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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雲嬌》第一千一百二十八回 1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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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是楊慧君我先找的你?”把言歡還有些不放心。

 他為官多年,無論做什麽事都謹慎至極,步步為營,否則也不會這麽快爬到這麽高的地位。

 若是不出意外,再有個兩三年,公爺侯爺也是當得的。

 他怎麽可能聽雲嬌的,給她們娘倆正名,還公諸於眾,那不是自毀前程嗎?

 更何況,那丫頭竟然還想要他辭官,簡直豈有此理。

 “不錯。”連燕茹慢條斯理的道:“你若是要聽,我倒是可以給你說一遍,不過你必須要給我保證,你保住了你頭頂的這頂烏紗帽,永生永世都不能離棄我,否則變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把言歡臉色變了變,心中極為不悅。

 如今連家倒台了,你連燕茹更是成了廢人一個,繼續留著你那是我的情分,並非我的本分,你還叫我指天發誓?

 這不是蹬鼻子上臉嗎!

 不過,眼下要跟她談事情,話還是說的不能太絕了。

 “你我夫妻多年,我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好端端的你說這種話做什麽。”他打算敷衍過去。

 “你若真是有情有義,那便發誓吧。”連燕茹卻不依不饒,寸步不讓。

 她如今無所倚仗,也只能寄托於這種虛無的誓言了。

 “發誓這種事情你也信?”把言歡不願意:“不過是上下嘴皮子一碰,你真覺得這樣有用?”

 “老爺若是不願意,便請吧。”連燕茹又重新躺了回去。

 “罷了,你好生歇著吧。”把言歡並不曾由著她,他該打聽的已經打聽到了。

 余下的事情,直接去大牢找楊慧君就是了。

 他很乾脆的起身,二話不說,拂袖而去。

 連燕茹一口氣堵在心裡頭,險些昏厥過去,可卻又拿他沒法子,只能聽著他的腳步聲由近而遠就這麽去了。

 “平步,你去帳房支些交子來。”

 出了宛芳甸,把言歡站住腳吩咐了一句。

 “是。”平步恭敬答應,又問:“老爺,不知支多少?”

 “就支……兩千兩吧。”把言歡沉吟著道。

 多帶一些,總歸不會壞事,這事如今是在節骨眼上,不能因為銀子耽擱了。

 “兩千兩?”平步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又忙低下頭,猶豫著道:“如今,府裡都是二夫人當家,要支兩千兩,恐怕……”

 “恐怕什麽?”把言歡皺起眉頭。

 “恐怕要二夫人點頭才成。”平步連忙回他。

 “我用銀子,還要她點頭?若不是為了她,我會淪落到這地步?”把言歡怒氣衝衝的往前走:“我親自去取。”

 “是。”平步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要說什麽就直接說。”把言歡知道,平步一向忠心耿耿,這個時候要說什麽,肯定也是為他好。

 “小的也沒什麽要說的。”平步趕忙道:“小的只是覺得,楊使者如今在大牢之中,說的難聽些,已經是……自身難保了,她能幫得上老爺嗎?”

 他說的委婉,實則就是怕把言歡人財兩空。

 把家這家底子也不算多厚實,一取就是兩千兩,這樣下去這個家可經不住幾回折騰的。

 他是死契,跟著把言歡這些年也沾了不少光,算是安身立命了,不想他出任何意外。

 無論什麽時候,主子出了意外,最倒霉的永遠都是下人。

 把言歡頓了片刻才道:“你照著我說的做便是了。”

 他心裡有底。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楊慧君再如何也是東嶽來的使者,她的人之前能同秦南風的人抗衡那麽多年,估摸著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如今,她就算是身陷大牢之中,手底下那些人最多就是群龍無首,該有的用處應該還是有的。

 再加上楊慧君對秦南風情根深種,就算是死,恐怕也不想為他人做嫁衣,更不想便宜了雲嬌。

 這麽想來,這事算是十拿九穩了。

 “是。”平步見他堅持,也不好再說。

 主仆二人直接去了帳房。

 帳房先生見把言歡親自來了,自然沒什麽多話說,很快便將銀子支給了他。

 把言歡拿著交子票據,便直奔刑部尚書府上去了。

 雖說秦南風如今在朝中風頭正勁,因為官家的倍加賞識,成了人人巴結的對象,朝廷中的官員大多數都向著秦家。

 但把言歡在朝中經營多年,又擅巴結拉攏,怎會不得幾個投緣之人?

