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夢大陸_結霧山谷
夜空微微下起了小雪,開始隻是一點點零星的雪花,在夜色裡反射出星屑般的亮光,而一轉眼,空氣的溫度就飛速地下降,整個世界仿佛被拉扯著往一個冰川峽谷深處墜落,前一秒還是松軟的泥土地面,下一秒鍾就變成了結了層冰殼的堅硬凍土。
眼前是一片空曠廣闊的雪原,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積雪,仿佛柔軟的雲層。目光的盡頭,是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崖,山崖往前延伸,逐漸集攏,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峽谷,峽谷的盡頭,雲霧繚繞,名為結霧。
結霧山谷裡,翻湧的暴風雪用一種席卷一切的速度,轟然向前,吞噬著所有帶溫度的物體,似乎想要凍結天地間的一切。
山谷深處,一位少年滿臉胡須,雙眼布滿血絲,一手緩緩將一株藏級靈明台花緞靈提純,一手維持著眼前散發著暗紅能量的透明緞鼎。
突然他滿臉驚慌,緞鼎中五象元素躁動,靈丹異常混亂,無法控制,他雙手瘋狂結印。而下一秒鍾,突然“砰”的一聲巨響――
緞鼎裡那團巨大的暗紅色光芒裡,巨大的靈力突然在空氣裡撕裂,森紅的能量伸展擴大,發出“哢滋滋”的駭人聲響,一瞬間以緞鼎為中心暗紅光澤的靈力恐怖的向四周散去,方圓幾十裡蟲樹花草瞬間泯滅,亂石飛沙,谷中濃霧盡數消散,空間竟然折射扭曲,山谷中獸蟲怯躲,少年懸浮半空,原本盤坐的地面崩出深坑,地形深陷皸裂,融化的山泉開始往深坑中湧入。
少年面色如紙,嘴邊溢出血跡,眼神無奈道:“誒,就差一點就煉製出來了,星級丹藥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啊。”
少年名叫文安,實力星靈境八重,藏級煉術師。
天賦:五極,操縱五種元素的能力。
本命靈器:爍影,星級,被刺中者傷口愈合速度減慢。
傳承:界神碑,界神遺跡之物,具有傳承之力。
整個離夢大陸中,前十位最強的靈者被稱之為靈尊。
文安的家在離夢大陸中的王氏帝國,王氏帝國的靈尊有三位,他們代表著這個國家最巔峰的力量。
文安的父親曾是王氏帝國三位靈尊中最強的存在,身有上古靈器界神碑,地位在帝國無人可撼動。母親是帝國第一煉術師,文安在雙親傳承下,文安十歲達到君靈境,曾是帝國中天賦最強的天才少年。
隻是人的欲望權力無限膨脹,當年他父母在領藍邊垂鎮守,使其他帝國均是望而怯步,後竟被帝國掌權人王宗,汙蔑成私通叛國的罪名,發布離夢大陸追殺令,竟集結了四十名藏靈境強者和三名星靈境靈尊聯手圍殺,雙雙飲恨而終,文氏猶如星墜慘遭滅族。
文在結拜兄弟方知僥幸暗逃,連夜護送文安離開。
背叛誅殺,文在的死訊在離夢大陸不脛而走,引起了整個大陸的關注,大陸中無數殺手紛紛趕至劫殺文安,也為了他手中的神器,界神碑。
民間中流傳著,得到界神碑者將直接傳承到上一位持有者的力量!而得到界神碑的方式就是!上代持有者死亡後無主納入,此消息引得無數勢力的狂熱!
人人都想成為強者!
