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橙色大快朵頤之時,兩位多年的老友終於走向了劍拔弩張。
“艾瑞克。”X教授,不,查爾斯·澤維爾看向漂浮在空中,全身披上黃色戰甲的萬磁王,心中百感交集。
“查爾斯。”萬磁王也是面色複雜,不過相比於計劃破滅的憤怒與挫敗,他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你的……腿。”萬磁王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像近四十年前古巴海灘上,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fbi婊子的子彈射入自己最好朋友的後背,看著他雙眼中的驚惶與無力,看著他從此失去知覺的雙腿那樣。要知道就在不到一年前,這個今後注定要與輪椅為伴的自己最好的朋友,還能把被復仇衝昏頭腦的自己從冰冷的海水裡拉出來。他們甚至一同穿過敵人的火力網,一起在狂風暴雨中追尋變種人同伴……
然而,一顆不合時宜的子彈,這一切都變了。
盡管艾瑞克從來沒提起查爾斯的雙腿,但他明白自己很在意,在意到幾十年後的今天,仍然會在夢中譴責自己。“他是個好人!他不該遭受這一切!”甚至萬磁王不止一次地衝上去,想要抓住那枚子彈。可是在夢裡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能夠抬起一整座大橋的變種能力永遠抓不住那枚子彈。
然後,面前的身影沉重地倒下,再也不能站起。就這樣,倒在地上的年輕人看向他,問出了那句查爾斯從來沒說過,可萬磁王卻最在意的話:
“艾瑞克?為什麽?”
為什麽……
萬磁王也不知道。
他們是搭檔,最好的搭檔。他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盡管萬磁王最終順從於自己的目的,可對於查爾斯來說,艾瑞克實際上背叛了他的搭檔,他的朋友,背叛了他們曾經為之奮戰的,甚至艾瑞克本人都隱約認可了的目的。
他,萬磁王,親手把艾瑞克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畏懼的人,又一個塞巴斯蒂安·肖。最開始的時候他很稚嫩,拙劣的手段讓他失去了幾乎所有的同伴。但和肖不同的是,他在變強,無時無刻不在變強,連萬磁王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終於,他讓自己的勢力,自己的兄弟會配得上萬磁王的名號,連政府都必須把他們當成最大的威脅。可是,每當夜半驚醒,他滿身冷汗地坐起身,眼前揮之不去的總是那雙湛藍色的眸子,還有那眼睛中的控訴與哀傷。
誰能想到,X教授的雙腿,已經成了萬磁王心中最大的夢魘。
直到現在。
“你終於能站起來了。”萬磁王感覺自己的舌頭有千鈞之重,明明面對數千兄弟會成員他能滔滔不絕,為何到了這裡卻不再流利?
“是啊,還多虧了這枚戒指。”X教授輕輕撫摸了一下右手中指的青色戒指,它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予以回應。
“而且,”X教授的目光變得銳利,“我看到你也有一枚類似的。”
“……”萬磁王沒有躲閃,也沒有必要這麽做。這種小事從來不會成為查爾斯與艾瑞克的秘密,“當然。我見識到了戒指的神奇,它能治愈幾乎所有傷病。盡管隻限於他的使用者,不過我能做到的事,查爾斯你也可以。”
“所以你是想邀請我加入……”X教授打量了一下,做出了判斷,“黃燈軍團。”
“沒錯。”萬磁王的語氣強硬起來,“黃燈軍團,恐懼軍團。查爾斯,我見到了它的力量。這是我們變種人的未來。只有讓那些人類見識到我們的實力,
讓他們感受恐懼,變種人才會真正獲得和平。” “或許如此……”X教授歎口氣,“可那樣一來,雙方又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那是值得的。”
“不。”X教授堅定地搖搖頭,“無論如何,人類與變種人的戰爭都屬於內戰,是兄弟之間打生打死,到頭來消耗的只有地球的力量。”
“如果不分清主次,如果不讓那些人知道他們的位置,這樣的內耗只會永遠繼續下去。”萬磁王伸出手,面對自己的老友誠懇地邀請道:“我看到了結局,看透了這場戰爭。如果不讓更加優秀的種族去領導地球的力量,那我們就只能在天災面前束手就縛,任憑宰割。”
“……”X教授的瞳孔放大了:“艾瑞克,你看到了什麽?那枚戒指,它對你說話了對嗎?”
