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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乖官早早就起床站在戰船的露台上,西北風吹得乖官的衣服獵獵作響,此時,乖官手上正拿著天方妙手吳家的望遠鏡望著蒼茫海天。
話說,同時代的西方艦隊可沒有望遠鏡,海戰完全靠臉上兩大窟窿瞅,加上導航設備的缺乏,也就是說這時期的海船大多數是在肉眼可見陸地的近海航行的,所以才會有大航海時代橫跨大西洋的神話,要是人人都能橫跨大西洋了,還有個毛的神話啊。
乖官正在心裡吐槽哥倫布,船頭突然有人叫喊,“右側海面有船出現。”
聽了叫喊,乖官跑到右側張望起來,很快在望遠鏡裡有幾艘風帆船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這時候,一眾軍官也從艙室裡出來爬上了露台,全都圍上乖官,等著聽令。
乖官回頭看看眾人,下令道,“先靠近確定身份,先轟成渣,然後水裡抓幾個活的。”
“具體怎麽指揮,你們自己拿捏。”乖官對海戰一竅不通,說完揮手示意眾人去準備了。
“是。”眾軍官得令後便散了。
乖官便回頭對利瑪竇問道,“這炮能打多遠?”
利瑪竇脫口便答道,“鐵製炮彈重十斤,能打六百步遠。”這距離差不多後世的一公裡。
順著話頭,利瑪竇便給乖官講解起這些新造火炮的情況了。
今天,海上也一貫是西北向的季風,南海衛的艦隊從廣州出發,往福建海域的方向前進,風向也就無所謂順逆,對面的船隻似乎也有意靠近乖官的艦隊,很快距離便拉近到了能從望遠鏡裡看清對方的旗幟。
乖官通過望遠鏡仔細打量了一番對方的艦船,不同於大明海軍的硬帆,對方的船是雙桅軟帆,船尾還有一面較小的三角帆。不過對方沒有懸掛明確身份的旗幟,看著反而像是商船。當然了,商船出了海就是海盜。
因為距離比較遠,乖官也沒法估計對手的實力,再說了,這也不是炮轟扶桑,對手很可能是西拔牙的無敵艦隊,乖官還是要先了解對手的情況,這便是所謂的謀而後動。
乖官想著,便問起身邊的一個百戶,“對方的船有多大?”
被問的百戶便答道,“國舅爺,對面船只看著和我們的坐船一般大小,佛郎機人的帆船速度比我們要快些,看著載重比咱的還大些。”
沒待百戶說完,有個軍漢爬上露台,正是前兩日衛所裡見過的,軍漢指著海面,說道,“國舅爺,就是這支艦隊襲擊了我們。”
說著,軍漢突然給乖官重重的磕了個頭,“懇請國舅爺替咱死去的兄弟報仇。”
乖官急忙扶起軍漢,拍了拍軍漢的肩膀,“別急,今天定然替兄弟們報仇雪恨。”
乖官說完,頓了頓,又提起嗓子補了一句,“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話一說,乖官的豪邁之情頓生。
哼,今天就讓西班牙人見識見識。
甲板上的軍漢們迎著朝陽看向露台,只見陽光襯著國舅爺筆直的立於露台之上,月白色儒衫在風中獵獵飛舞,一如佛圖裡的金剛法王。軍漢們完全被國舅爺巍峨耀眼的形象感染了,內心裡無不振奮,全都默默攥緊拳頭,跟著國舅的話音呼喝起來。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當下就有個湊趣的百戶跑下露台,蹲在地上,把肥碩的大頭半伸進甲板下面的艙室,大聲喊道,“國舅了說了,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兄弟們加把勁,乾挺這幫鳥人。”
此時,之前答話的百戶湊近乖官,小聲說道,“國舅爺,對方雖然只有五艘船,可是個頭都和我們的旗艦一般大小,看著載重和速度都比我們好上一些,不好對付啊。”
乖官覺得話裡有些意思,一翹下巴,示意這位百戶繼續。
“小人打過倭寇,剿過海盜,這些佛郎機海盜也遇過一兩次,”百戶一臉猥瑣,也不忘自吹自擂,“國舅爺您看啊,對面的船隻都有撞角,而且有不少火炮都是裝在船頭的。”
聽言,乖官拿起望遠鏡仔細瞅了瞅,果不其然,對方船頭部位是有好幾坨黑乎乎的東西。
“這些佛郎機海盜一般都是先抵近射擊,然後直接從船頭撞擊小船,我們這三首大船還沒事,其他都是平底的船,被對方一撞肯定吃不消啊。”
“哦?”乖官有點驚異,居然沒看出來眼前的猥瑣漢子,居然分析的頭頭是道,肚子裡有些貨色,大概長得太猥瑣,所以才只是個百戶。長得好就是資本,別管上學還是工作,形象很關鍵。要是今生這幅皮囊長成李逵那樣,還不如直接跳海得了,熊宗茂就是個例子。話說糙漢子不僅在大明可沒前途,在後世一樣沒前途,後世的首腦長官們有幾個長得醜的?你看希拉裡不也要去拉個皮打個肉毒針啥的麽。外交官國務卿之類形象好,首先就能給國家形象加分。天天說心靈美都是放屁的話,相比遍地都是的庸人而言,斑斑大才的人可不多,首先,很多東西書本上是學不到的,得有機會才能做些能鍛煉人的工作,然後才能鍛煉出才情能力,長得醜首先機會就少。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彈琵琶的大媽雖然自稱年老色衰,估計也是徐娘半老,真要一口大黃牙,鼻子眼睛擠一旮旯,你看白居易這老色鬼會不會濕。
觀摩完這猥瑣漢子,乖官便問道,“照你的想法,如何對付?”