七年前。
那個血液腥甜的味道滲透冰冷刺骨的雪夜。
沒有燈火。
光亮仿佛都被暗處的鬼魅帶走了。此刻漆黑一片,沒有熱度。冰冷的黑暗裡隻有漸漸猛烈起來的暴雪。
文安所有感知能力像被打散成了碎片。
耳邊是呼嘯的銳利風聲,像是鋼針劃過金屬表面,無數高頻而又尖銳的蜂鳴弦音撞擊著耳膜,傳遞進腦海裡,變成一種撕裂的痛覺。身體上各個部位都傳來清晰的刺痛,軀乾和四肢都像被刀刃持續切割著。 方知拉著他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幽暗的森林深處逃跑。方知那張沉著而美好的臉,堅定剛毅視死如歸,嘴唇蒼白。“我們會死嗎……”文安從喉嚨裡發出聲音,方知沒有回頭,冷冷地說:“我們不會死的……”
突然一道恐怖劍氣橫空刺過,文安在還來不及作出任何靈力回應的瞬間,就被方知狠狠丟下地面,劍氣閃電般穿刺而來,如同可以無限伸展的利刃一樣,斜斜地挑起方知瘦削的身體。方知長劍跡塵護身,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挾持著,朝身後的山崖撞去,轟然一聲爆炸,岩石四處激射,塵埃彌漫一片。
――明明提前感受到了,卻無法閃避的速度……
天地恢復一片寂靜。
塵埃緩慢地落定了。陡峭的山面被方知的身體砸出了一個坑洞,洞穴門口,方知緊握長劍。
“不要浪費力氣了,你們都會死。”沒有任何感情和起伏的聲音,穿過濃霧迎面而來,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陰冷,像在青苔上滑行的蛇。
“這就是靈尊王氏王令的實力嗎……”
已經消耗了大部分靈力的方知心裡清楚,就算自己是處於靈力滿值的狀態,面對星靈境也一樣沒有多大的勝算,更何況他帶著文安倆人……除非燃燒生命。
“總要試試”方知右手結印,以生命獻祭使出禁招燃心,頓時全身靈氣交織,一段靈力解放,實力強行達到藏靈九重巔峰。望了一眼文安道:“文在知遇,我定全力護他唯一的血脈。”
“不自量力!”王令朝方知瞬移而來,方知朝上方躍起,王令的劍從他的腳底劃過,恐怖能量斬過,凌厲至極。劍鋒一提,一股金色劍氣透出毀滅,揮向方知。這正是王令的解鋒,金屬性攻擊至上,劍身氣流讓空氣波動出無數透明的扭曲來。
方知見狀,眼神中釋放出一股寒意,緊握長劍蓄靈斬散劍氣,對王令劈殺而去,兩人兩劍相會,虛無的劍氣和劍影在虛空中激烈對轟,隻聽見嘭嘭嘭的幾聲聲響,夜空中傳來一陣的嗡鳴之音,方知身體被擊退數十米,方知胸口血氣震蕩,手握長劍不覺顫抖。
王令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再次來到了方知的身前,旋即空間扭曲,王令至強殺招【釋鋒】嘭的一聲,無法躲避,那恐怖的力量強行加在了方知身上,哢嚓,方知長劍火花四射,斷裂兩半,方知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身形也是再次被轟退數百米,方知殘劍插在雪地之上,這才止住後退之勢,然而他卻是頓感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旋即,他輕輕拭去自己嘴角的血跡,將斷劍慢慢拔了起來,劍指王令。
“無意跡塵!”
方知怒喝一聲,無盡的劍氣頃刻間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一劍斬出,方知拚死一擊,接著意念一動,兩截斷劍也是同時飛出,帶著恐怖的靈力意志向著王令呼嘯刺殺而去,同時燃盡生命解放靈力,夾雜著無盡的寂滅,驚天動地,絞殺而去。
王令見狀,瞳孔微縮,頃刻間也是將自己的靈力釋放出來,更是雙手持劍,與那恐怖的劍氣對決著。
“斷空!”
話音落下,只見那虛無靈力橫空斬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也是湧出,王令一擊出手,帶著無盡的殺意和寂滅一切的力量向方知碾壓而去。方知感覺一股一股的力量仿佛是空氣裡絞纏在一起的透明刀刃,風吹過人的身體的時候,瞬間就切割開無數個刀口,鮮血還未來得及噴灑,就被暴風立刻撕成紅色的粉末消失在空氣裡。
轟!百裡雪夜煞白,暴雪停落,寒風消散冰雪消融,一陣劇烈的地裂天崩,一大片森林以一種摧毀性的速度分崩離析。文安身影都被這股爆炸的氣浪掀得遠遠飛去,身體被狂風席卷著如同斷線的風箏往後飄飛而去。當刺眼的光芒散去,天空中頹然拋下的,是渾身千萬道傷口、鮮血噴灑不止的方知。他已經油盡燈枯,手中長劍逐漸化成塵埃,殘余的呼吸仿佛遊絲,仿佛一顆隕石一樣,朝大地墜落。
接著,方令持劍一步步踏空走向了他,然後望了一眼文安,意念一動,一團恐怖絕望的靈力升騰而起。
冰雪重續而落,醞釀起一種冷森的氛圍,溫度正在以一種非常明顯的速度下降,空氣裡的水分緩慢地凝結著。
王令慢慢走向文安,每走一步,身上金色靈力夾雜著閃電,手中解鋒燃起恐怖靈力。文安雙手顫抖,看著走向自己的王令,他的理智在叫他逃走,但是身體卻因為巨大的恐懼而無法做出任何的動作。
很快,方令走到了文安面前。
但接著,他就目不斜視地從文安身邊走了過去,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動一下,仿佛文安是不存在的。
王令竟化成流光離去。
此刻的天邊已顯出魚肚白,晨曦微光出現地平線之上,冰涼的溫度似乎開始慢慢緩解。
“方叔叔!”文安拚命地飛向方知,撕心裂肺喚著。扶起方知時,他回光返照睜開眼,奄奄一息道。
“孩子,你父親是個重情義的人,叔叔要跟隨你父親離去了,這是你父親臨終前交給你的界神碑,來,將它嵌入身體,孩子,叔叔走了,此刻千萬不要一時衝動前去復仇,你要活下去!”
