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軍團?”安娜看向艾克,“你聽到了嗎?剛剛那邊是說……”
“黑暗紅燈軍團。”艾克停下腳步,右手食指用力,綠色的光芒越來越強烈,“這下糟糕了。”
“怎麽回事?”安娜這才發現自己知道的好像還不夠全面,“這一路上你說過七燈軍團,可黑暗紅燈軍團你從未提過。它是什麽?”
“是紅燈軍團的黑暗版本。”艾克沉聲回答,心裡快速閃過可能的作戰方案,“萬事萬物如同硬幣,有象征著光明的正面,就一定有象征著黑暗的反面。”
“如果說,紅燈象征著無盡的憤怒,軍團成員的心臟與血管裡流動的不是血液,而是紅色的怒火,他們就是怒火本身。那麽,黑暗紅燈軍團的成員則是向周圍的人施加憤怒,讓他們處於虛假的狂怒之中,永世不得分離。而物體呢?它們會被轉化成紅色的怒火,進而燒光或同化面前的一切。”
“哦天……”安娜捂住嘴巴,伸手指向遠處,“就像那邊的岩漿一樣?”
岩漿?
見鬼!
艾克抬頭,遠處的紅色波濤一浪高過一浪,不斷侵襲過來。好像有什麽異界怪獸在從異次元的胃袋裡不斷釋放怒火。
只是,艾克很清楚做出這一切的必然是一個人類,而不是什麽不明來歷的超級怪物。這算是……好消息?
問題是,戴上戒指的究竟是誰?
黑暗燈戒與正常的燈戒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差別就是在加入軍團的方式上。
正常來說,燈戒不會強迫他人加入。只有在一個人表現出軍團需要的特質以後才會對他們發動征召,連歡迎詞也是某某人具有某某特質,歡迎你加入某燈軍團。
黑暗燈戒正好相反,它會強迫“最合適的人”加入。在某種程度上,黑暗燈戒有探測他人潛力的能力,它能判斷一定范圍內人類的對應情感峰值。一旦選擇出擁有最高情感上限的人類,它會利用幻覺等手段自己製造符合自己要求的——
宿主!
對,就是宿主,與正常燈戒不同,黑暗燈戒和智慧生命之間是寄生關系。它會引誘智慧生命,讓受害者所有的情感都變成它需要的那一類,然後瘋狂汲取養分,並最終將受害者的情感全部吸收乾淨。
人不會死,但失去了所有情感的還能稱之為人嗎?最多,也就是行屍走肉而已。
這就是禁不住黑暗燈戒誘惑的人的下場。不過話說回來,以有心算無心,黑暗燈戒想要算計誰,還真是防不勝防。
可是,旁人還好,如果是托尼·斯塔克成了這玩意的宿主……
那艾克就別想要他的報酬了,一個大子都沒有。
因為除了乾掉黑暗燈戒的宿主,或者滿足這變態燈戒的欲望,艾克就沒找到第三條道路。
到現在為止,艾克也不知道黑暗燈戒究竟有什麽目的,它們似乎只是在乾掉一個又一個人類,奪走他們的情感然後消失。不引發大亂子,也不一次性針對一個城市。
黑暗燈戒會是乖寶寶?
這麽想的還是回幼稚園重讀吧,社會太複雜,當心受傷。
如果一個欲壑難填的人能按耐住自己的欲望,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這麽做帶給他的利益,比全力釋放欲望帶來的,要多得多。
黑暗燈戒影響半個城市的能力還是有的,所以此時的隱忍,說明這群塚虎之輩圖謀的,甚至不是一個星球這麽簡單。
它們想要的是……
“艾克!人出來了!”
安娜的喊聲把艾克拉回了現實,
只見一個紅色物體高高衝上天空,拉出了一條紅色的絲帶。 “這下有意思了。”電光火石間,艾克立刻猜到了黑暗燈戒的意圖,“安娜,阻止周圍的人靠近,不管是誰,一律讓他們停在三……五公裡外!”
“可以。”
也不知道安娜用了什麽辦法,一種無形的波動向周圍擴散開來。在艾克的遠程感知中,四周因為這明顯的“信號彈”而聚集來的人們紛紛迷失了方向,開始原地打轉。
“鬼打牆而已。”安娜聳聳肩,“我父親……那個人對華夏的一些東西有研究,此刻都儲存在魔法石裡。”
“哦。”艾克點點頭。他知道安娜沒那麽容易原諒自己父親的罪行,即使她的善良總是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去這麽做,可她的良知卻始終尖叫著提醒她,她的父親是個屠殺狂。
這讓她很痛苦,一顆心時不時被撕成兩半,情緒上的波動令她的狀態也受了影響。
艾克暗自思忖,看來自己有必要介入一下,解決她的心病,不然……
一邊想著,艾克一邊全力追擊正飛得越來越高的紅色光團。好消息是裡面應該不是斯塔克,因為他沒看到裝甲的痕跡。
至於壞消息麽……
你特麽是要飛出大氣層嗎?!