“依小人看,讓大船打橫做中軍,落錨在這裡等對面來,小船分作左右兩隊包抄,但是要先讓小船在大船後頭,對面的看我們打橫,應當會直接撞過來。”
“你是要拿旗艦做誘餌啊?不過辦法還不錯。”乖官說完,便讓人去召喚船上大小軍官。
等大小軍官聚到露台上,聽完計劃後,大部分人卻很反對,認為計劃太過冒險。嘴上都說擔心國舅爺,其實吧,銀子多了怕死。
不過,乖官冷眼旁觀了一會,也懶怠管這些人,直接就拍桌定板了。uu書庫
等計劃敲定,就見旗艦放下了數隻小船,往其他船隻劃去。這時代的海戰,通訊基本靠揮旗、擂鼓、吹喇叭,尤其是旗語比較重要,這些小船為的就是去其他船通知計劃約定旗語,就好比後世兩支軍隊確定共同的通訊頻道一般。乖官所在的旗艦長度在三十米左右,聽起來很小,可以拿後世五十米跑道比較下,還是比較長的,三條船全部打橫,加上船之間的空間,三條船首尾相距也超過要超過後世一百五十米的長度。所以更見得旗語的重要。
這時代,不管是大明還是歐洲,海戰情況都差不多,因為海上情況多變,海戰打起來往往混亂不堪,指望艦隊完全按著預定計策來,幾乎很難。不過廣州的海軍衛所在嘉靖朝抗擊倭寇時有改編整頓,戰鬥力還算不錯,加上這次艦隊規模不大,所以這次的計策雖然複雜些,乖官心裡還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這期間,雙方船隊一直都保持在視界內,等乖官船隊準備好時,已經日近中天了,對面的艦隊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乖官艦隊裡三艘四百料的戰船已經打橫,各自隔了幾十步的距離。其他小船在大船後面遠處。
不過,這些暫時跟乖官沒半個永樂通寶的關系,拿完主意就只有等了,希望對方能上鉤吧。這空隙裡,真白杏和奧真奈美給乖官穿戴好了裝具,連帶著利瑪竇徐光啟和帶來的手下都穿上了胖襖。這些人都是近期利瑪竇訓練的操作工,類似後世軍隊裡的工兵。幾十名少女隊員也在露台的朵牆和甲板上排成了戰鬥隊形。
其他軍漢也都各就各位。此這時候嚴肅的氣氛不免讓人緊張。不過,更讓這些軍漢緊張的是國舅爺的承諾,國舅爺可是說了,轟沉兩艘船,每人發五兩賞銀,要是全部轟成齏粉的話,每人二十兩,這可是兩三年的收入啊。
嘿嘿,等回了家,就是拿著銀子照臉砸自家婆娘,自家婆娘也得乖乖給俺丫子。
結果現在很奇怪的,戰鬥前緊張的氣氛下,卻有好些軍漢忍不住傻笑了起來。[財帛動人心]說的便如這般。當然了,也只有乖官財大氣粗,能流水價的使銀子打仗了。要知道光這些大船加起來也有五百多號人了,算上小船的乘員,怎麽也得超過一千人的規模。
秦良玉因為暈船起來的晚,聽說自家老爺要花幾萬兩懸賞,立馬跑上露台。
“老爺,這銀子有點多啊。”秦良玉一臉肉疼的表情,好像這銀子花的自己的一般。秦良玉最多也就是小地主家的女兒,可沒見過這麽多銀子,也無怪這麽肉疼了。
乖官看看著秦良玉好笑,心說秦良玉是不是AB血型雙子座?(放在大明叫做命在實沈,中國的星次)
秦良玉平日裡謹小慎微,有時卻大條無腦,拿上槍棒又豪邁銳利,現在又一副摳唆老的嘴臉。絕對是多重人格,自己都能湊一桌麻將了。
乖官心裡發笑,回頭對著秦良玉的腦門就是一爆栗,敲得秦良玉驚叫一聲,連忙拿手捂著腦瓜子揉,一邊還嗔道,“幹嘛打我呀?”