 更何況,他與秦家這回事還不曾擺到明面上,眼下,想方設法想要見楊慧君一面還是能做到的。

 不過,楊慧君是東嶽使者,就算如今成了階下囚,那身份也不一般。

 私底下相見,可是見不得光的事,把言歡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他從刑部尚書府上出來之後,便又回了一趟家中,換了一身常服,戴著個帷帽,在院子門口就上了馬車。

 他做事細致,連馬車都是租借的集市上的,並不曾用自家的馬車。

 而前頭趕車的平步也帶著帷帽。

 主仆二人悄悄的出了家門,直奔大牢。

 把言歡一陣慶幸,幸好眼下楊慧君被關押在了刑部大牢,並不曾回宮內的牢房。

 否則,他主仆二人這身裝扮可進不了宮。

 秦南風當初是圖省事,才把人丟在了刑部牢房。

 楊慧君這樣的人出了宮再進去,哪怕是進大牢,也要左一道文書又一道文書,還得要官家親自恩準。

 秦南風嫌太過麻煩,便命人直接送去刑部了。

 誰料,這倒是方便了把言歡。

 “楊使者,楊使者,醒一醒……”平步站在牢房外頭,小聲的呼喚。

 “你們是誰?”楊慧君帶著枷鎖,身上已然是血跡斑斑。

 聽到有人喚她,語氣間還頗為客氣,她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是我。”把言歡取掉了頭上戴著的帷帽,細細的打量楊慧君。

 隨後,他暗暗的松了口氣。

 他能看出來,楊慧君雖然被折磨的遍體鱗傷,可眼中依然有著點點光亮,並沒有心如死灰的跡象。

 這樣,他大概就能放心了。

 怕就怕楊慧君沒什麽念想,一心求死,到時候他還得費番口舌,還不見得有用。

 她這樣,倒是省事了。

 “把大人?”楊慧君有些意外,頓了頓她忍著疼站起身來,走到了柵欄邊上:“不知把大人到此找我,有何貴乾?”

 把言歡想起她前些日子還在朝堂之中談笑風生,朝中眾人還紛紛誇她巾幗不讓須眉,轉眼就落到這種地步了,被折磨的不像人形,他不免有些心生感慨。

 “把大人若是來可憐我的,那大可不必。”楊慧君體力不支,緩緩的靠著柵欄滑坐在地上,慘然笑道:“這樣的刑罰,再來兩遍我也支撐得住。”

 “楊使者英勇也不讓男兒。”把言歡由衷地道。

 他這話倒是發自內心的,說是讓他來,別說一遍了,第一關都過不了。

 “把大人過獎了。”楊慧君輕哼了一聲。

 “我是因為把雲嬌,來找你的,我也要對付她。”把言歡神色有些複雜,開門見山:“你知道她同秦南風的事吧?”

 他並沒有說為了“九丫頭”,也沒有說為了“女兒”,而是直呼雲嬌大名,這便是撇清乾系了。

 “哦?”楊慧君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那可是把大人的親女兒,你舍得對付?”

 “她將我往絕路上逼,不舍得也得舍得。”把言歡咬著牙道。

 楊慧君呵呵地笑了兩聲:“那就是把大人的事了,不知你為何來同我說這個?”

 “我想請楊使者幫我。”把言歡直直的望著她:“我猜,楊使者對她應該也是恨之入骨吧?”

 “你想讓我幫你?”楊慧君又笑了笑:“你看看我如今這模樣,若是能幫你,我為何不給自己脫困?”

 “楊使者過謙了。”把言歡仿佛看透了她:“楊使者手下皆是高手,若不是這大牢處處遍布著秦南風手底下的高手,楊使者恐怕也早就出去了吧?”

 “那倒是。”楊慧君眼神有些飄忽:“也只有他……能將我克的死死地……”

 “楊使者難道不想報仇嗎?”把言歡挑唆道:“無論如何,秦南風是先娶了你,把雲嬌憑什麽?”

 楊慧君笑了起來:“你們這對父女,還真是有意思。

 你也別說這種煽動的話,我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給別人當槍使的,說說吧,幫了你我有什麽好處?”

