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老板清清楚楚的從文安那裡感受到了威脅,他想了想說道:“我跟你捋一捋啊,你是掏了錢進來商隊的,希望我們能把你們捎帶到文臨城去,對不對?”
“對,”文安點點頭。
“現在我不僅不要你錢了,還得給你錢,讓你保護我?”商隊老板問道。
文安大手一揮:“你就說你需不需要保護吧?”
商隊老板無語了半天:“需要。”
“十萬靈石,”文安說道。
甭管商隊老板怎麽想,文安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純粹的人,一日愛財,終身愛財,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就在此時,遠方的戰鬥聲響慢慢平息了下去,商隊老板眼巴巴的看著戰鬥的方向,結果直到天亮的時候墨泉泉於等人才終於回到商隊裡來。
這一戰是墨泉泉於他們勝利了,然而情況卻不容樂觀,文安發現這10人傷勢很重,尤其是墨泉泉於。
文安如今身經百戰,所以單看墨泉泉於的傷勢便明白對方在這一戰裡承受了最大的壓力。
但墨泉泉於畢竟是神靈境高手,還能撐著保持清醒,另一位帝都天才乾脆已經陷入昏迷,只能被朋友背在身上。
墨泉泉於疲憊的看了一眼文安他們,而後對宋博說道:“立即啟程,給我們準備好車馬,我們需要療傷。”
商隊老板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當然這也是文安所擔心的,墨泉泉於等人雖然將這一批殺手殺掉了,但是自己也付出了非常大的代價。
“他們恐怕短時間內很難恢復戰鬥能力了,”文安對雲惜低聲說道:“神靈境高手放棄了飛行的手段,說明他已經油盡燈枯了,這要是後面再有人來襲,恐怕他們一個能出手的都沒有,還是太年輕氣盛了。”
明明墨泉泉於等人都要比文安大好幾歲,結果偏偏文安說墨泉泉於他們年輕氣盛的時候毫無違和感,商隊老板下意識的問文安:“那我們怎麽辦?”
說完這句話商隊老板就想扇自己,自己問文安幹嘛啊,怎麽就潛意識把文安當成依靠了啊……
然後商隊老板便看到文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先趕路吧,出現狀況再說。”
大家都處於憂慮之中,墨泉泉於他們原本是商隊裡的護身符,結果卻招來了難以預料的災禍,只是大家現在同在一條船上,文安估摸著昨晚一戰必然有人在暗中旁觀,自己現在想要脫離乾系也晚了。
但文安真的是一點都不慌,甚至還想知道即將到來的敵人身上有沒有錢。
劍道不同於修行,需要慢慢領悟,文安現在慢慢達到星靈境的巔峰便第一次感覺到“關隘”的意義。
以前總聽他父親說說,星靈境往上靠的是悟性,淵靈境便是正式接觸天地的起點,也是每個人正式踏上追尋“道”的起點。
而文安從未真正達到過淵靈境的境界,他現在想找個辦法突破自我。
可能是需要一場戰鬥。
現在文安處於這樣一個時期,他的劍道,也需要印證。
所以墨泉泉於給他說加錢的時候,墨泉泉於以為惡心到他了,但事實上,文安現在壓根不會做讓自己吃虧的事情。
而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下一次敵人到來前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
然後墨泉泉於等人就發現,商隊裡面供人乘坐的馬車都已經毀在第一輪的箭雨裡了,剩下的都是用來運輸貨物的敞篷板車……
整個商隊裡面只剩下一輛能夠遮風避雨的馬車,
是文安的…… 墨泉泉於他們坐在搖搖晃晃的板車上忽然想起文安和雲惜扛著馬車蹭蹭蹭跑路的情景,就有點生氣。當時大家都一心想著跟戰鬥有關的事情,就文安只顧著馬車,結果大戰之後大家都蓬頭垢面的坐在板車上,一個個跟進城投奔親戚的難民一樣,文安卻能坐在馬車裡好整以暇的繼續蘊養劍意……
現在墨泉泉於等人不像是帝都貴子,文安才像。
但這也就算了,墨泉泉於等人急著調息療傷,坐板車就坐板車吧,但更惡心的是原本文安很少從馬車中出來活動,現在時不時就會出來感歎有個能遮風擋雨的馬車真好……
墨泉泉於受不了這委屈便說要將文安的馬車買下來,文安一句非賣品就回絕了。
一架馬車再怎麽溢價也貴不到哪裡去,還不如留著刷墨泉泉於他們的...值,王小仙咬著嘴唇看向文安所在的馬車,她覺得這少年太沒有風度了。
說書人的故事裡,公子與俠女都是風度翩翩燦若驚鴻,王小仙出帝都前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幻想,然而當她真的出來時便發現,故事裡都是騙人的,外面的世界只有髒髒的板車,還有像文安這樣的小人……
王小仙他們是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然而說到底也不過是沒有真正見過大風大浪的小女孩而已,於是哇的一聲就哭了,一邊哭一邊給自己療傷……
文安有點哭笑不得,在他看來這點苦算什麽啊,那些年裡他所經歷的事情都要比這些都慘痛。
在結霧山谷那段日子裡,他吃過苦也受過傷,甚至方知為他而死的那天,還經歷過真正的生離死別。
大概這才是文安說墨泉泉於年輕氣盛時,商隊老板感受不到違和感的根本原因,那是宋博便感覺,似乎這少年早已經歷過了太多的生死與權衡。
現在的文安壓根就不是墨泉泉於他們這種空有實力卻對世界依舊懵懵懂懂的少年。
一架馬車迎面而來,馬蹄聲噠噠噠的靠近著,文安轉頭望向路的來處,那馬車的車夫與他對視著,文安的面色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