“腦子太笨,幫你拾掇拾掇。”
“什麽是十道十道?”秦良玉有些不解乖官的話。
乖官對於秦良玉的問題有些無奈,說道,“平時讓你學官話不好好學,不是笨是什麽?”
秦良玉抓抓頭,又繼續問道,“有多笨?”
“笨到腳丫子裡,無藥可救了!”
乖官正開心的調笑秦良玉,遠處突然就傳來火炮的悶響,緊接著一顆炮彈從頭頂呼嘯而過,直落到船後,濺起老大的水花。
我去。
這就乾上了?
還離這麽遠呢。
這時候,眾人都順著聲響看望海面上的水花,乖官卻問起利瑪竇,“對面離我們還有多遠?能不能開炮?”要說這船上最有戰陣經驗的估計就是乖官了,對於對方的炮擊一點也不在意,除非今天出門真踩狗屎了,不然這麽遠,怎麽也不可能被打著。再說了,這一炮是只不過確定下距離而已。不得不說後世的影視劇,但凡槍戰場面,豬腳隨便放幾槍,就能打趴一票人,尤其在二戰越戰的時代,幾乎不可能。記得有個數字說在越戰時,因為叢林多,平均兩萬多發子彈才能打中一個人,可想而知,全憑慣性製導的火器,要射中固定目標有多難。
利瑪竇聞言,拿著乖官搞不大懂的工具簡單測量了一下,先命人裝了火藥和炮彈,轉過身對乖官說道,“國舅爺,對方離我們還二裡多,打不著啊。如果您想打,我們也能打上幾炮,您看?”
利瑪竇的動作很專業,在這個時代,工具都很簡陋,如果要製造些繁瑣的器具,基本靠手巧眼尖了。利瑪竇就一個不好,話太多,不過乖官早就習慣了,所以跟利瑪竇說話,基本就直接無視。
“恩,再等等吧。”簡要明了的說完,乖官便氣定神閑的往椅子上一坐,似乎對這場戰鬥很有信心,至於利瑪竇嘛……
一邊兒去。
就在這時,對面的船隻扯動風帆,開始往乖官的艦隊靠近,不過,不是直直衝過來,而是斜行著緩緩靠近乖官艦隊的側翼,乖官也擔心對方不上鉤,一直關注著對面艦隻的動向,見對方開始調轉航向,正好之前提議計策的百戶也在身邊,乖官便問起他,“對面是在做什麽?”
“回國舅爺,敵人似乎要繞道側翼,應該是有意躲開我們的正面火力,而且從側翼開火,很難對抗。不過,只要我們順著對方的航向轉動隊形就行,後面的小船都比較靈活。”這百戶很仔細的給乖官解釋,一般這種秘訣可都是乖官給別人掰開了揉碎了說的,難得也有人能給乖官備細的講解。
說到底,這樣的戰鬥,乖官沒經歷過,之前東渡扶桑,幾乎是佛郎機一路碾壓過去,見誰不順眼,就一頓飽轟。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海戰,對方的船隻配備甚至超過自己的艦隊。而且在乖官的前世記憶裡,沒玩過類似的海戰遊戲,想來這時代的海戰,就跟加勒比海盜裡演的一般,兩艘船靠的很近,吱呀呀的擦碰在一起,或者是互相一陣亂轟,木屑紛飛,還有顆炮彈轟穿船壁,打斷一個倒霉鬼的右腳後,從另一邊竄進海裡。然後瘋狂的海盜在傑克船長的帶領下甩過鉤子,緊接著,很多海盜蕩著纜繩飛躍到對手甲板上,最後一陣刀光劍影,傑克船長一劍撂翻面目可憎的大反派……
看來,本方船多是個優勢,對方如果真是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如百戶所說,在以少對多的情況下,對方絕對不可能做出直接衝擊的魯莽行動,況且大明的海軍對手也不熟悉。
乖官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對身邊其他軍官說道,“我們的船先別轉向,等對面上鉤再行動。”眾人都一陣答應了。
說話間,對面船隻越來越近,已經從遠處的小黑點,放大到肉眼可見船上往來的水手了。
乖官看看周圍,大家的眼光好像都聚焦在逐漸靠近的敵人那,此時,除了海水拍擊船壁的聲音之外,船上雅雀無聲,似乎即將到來的戰鬥讓多年沒動過真刀真槍的軍漢們也緊張起來。
乖官看在眼裡,忍不住便打破了沉默,大聲喊道,“利瑪竇,行了麽?”
“國舅爺,進得‘梵鍾’射程了。可以開火。”利瑪竇是傳教士,可沒上過戰場,不免也有些緊張,話都比方才少了些許。正面對戰鬥時,就是打老了仗的人也會緊張,或者說是興奮,更別說身板削瘦的利瑪竇了。
“來吧。”乖官說完,站起來在利瑪竇背上拍了拍,接著便加重聲音喊道,“其他人都做好準備。”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440章 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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