 “我沒有好處給你。”把言歡坦然的望著她:“或者說,我這也是在幫你。”

 “此話怎講?”楊慧君終於正視著他了。

 “若是我沒猜錯,你應該一直在尋找殺了把雲嬌的機會吧?”把言歡直接了當的道:“只不過,秦南風等人防守的太嚴密了,你的人一直無法得手,所以這事只能一拖再拖。”

 “把大人果然聰明過人。”楊慧君輕笑了一聲:“不錯,他的人看得太緊,我的人確實沒有辦法動手。”

 “而我,有機會卻沒有人手,所以我們兩人才該聯手。

 這件事情,雖然說起來你在幫我,但其實我也是在幫你。”把言歡摸了一把胡須:“楊使者以為呢?”

 “這話倒也是不錯。”楊慧君緩緩地點了點頭:“能殺了她,我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她原本就打算好了,如今看來,她似乎只有死路一條了。

 既然要死,那臨死之前總歸是要好好好的反撲一把的。

 但她依舊舍不得殺了秦南風,那就殺了他最愛的女子,叫他痛苦一輩子吧。

 原本一切還在謀劃之中,既然把言歡將機會送到了她跟前,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二人很快便一拍即合。

 楊慧君忽然張嘴,伸手從口中掏著什麽。

 把言歡看得有些呆住了,難不成這女子還在口中藏著什麽?

 很快,楊慧君便交給他一樣東西,小巧而精致,並不比一顆牙齒大。

 把言歡仔細的看,是玉豹子的形狀,打磨的精致圓滑,小巧玲瓏。

 他看了看楊慧君,又看看手中的豹符,若非親眼所見,他哪裡敢信?竟有人真的在口中藏著信物。

 楊慧君緩緩地開口:“你拿著這個,逢三、六、九的日子,在城外的李和腳店屋子裡的最東側角落位置靜靜的等著,傍晚時分自然會有人去與你會合。”

 “多謝楊使者。”把言歡鄭重的行禮謝過她,接著又道:“楊使者是東嶽人,如今我滿大淵上下,都沒有人敢在官家跟前為你求情,我自然也不例外,好話我就不說了。

 但若是有旁的事用得上我的,楊使者盡管吩咐,我必當竭盡全力。”

 他這話是半真半假。

 若是無關緊要的事,他幫一把也沒什麽。

 但楊慧君身份特殊,有些事情若是幫了,說不準就將自己給繞進去了。

 所以,他還是希望楊慧君不要給他出難題。

 “把大人既然這樣說了,我還真有件事情要求你。”楊慧君笑了起來。

 把言歡心裡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楊使者請說。”

 才拿了人家的豹符,還不曾用得上,總不能現在就翻臉不認人吧。

 “之前我一直住在驛館,在我所住的那個房間房梁頂上,靠著東側一道磚頭縫裡面,有一封書信。”楊慧君細細的道:“我想請把大人差人幫我將那封信送回東嶽。”

 “這……”把言歡有些為難了。

 這事弄不好就是通敵叛國,誰知道那信裡寫的什麽?

 就算什麽也沒有,被發現了也是大罪。

 那他還不如直接照著雲嬌的話做呢,名聲不好聽也好過裡通敵國吧?

 “把大人誤會了。”楊慧君看出了他的猶豫,笑著道:“我那封信只是一封家書,是寫給我母親的。

 大人知道,我父親已經不在了, 家裡只有一個母親,我們一共就兄妹二人,我大哥前幾年也死在了戰場上。

 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惦記的也只有她老人家了。”

 楊慧君說著紅了眼睛:“把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使人取了信先打開瞧一瞧,若是覺得並無不妥,再替我送過去。”

 “你手底下有人,為何不讓他們……”把言歡還是半信半疑的。

 “我的人,都各自有用處。”楊慧君有些淒然道:“他這段時間已經圍剿了我不少人,我原本人手就有些不夠了……

 而且,把大人選個普通人不容易被人注意,我那些人都是練家子,這個時候回東嶽反而引人注目。

 算是我求我把大人了,也算是我幫你這回,你給我的回饋吧?”

 “既然如此,那便依楊使者吧。”

 話說到這個地步,把言歡也不好再推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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