開回來修一修,要不然我上下班只能開那些跑車了,總歸不方便。”陸離誠懇的幫忙請求也像是在炫富。
“昨天就給你開回來了送4S店了,損壞太嚴重了,修好也得花點時間,你先湊合著來吧,實在不行你開我的車。”
陸離從與張寶成認識後,他就在陸離的世界裡扮演著後勤部長的角色,無論是小學還是中學,吃什麽,去哪裡玩,找什麽東西,陸離都是要依仗張寶成的。所以這麽多年下來,陸離這些瑣碎的事情下意識的還是會找張寶成去處理,這並不是關系傾軋,而是一種親密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