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公布後的一個星期,蔡子傑也就沒在多想什麽了,他把自己成績沒有考的王學文好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事實就是這樣也隻怪自己不爭氣了,每天就跟著父親蔡輝煌忙這忙那,父親蔡輝煌在村裡也沒啥朋友整天就是和蔡子傑兩個人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撿一些柴火以供給燒水,爺爺奶奶都年紀大了現在這個重任全都在父親蔡輝煌的身上,其實蔡輝煌不僅在村裡有一間浴室,在城裡還開有一家小飯館,生意還是不錯的,平時店裡都是交給朋友在管理,自己是主要的投資人。
開學的時間又要到了,同學們此刻的心情都開始緊張起來了,都在家裡好好享受最後的放假時光,王學文這天去找俞國林,他想再找俞國林談談心,但是他的母親說他不在家,出去了,說是去找同學了,王學文心裡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那應該是去找胡月了。自己隻好走回家去,總不可能去胡月家找俞國林吧,這個電燈泡也未免太亮了一點。
王學文慢慢的往家裡走去,突然就聽到隱隱約約的吵架聲,這個聲音很輕但是很刺耳,不停的在王學文的耳朵邊嘰嘰喳喳,王學文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那裡是村口,在房子的上方,有一個光滑的鐵管冒著騰騰的熱氣,在這個冬季顯得更加的顯眼,一看這樣子就知道是蔡子傑的家,王學文就帶著好奇心慢慢的往蔡子傑家裡走去。
走的越近吵架聲越來越響,遠遠的一看,有一堆人聚集在那裡,果然是蔡子傑的家,只見蔡輝煌和一個村民在互相罵著,兩人都臉紅脖子粗的,不過看蔡輝煌那得意的樣子,應該是村民佔下風。
蔡子傑在一旁幫著父親指指點點的,但是表情很淡定,不屑的看著人群,他們身邊已經圍了一大群的村民在看熱鬧了,有的說說笑笑,有的幫著村民罵著蔡輝煌,蔡輝煌此時就像一個勇士一樣,用一人之力對抗那麽大一群人。只聽蔡輝煌在那邊叫罵:
“我說你這人也太小氣了吧,都是同一個村子的人你鬧什麽鬧,別搞得我家欺負你一樣,你這賤人”
那個村民不甘示弱
“你一個老板還這樣拿我的東西,你不欺負我難道是體恤我嗎?呸,你不要臉”
“哼,我大不了給你錢啊,你這麽點破柴能值幾個錢,而且我是在外面拿的,又不是去你家拿的,你憑什麽說是你的,這一點我就要好好問問你”
“我呸,你這蔡輝煌,這柴我困起來放在外面的,那根綁繩是我之前捆扎鴨子的,你就是搶的我的柴,你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能這樣為所欲為了嗎。而且這壓根不是錢的事情,你這是在傷害我的自尊,你把柴還給我,而且要跟我道歉,不然這個事情就沒完”這個村民氣的嘴唇都在打顫。
“果然是垃圾啊,老子就拿了你一捆柴怎麽了,又不是不給你錢,道什麽歉,我有什麽錯啊,你不要錢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哼,這個柴就是我的”
村民們看到蔡輝煌這副無賴的樣子紛紛跟著起哄。蔡輝煌高傲的抬起頭就是不肯低頭道歉。
“好你個蔡輝煌,今天我劉大倒霉遇見你這麽一個潑皮無賴,這捆柴就當我是給狗了,村民們,你們好好看看蔡輝煌這副嘴臉,記住他!這樣的人真是我們村的恥辱,以後你這浴室我們全家不會再來光顧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蔡輝煌不理會別人的目光,得意的跟打了勝仗一樣,在門口點燃一支香煙,從容的站在那裡,村民們都對他指指點點的,
可都不敢大聲的罵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村裡人看到蔡輝煌都會有一絲氣憤,但同時又覺得蔡輝煌厲害,畢竟在這個都是種地為生的村子裡能有一個這樣的老板還是不錯的。 王學文已經將事情看透了,蔡輝煌這明顯就是搶啊。