眼看紅光一直不減速,艾克心下著急。作為綠燈的持有者,他本人當然可以隨意出入太空,可是黑暗燈戒持有人卻不一樣,他們的燈戒尚不完善,如果隨隨便便飛出大氣層,那結果恐怕就……
不過,對方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接近臨界點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回頭看向追過來的艾克。
“你是……”艾克看清了對方的臉,他認識這個人,“伊森博士!”
“是我。”博士的狀態看起來有點詭異,右半邊的面皮在不斷抽搐,好像在竭力掩飾些什麽。
“脫下戒指,博士。”艾克不想等待,於是直接出言刺激對方,“這樣,你就不會受傷。”
“受傷?”博士面皮抽動的幅度更大了,“沒有人能夠傷害我……沒有人……只要我擁有了戒指。”
“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博士。它只會……”
“怒火無盡!”
一聲怒吼打斷了艾克的話語,他抬起頭,卻發現一顆巨大的隕石從天而降,毫無預兆,甚至連艾克的感知都沒能發出警報。
“明明能量波動細微,怎麽……哦對,是這樣。”
艾克輕輕抬手,綠光組成一張蹦床,向隕石攔截過去。果不其然,除了少許幾處有東西撞上來,來勢洶洶的隕石大半直接穿透了艾克的防禦。
“是幻像,但也有真實的成分。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所以,黑暗紅燈在伊森身上的表現是展示幻象,可憐的醫生。”
艾克一臉憐憫,他很清楚伊森醫生為什麽會開發出這種幻象能力,這源自於他內心的渴望與絕望。
伊森曾經看著自己的家人死在自己面前,身為醫生的自己卻無法治療他們。他痛恨自己的無力,渴望能遇到奇跡,再次擁有自己的家人。
但身為一個科學家他又對神秘力量敬而遠之,因此他絕望的告訴自己奇跡是不可能發生的,自己的妻兒是不可能“真正”地活過來的。
再次見到妻兒的渴望讓他擁有了塑造他們形體的能力。
然而理性帶來的絕望卻剝奪了他創造物體的真實性。
兩相疊加,造就了現在的伊森創造幻象的能力。雖然他可以把幻象實體化,就像之前隱藏在隕石裡的攻擊一樣,可不幸的是,他潛意識裡拒絕了自己的這一能力,就像他不相信自己還能活著見到妻兒一般。
“殺了我。”
伊森突然開口。艾克一愣,抬起頭來看向對方。
“殺了我。”伊森再次重複,他的嘴角扭曲,似乎想要微笑一下,緩解自己的緊張與恐懼,可是卻始終沒法真正笑出來。艾克意識到他的情感正在被快速剝離,醫生剩余的人性已經不太多了。他畢竟不是什麽戰士,之前經歷給他帶來的重創令他的情感也不夠活躍,因此他的憤怒哪怕被激發到最大,產生的質還有量都很不夠看。
艾克猜測黑暗紅燈之所以選擇他,恐怕是沒有選擇的選擇。畢竟這裡除了伊森和斯塔克,剩下的要麽已經是死人,要麽是安娜這種根本不能算是生命的物種。至於艾克?黑暗紅燈還沒有傻到自投羅網。
“等一下!”
什麽人的喊聲從身後傳來, 艾克回頭,卻見一個全身黃色的盔甲人跌跌撞撞地飛上天。艾克認出這是托尼的盔甲,看來之前他表演飛石爆頭的絕技給恐怖分子們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創傷,黃燈戒指以此認定他擁有向他人施加恐懼的能力,於是選擇他加入黃燈軍團。
“托尼……”伊森眨眨眼,臉上竟然真的揚起了笑容,“你成功了。”
“是我們成功了。”托尼越過艾克,在距離伊森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你……”
“動手吧,夥計。”伊森明白托尼未說完的話語,他竭力保持著微笑,似乎想讓自己終結的體面一點,“快點,在我還能作為一個人類死去的時候。”
托尼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抬起手臂,將槍口對準了伊森的眉心。他在顫抖,這並不是托尼第一次殺人,但絕對是他第一次對準自己的朋友。那種糾結,即使隔著一層盔甲也能被艾克感覺到。
伊森自然也不例外,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是在用意志力堅持著不失去這個笑容了,很可能下一秒他就會向控制了自己的寄生蟲妥協,貢獻出自己的所有情感。
他不能成為那種人,那種他在戰區天天見到,雖然活著,眼裡卻毫無光彩,仿佛對整個世界都失去希望的行屍走肉。
於是他說:
“求你,托尼……”
斯塔克的右手突然停止了顫抖。
他說:
“再見,伊森。”
回答他的是最後的微笑。
“砰”!
槍聲回蕩在這小小洞穴的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