“是。”萬磁王一口承認下來,“他讓我看到了內心的恐懼。他讓我不再害怕,他讓我擁抱了他,擁有了他。”
“天呐,艾瑞克……”X教授顯得很震驚,“艾克說的沒錯,那枚戒指不會平白無故地送給你力量。它只會把你變成他的奴隸,扭曲你的意志,讓你心甘情願地為他服務。”
“是嗎?如果他的目的是散播恐懼的話,那我又有什麽害怕的呢?這不正是ne我要做的事情嗎?”萬磁王看著手上金黃色的戒指,“恐懼也可以化作力量,而力量終將為我所用。”
“……”
“況且,你真的了解那個叫艾克的蒙面人嗎?他和你說的就真的是實話嗎?”
萬磁王面色陰鬱,如果……如果他看到的景象是真實的話,那個黑衣人,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危機所在。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縮在黑暗深處,嘴角塗著小醜一般的唇彩,面色慘白的身影。還有永遠縈繞在他耳邊,附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狂笑。
“你沒有見過那個人面具下的真實,也沒有看到他的瘋狂。”萬磁王霍然抬頭,“他必須死,否則這個世界將會永無寧日。”
“所以這才是你的目的,艾瑞克。你從一開始主動接近我們,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X教授的語氣瞬間低沉,“殺死一個人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這不是你應該使用的方式。肖那時是這樣,現在也依然如此。”
“這不一樣!”萬磁王雙目赤紅,“那個混蛋他......”
“他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對我們都是如此。”X教授垂下眼簾,“我直到現在還能想象到達爾文死去時的場景,或許他在埋怨我為什麽不早一點動手,為什麽不把一切都想得周全。”
“......”萬磁王也沉默了下來,對他而言,第一代X戰警有著特殊的意義。和兄弟會不同,那些懵懂的變種人們才能讓他真正稱一聲“兄弟”。背生雙翼的天使,口吐波動的海妖,總是靦腆笑著的野獸,老是控制不住能力的亞歷克斯......當然,還有面前的老朋友查爾斯和......
他的目光轉向大樓,那裡的激戰已經接近尾聲。盡管鳳凰之力運用得不甚純熟,鳳凰女還是徹底壓製住了魔形女的爆發。眼看閃電就要被徹底湮滅,似乎X學院方面的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瑞雯。”他低聲念道。
“放手吧艾瑞克。”查爾斯看著沉默不語的萬磁王,語氣誠懇地勸說他,“你不能以一個人未來會做什麽事給他定罪。即使一個人有罪,也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審判才能明確他的懲罰。更何況那個孩子,他不是一個心地邪惡的人。”
“......”萬磁王依舊默不作聲,只是抬起頭來看向X教授。見狀,X教授頓時明白自己的勸說全然無效,面前的老友已經打定主意要解決禍患了。
“讓開吧,查爾斯。”萬磁王舉起右手,上面的黃色光芒愈加熾熱,“這不是下棋,別讓我們在這種事情上相互爭鬥。”
“不,艾瑞克。”X教授亦是舉起右手,針鋒相對地放射出青色的光彩,“有些事情,是絕不能退讓的。”
“是嗎......”萬磁王有那麽一瞬間誤以為自己還在四十年前的昆式戰機上, 一切都沒發生,對面的老友正竭力勸說他不要殺死黑皇那個混蛋。
他閉上了眼睛,任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曾經,一頂頭盔就能阻止兩位領袖的隔閡,然而此時此刻他們各自掌握了全新的力量,衝突就在所難免。
“抱歉,查爾斯。”萬磁王抬起頭,神色已經恢復平靜,“我想,我們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艾瑞克?”X教授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驚疑不定的成分,他不敢相信自己老友眼中的堅決,“你......真的要......”
深吸一口氣,萬磁王終於說出了潛藏在他心中的誓詞:
“黑晝茫茫,白夜朗朗;邪徒奸黨,懼吾神光;怖火焚葬,逆我者亡;恐懼為源,塞氏威權!”
盡管不知道戒指天天嘀咕的塞尼斯托是誰,但這並不妨礙萬磁王用自己強大的力量與堅定的意志征服失去主人與大部分力量的黃色燈戒。隨著他的誓詞推進,仍然在和青色纏鬥的假萬磁王迅速脫離了戰場,化作一團能量飛回自己主人的身邊。
“艾瑞克。”X教授還想做最後的努力,把自己的老友呼喚回來,但萬磁王的下一句話徹底打破了他的想法。
“來吧,X教授。”萬磁王毫不留情地嘶吼著,黃色的披風在空中獵獵作響,“如果你真的要阻止我,那就舉起你的戒指,說出你的誓言,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吧!”
“我是黃燈使者艾瑞克·蘭謝爾,我是恐懼軍團唯一的主人,我是——”
“萬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