原來今天早上,蔡子傑和蔡輝煌一同在村子裡撿拾一些柴火,在經過一戶人家的外牆的時候發現了一捆放在外面的乾柴,因為是在這戶人家大門的一側,蔡輝煌一看上面還有綁繩,但是想想,如果是這戶人家的不應該放在外面啊,蔡輝煌就是這個時候將柴放在自家的三輪車上的,剛剛要離開就被叫住了,那個村民正好出來看看自己曬著的柴,看到自己的柴不見了,然後看到蔡輝煌和蔡子傑,,在他們的三輪車上發現了自己用紅色綁帶綁著的一大捆柴,立馬就知道了,當下就和蔡輝煌吵了起來,蔡輝煌不想理會,也不想還這捆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帶著蔡子傑就往自己家裡騎去,這個村民看著這個蔡輝煌將自己的柴往他家馱去,立馬生氣的直跺腳,然後跟在後面大聲叫著:
“光天化日啊,蔡輝煌搶東西了,蔡輝煌搶東西了,大家都來看看啊,還有沒有王法啊,流氓啊”
蔡輝煌不管這些,還是徑直的將柴騎回了家,然後就鬧到現在。
“子傑,子傑”王學文輕輕的叫著蔡子傑。
蔡子傑在人群中看到了王學文,就偷偷把王學文拉到一邊。
“你怎麽也在這裡,也來看我們出糗啊”蔡子傑有點尷尬
“你也知道出糗啊,你老爸這樣真的有點過分啊,畢竟這個柴不是你老爸的,也不是別人不要的啊,這明擺著不就是搶啊,你看村民都怨氣那麽重,我看還是將這柴還給那個劉大吧”王學文苦口婆心的說。
“哼,我家的事情你就別管了,你管好自己吧,我爸他就這樣,這捆柴是他自己不要的,就放在外面,你說他這樣遲早會被人拿走的,我也覺得沒什麽錯”
“子傑,你清醒一點啊,那個叫劉大的,這個柴也是辛苦存起來的,平時估計都舍不得用,他就是看太陽好拿出來曬曬,雖然說還可以再打,但是這樣人家會受傷的啊”
“我還不夠清醒嘛,強者生存,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我總不能去說教我老爸吧,好了,你快走吧,等下我老爸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說話又要罵我了”蔡子傑說完就轉身走到父親身邊了。
蔡輝煌的浴室最近生意確實也不太好,他的心情也就變得更加古怪,這次關於柴火的事情他就是倔著一股氣,雖然知道是自己的錯,可就是不願意在這麽多人面前低頭認錯,他覺得面子最重要,不能讓村民們覺得自己好欺負,不過好在餐館的生意火爆,自己現在也好受一點。蔡輝煌將鐵門一關,就往自己家裡走去,悶頭開始抽著煙。
話說俞國林一大早就去胡月的村子裡找胡月,因為聽胡月說她有件事情要告訴俞國林,俞國林立馬答應,他在路上想著胡月說的話,胡月說要請自己和王學文蔡子傑一起吃個飯,還有事情要單獨告訴俞國林,聽胡月的口氣似乎有點情緒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哭過的原因。
俞國林這是第二次來胡月的家,胡月的家在村裡不算出類拔萃,但是很乾淨,很整潔,還被評選為他們村裡的五好家庭,在門口曬著一些玉米谷子什麽的,還有一些菜乾等等,在房屋的一側還有一間用木頭搭建的大棚子,裡面有各種禽類,胡月的村裡人都喜歡養一些家禽,所以在村子裡總會彌漫著一股家禽糞便的氣味,對於習慣了的人來說還沒什麽,可對於俞國林這樣的外村人真的是有點想要作嘔的感覺。
俞國林到了胡月的家之後就輕輕的敲著他們家的木頭門,沒過多久胡月的母親就來開門了,俞國林說自己是胡月的同學,來找胡月,胡月母親一臉疑惑的看著俞國林,然後朝身後喊了一聲“月兒,有同學找”,看這樣子胡月母親沒有讓俞國林進來的意思,一看就是比較傳統的家庭,對於一個高中女生來說,有一個男的來家裡找已經很不正常了,胡月的母親就在門縫那裡警惕的看著他。
隨後胡月就出來了,胡月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眼睛也很浮腫,看樣子是剛剛哭過,他看到俞國林來了就笑著和他打招呼,著實有點讓人心疼。
“胡月,你這是怎麽了啊,昨天看你和我打電話心情也很不好,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沒什麽啊,我心情很好啊,不過我要告訴你,俞國林,我們在一起是不可能的”胡月說完眼睛就低著頭不看俞國林
“你在說什麽啊,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也沒表白啊,我們不算在一起吧,嘿嘿”俞國林這樣想著