方知說罷身體化成一道炫目的白光,仿佛流星般往日出東方飛去。光芒拉動著長長的光尾,沿路飛散出無數柔軟的星屑流光。
文安擦去眼角的淚水,茫然地望著遠處光芒出神,帶起冰冷的寒風,吹動著他漸漸成熟的輪廓和鬢角。他的面容在硬冷的寒風中,褪去了曾經年少的青澀,而多了一些他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滄桑。
為方知立下了衣冠墓,他跪在墓碑前靜默很久很久。
他要變強,嘗試將界神碑嵌入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體內不斷孕育生長的靈力。此刻,已經神碑和文安的身體融合成一體,巨大而蓬勃的靈力仿佛洶湧的河流不斷在大地上開鑿衝刷出新的支流。
文安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刺眼陽光從茂密的樹冠頂部仿佛晶瑩的碎片般灑在雪地上,風吹動樹葉,光斑四處遊動。
文安站起來,發現身體的力量已經完全恢復了,不僅如此,他明顯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遠遠超過之前的水準。他運行了一下身體裡的靈力,空間凝聚,一把本命靈劍夾雜五種靈力緩緩而出。五種元素彼此摩擦發出的“哢嚓哢嚓”聲響和掉落的鋒利靈屑。
他抬起手一揮,“嗡――”的一聲弦音,五道靈光爆射,前方巨樹突然絞碎成一片木屑,擊中更遠處黑褐色的岩石上,迅速崩碎。這樣的元素交錯、靈力互相影響繁衍的靈劍,將攻擊力發揮到極致。
“影爍,這就是你的名字了。”文安對著靈劍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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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
結霧深谷,文安腳掌一點地面,身形已瞬移至百米,手掌一握,至極劍罡從影爍凝出,至強靈力纏繞間,帶起寒芒一揮,無形靈氣向一頭神階魔弦雪猿雙目間掠了過去。
鮮血飛灑間,那雪猿頓時爆發出淒厲的咆哮,但咆哮剛傳出,又是一道凜冽劍罡帶著寒光,穿刺進了它喉嚨之中,將那咆哮製止了下來。
砰。
雪猿龐大的身軀重重的落地,將那岩石都是壓成粉碎。
七年,文安避世於深谷,潛心修煉。
文安日夜修煉,境界竟提升至星靈境,從神靈突破至星境至少需要花費上千年,文安僅僅使用十年,眼眸透出成熟於同齡人的穩重堅毅,仿佛已千年一眼望盡。
“罷了,仇人未死,我還需繼續提升。”文安內心歎息,如今他藥材積蓄耗盡,隻能回去掙錢收集藥材,尋找機緣再繼續突破。
這次回去他會慢慢發展勢力,將王氏帝國徹底推翻。
文安觀星辨別方位,靈力一提,幾道白色的光芒從他的全身噴湧出來,當靈力釋放到了極限,無數銀白色絲線一股一股地從他身體裡以光芒的形式爆炸出來,朝前方飛卷而去,腳下的地面被飛掠而過的巨大氣流卷動翻起,像是一把巨大的鐮刀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不斷轟然爆炸的聲音一路劃破森林,衝向光線越來越幽暗的遠處。
文安回過頭,望向漸遠逝去人的墓碑,以及遠處一片迷蒙的混沌,鵝毛般的雪片還在森林中肆意地卷動,落在那冰冷的墓碑上,來時離去,文安心中感想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