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貴覺得人生圓滿了。
終於在二十七歲這年,找到了心目中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那個人就是他的女友於曉曉。
一年的戀愛中,酸甜苦澀嘗了個遍。
初時陷入熱戀中的甜蜜,沁人心脾,那段日子裡,每天都是笑著醒來。
之後甜蜜過去,也嘗過苦澀的滋味,回想起那段日子簡直就是噩夢般的日子。有那麽一段時間,他都一位要失去她了。
女友於曉曉家是做生意的,於父於母在批發市場做著調料批發,聽說生意不錯,一年也有七八萬收入。
所以對於女兒於曉曉談了個二十七八歲,還跟父母住老家屬院的男朋友是極度不滿意的。
於父於母費勁了心思,想要拆散他們,可一提這事女兒就知道流眼淚。
婚姻大事可是關系到女兒一輩子的事,於父於母再不忍心,也得硬起心腸來,於是想盡了辦法,最後就抓住新房來說事,想要讓馬貴知難而退。
這點就抓住了馬貴的命門了,你說得再好聽,再怎麽保證給曉曉幸福。可一句房子呢?你連房子都沒有還做什麽保證?能給人家女兒幸福?
於曉曉又是個沒主見的女孩,家裡逼迫的緊了只知道流眼淚,要說什麽跟馬貴私奔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度馬貴都開始絕望了。
兩人的婚事陷入停滯,差點就要黃的時候。
七月初馬貴家突然在城西新開的樓盤嘉怡小區,買了套二居室的新房,這樣一來,於家父母也沒有阻攔的借口了。而女兒曉曉也因為這件事,突然變得強硬起來。
你們不是說只要馬貴買了新房就同意我們結婚麽?現在馬貴買了房,你們要再找借口那就是故意拆散我們了?
於父於母見事已至此,也只能點頭同意。
馬貴二居室的房子八十多平足足花了十一萬,裝修錢花了兩萬多,加班加點下終於在前幾天裝修完了,兩人的婚期就定在今天,八月十八號。
於父於母眼見事情已經定下來,所以也一改往日的態度,開始親熱起來。
今天的婚宴,在寧城大酒店一樓的一角,包了二十八桌酒席,就是馬貴嶽父嶽母掏的錢,每桌一千的標準,足足要三萬塊。
因為提前訂了酒宴,酒店安排的位置很好,就在一樓最裡面,旁邊還有一個小舞台可以用作布置婚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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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行人到酒店的時候才知道,最近高考的學生們都陸續收到通知書了,許多家裡孩子考上大學的,都開始了辦升學宴.謝師宴。酒店大廳七十八十張桌子被訂得滿滿的,要是他們晚預定一天,就根本不可能訂到位置。
為此馬於兩家人慶幸不已,兩家人請柬在一個禮拜前就發了出去,要是事到臨頭酒店這邊出了問題,那可丟死人了。
寧城的婚宴來賓送禮有個講究,就是提前在酒席前面擺個桌子,來賓們一來就能一眼看到,禮金都直接交給坐堂,由坐堂的人記錄來賓的名字,禮金的金額。
也算是留個記錄,將來好按照禮單多少回禮這麽個意思。
今天由於是兩家人一起辦酒宴,兩邊的親朋好友都不少,於是分別於由兩方各出一個親戚來當這個坐堂,記錄各自這邊親戚的禮單,否則要是弄不清楚對方親戚的名字就鬧笑話了。
於家那邊是於曉曉的親舅舅,馬家這邊是馬貴的表叔。
到十一點,客人們都陸陸續續的來了,
馬貴兩個新人就在前面等候著來賓,旁邊是兩個端著香煙的伴郎伴娘。 來人一來就遞喜煙,打招呼,陪著客人到坐堂這裡,再回前面繼續招呼下一位。
十一點二十,陸陸續續的客人們蜂擁而至,接待一百多號客人,忙得兩個新人都沒時間擦擦額頭的汗。
而坐堂這邊也是一樣,小小的條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紅包。各家的親戚分別都在前面寫著馬貴或者於曉曉的名字,紅包後面寫著送禮人的姓名,這都是寧城約定的習俗了。
紅包前面寫著馬貴的名字,就代表著是馬貴這邊的親戚,寫於曉曉的就是於家的親戚。
送紅包不送現金呢,剛開始的時候,是因為有些親朋好友們家裡經濟條件不寬裕,禮金送得不多。一兩百塊錢給現金多難看?裝個紅包算遮個醜的意思,加上有個紅包包著看著也喜氣。
於是時間長了,大家都這樣了。
喜宴就這樣,客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到十一點半,客人們已經大部分都到了。
兩個新人和伴郎伴娘這時候也終於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所以四人都到坐堂這邊歇口氣喝口水,一邊看著兩個坐堂一個個拆開桌上的紅包在禮單上記錄。
可看著看著,大家都開始不自在起來。
幾人都發現了異樣的情況。
一個個拆開的紅包中,馬家的親戚因為大多都是工人或者務農的,所以相對來說禮金就比於家的親朋們送得少得多。
馬家這邊的禮單上陸陸續續記錄著各個名字,禮金數目。
馬連慶...三百元...
馬富貴...兩百元...
劉兆榮...兩百元....
張......兩百元.....
馬......一百元....