“我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都別見面了,而且也確實見不了面了,我要去別的地方上學了”胡月有點傷感的說
“去別的地方上學就上學唄,你家不還在這裡嗎,到時候來看你不就好啦,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去吃飯逛街啊”俞國林樂觀的說。
“俞國林!你別跟個傻子一樣了,我的意思是我不僅上學要去別的地方,而且我們也要去別的地方安置了,這個房子到時候只剩我的爺爺奶奶了,你明白了嗎”胡月突然生氣的說
“你...你的意思是,你們要搬家了?”
“嗯,非要說的這麽明白你才能懂嗎,我今天就是想請你們吃個飯,幾天之後我將離開這裡,去新的地方生活了,我當然舍不得從小長大的這個家,這裡有我愛的爺爺奶奶,有我熟悉的床,還有熟悉的氣味,當然還有你們,我的好朋友們,可是生活總要向前看,不能老是瞻前顧後的啊”
俞國林出神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她的臉上有幾滴熱淚,但是臉上卻是堅定的表情。
“那.....那祝你前途順利吧”俞國林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當然要順利,喂,俞國林,別這麽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到時候還要請你們吃飯呢”
俞國林心中的滋味不是很好受,對於他來說胡月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雖然還沒有表白,但是至少在他心目中兩人是在談戀愛的,這種戀愛很單純,但是兩人都不尷尬,很快樂,突然這樣的變故,俞國林一時之間沒法接受,但是又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胡月的母親在門背後看了半天了,看到胡月竟然還哭了,再看看俞國林衣服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早已明白,這個俞國林是喜歡自己的女兒的,而女兒也許也喜歡他。趁著俞國林在那獨自發呆,胡月的母親拉一把胡月,輕聲對她說:
“月兒,不是媽不讓你在這裡繼續學習,而是真的沒有辦法, 你老爸在城裡有更好的資源,所以一切都是要向前看,前面都是美好的知道嗎”
胡月嗯嗯的點了幾下頭,然後拍了拍俞國林的肩膀:
“國林,你...別在傷心了,如果有緣分我們以後肯定還會再見面的,現在的我要去更好的地方學習了,你應該祝福我才對啊,嘿,俞國林”胡月擦乾臉上的淚水,對著俞國林說,這也是她第一次叫國林,在她心中國林這個稱呼已經算是很親密的叫法了。
俞國林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美麗活潑的胡月,眼中也有一絲漣漪,但是忍住了,隨後淡淡的說:
“好,祝福你,你要好好的,以後一定會再見的”
“這樣才對嘛。好了再見,中午我再叫你們吃飯”
胡月的調節能力很好,但是俞國林的內心卻被再次激發,他的負面情緒籠罩著他,他在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胡月才要走的,是不是胡月壓根不喜歡自己,這是要找借口遠離他,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俞國林就這樣自卑的想著,他坐著公交回到自己的村裡,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一上午都坐在自己家裡不說話。
俞國林臨近中午才漸漸想明白,可是內心隱藏的一些情緒又再次被激發,他想明白了,胡月不是不喜歡自己,只是覺得自己也是農村的,所以才想去城裡讀書,這樣才能找一個城裡的男朋友,看來還是自己不夠有錢,俞國林覺得自己還是要再有錢一點,這樣才能讓胡月看得上自己。俞國林這一次再次想錯了,他再次跟之前一樣陷入了這樣的一個死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