而於家的李單上則是
三百,五百,八百....於曉曉的舅舅本人更是送了兩千。
雖然桌上的紅包還沒有拆完,但是已經可以看出差距了。
在場的幾人都發現了這點後,馬家表叔也覺得臉上無光,於家舅舅更是面無表情,馬家表叔覺得於家舅舅看自己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輕視。
這也難怪,於家這邊條件好,好一些親屬都瞧不上馬家這邊,聽說這位於家舅舅就是堅決反對的一位。
雖說現在木已成舟,不過這也不妨礙人家瞧不上你馬家不是?
於家舅舅一邊忙著拆開於家這邊的紅包,數著裡面大多都很豐厚的禮金,一邊在禮單上記錄著,旁邊的於家表叔看著那些三百五百的禮金,感覺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馬家表叔拿到一個厚厚的紅包,手中一捏就感覺到沉甸甸的,紅包很有分量。當下一愣神,這分量這厚度,裡面要裝的是錢,怕不得小兩萬?
不過馬家也沒有這麽闊氣的親戚呀?多半是哪個混蛋裝了白紙來混酒宴吧。
紅包前面寫著馬貴的名字,翻過來後面沒有跟別人一樣留下姓名,只是寫著一句話。
老朋友,新婚快樂。
馬家表叔暗自罵道,哪個龜孫跑來作弄人?
馬家表叔也聽過幾次這種專門到酒宴上蹭酒席的,送個大紅包裡面裝點白紙,大搖大擺的來白吃白喝,主人家遇上這麽的混蛋,惡心之於往往也不好多做計較,
一則是本來就是大喜的日子,不願意因為這麽件事破壞了氣氛,鬧出去讓親朋好友看笑話。
第二是你想查也不好查,酒宴雙方的那麽多親朋好友,大多還帶著一兩個家人,你總不能挨個一個一個詢問人家來歷名字吧?沒得鬧出笑話來。
所以馬家表叔捏著厚厚的大紅包,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馬家今兒個也遇上了這種蹭酒席的混蛋了。
漫不經心的隨手用力一撕,可能是心理有氣,手上的勁大了點,鼓鼓的紅包撕拉一聲,被扯破了好大一個口子。
嘩~~
一瞬間,綠油油的百元大鈔灑落了一桌,幾張鈔票更是直接滑下去掉到了地上。
在場的幾人被這突然灑落一桌的百元大鈔驚得目瞪口呆。
馬家表叔與於家舅舅更是直接傻了。
旁邊的幾個服務員也看到了這一幕,在一旁竊竊私語的發出小聲的驚歎。
“哇...好多錢啊。這麽多怕不得有兩三萬吧?”
“這家人看樣子都不是簡單人物啊...”
“你這不是廢話嗎?簡單人物會有送個禮金就兩三萬的?”
對於幾個服務員的小聲議論,馬貴覺得荒繆無比,他自己清楚,他根本不是什麽大人物,更別提認識這麽大手筆的熟人了。
當下,馬貴感緊拿過被表叔撕破的紅包皮,看看上面的名字,心裡還想著,可別是別人弄錯了吧?那就尷尬了。
可拿起撕破了紅包皮兒,就看到了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也看到了後面的祝福語,仔細看看了卻是沒有留下來人的姓名。
既然名字對了,那就不會是送錯了。
於曉曉疑惑的看向馬貴,眼睛裡詢問著,這是什麽情況?
馬貴對老婆搖了搖頭,表示對此他也一頭霧水,一邊茫然的回想著,到底自己在啥時候認識了什麽大人物?
這時馬家表叔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紅光滿面起來,迅速的歸攏了桌上的錢,嘩嘩的數了兩遍,足足兩萬塊。
於家舅舅也怎舌問道“馬家表叔,這到底是貴門哪家送來的?這手筆可不小...”
看著於家舅舅驚歎的臉, 馬家表叔就覺得心中暢快無比,剛才那股子憋悶早已不翼而飛。
馬家表叔也不知道到底誰送來的,只是故作淡定的模樣,對於家舅舅雲淡風輕的隨口道“是小貴的一個朋友...”
可心裡卻犯了難,也沒留個名字,這禮單怎麽寫?
於是,馬家表叔就疑惑的看著馬貴,使了個眼色,一邊用筆點了點禮單。用眼神詢問,到底留什麽名字?
馬貴一邊努力的回想,到底是誰?自己也不認識能這麽大手筆的朋友啊?
想了半天,馬貴也毫無頭緒。
眼睛無意識的打量著寧城飯店的裡來來往往的人群,人群中一家家帶著孩子來辦謝師宴,升學宴的人。
看著這一幕,馬貴突然間腦子裡靈光一閃。
能這麽大手筆的“老朋友”,只能是“他”了。
那個不能說的秘密。
也想了起來,當時對方說自己結婚了送自己一個大紅包。可自己斷然拒絕了啊?
沒想到現在對方還記得這件事,好吧,這大紅包的確是夠大的!
看著酒店裡來來往往的人群,到底他是哪個?
仔細打量了一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是有許多人好奇的看向婚宴這邊,可這麽多人裡哪裡能發現任何異常?
不過既然“他”送禮都沒有留下姓名,也說明對方不願意現身吧?
馬貴在心裡暗暗感謝對方,一邊鄭重的對表叔說道“這是我一位好朋友,禮單就不用記了,我會私下感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