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甄的手受傷了。

　　不知是被那隻狼咬的，還是劃到了哪裡，他的整隻右手已經發黑了。

　　蘇乙這時回想起小甄之前的一系列行為，才察覺到他的不正常。

　　他一直在哭，可他是警察，不應該這麽脆弱。而且屍體就在他旁邊，他應該比蘇乙更早發現異常才對。

　　小甄看著蘇乙，眼神中充滿絕望，無聲流淚。

　　蘇乙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停車！”他說。

　　“又怎麽了?”劉向東焦躁叫道。

　　小甄突然哭出聲來。

　　“我不想死！”他哭喊，“我不想死！”

　　劉向東一愣，渾身漸漸變得僵硬起來。

　　他一腳刹車踩死。

　　吱――

　　汽車發出尖銳的聲音，滑行出十幾米遠才停下。

　　車還沒停穩，劉向東就從側面摸出警棍跳下了車。

　　“下來！”他衝小甄怒吼。

　　“不不不！我不想死！”小甄使勁往後縮，“我就是被刮了一下，我一定沒事的，劉局，我真的……”

　　劉向東一把拉開車門，用警棍指著小甄，咬牙道:“下來！別逼我動手！”

　　“蘇秘書，我不想死啊！”小甄轉過頭向蘇乙求情，“我就是被狼牙刮了一下，沒多大事的，我――啊！”

　　他話隻說了一半，就被劉向東拖著腿拉了出去。

　　小甄拚命掙扎，雙手扒住車門不肯下來。

　　劉向東突然面露狠色，舉起警棍，狠狠向小甄頭上一棍抽下！

　　砰！

　　小甄慘叫一聲，頓時撒手撲倒在地。

　　劉向東像是拖著死狗一樣，將他拖到路邊，這才沉著臉往回走。

　　“啊――”渾身鮮血的小甄突然發出怨毒的叫聲，跳起來向劉向東撲來。

　　“我去尼瑪！”

　　劉向東警惕性很高，回身躲過，舉起警棍沒頭沒腦向小甄頭上打去！

　　一連十幾棍，打得小甄徹底沒了聲息，劉向東這才停下。

　　他喘著粗氣，倒退幾步，腳下被石頭一絆，差點摔倒。

　　蘇乙在剛才小甄跳起來攻擊劉向東的時候就下了車，本來想幫忙的，此刻見劉向東雙手拄著膝蓋大口喘息，他繞過去關上車後門，道:“走了！”

　　劉向東猛地回頭，盯著蘇乙。

　　他雙目通紅。

　　蘇乙面無表情和他對視。

　　兩人看了一會兒，劉向東臉上凶悍漸漸收斂，站直身子道:“上車！”

　　汽車再次發動，駛向遠山。

　　車裡兩人都很沉悶，各自想著心事。

　　“你覺得剛才我做的對不對?”劉向東突然沉聲開口。

　　蘇乙沒有回頭，看著窗外緩緩道:“事關我們兩個人的命，你不做惡人，就得我做。”

　　劉向東沉默片刻，道:“心裡話?”

　　蘇乙道:“我本來想應該是我動手的。”

　　劉向東道:“蘇秘書下得了手?”

　　蘇乙平靜地道:“下得了，我不想死。”

　　劉向東道:“我也不想死，那小子明明被咬了還不吭聲，他是想拉著我們一起死！他要是一開始就跟我們說了，我也不至於這麽對他。”

　　蘇乙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向東突然又問:“要是那小子一開始就跟我們說了，你會怎麽做?”

　　蘇乙終於回過頭看他:“那就一開始把他趕下車去。這事兒，心軟不得。”

　　劉向東歎了口氣:“蘇秘書，

你是個明事理的，我還怕我剛才的表現會讓你對我有看法，你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蘇乙問道:“為什麽這麽在乎我對你的看法?”

　　劉向東語氣很誠懇:“我覺得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咱倆相依為命了，如果咱倆心不往一塊想，再遇到什麽情況，會很危險。”

　　蘇乙笑了笑:“放心，這道理我懂。

　　“那就好。”

　　兩人接下來又開始商量是要接著進山，還是返回縣城。

　　其實現在距離山裡已經很近了，但現在這種情況，還有沒有必要上山去救那些公子哥和大小姐?

　　但回縣城的話，要穿過動物園不說，就算回到縣城，誰知道縣城裡現在是什麽樣子?

　　也許已經是滿城喪屍了吧?

　　但也不能不回去，因為車裡連一瓶水一口吃的都沒有，除了白谷縣，離這裡最近的城市也要三百多公裡，郵箱裡的油根本堅持不到。

　　就算要走，也要先回縣城加滿油，然後準備點吃的喝的。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還要不要上山?

　　最終兩人做出決定――上山！

　　兩個原因，一是這輛車後窗已經碎了，很不安全，而且車後座全是血，車裡一股血腥味。誰知道這血腥味聞久了，會不會也被傳染了。

　　山上那群公子哥和大小姐們開的都是好車，而且他們是去山上打獵的，拿著獵槍。

　　兩人的武器隻有警棍， 很不安全，他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最好把那群公子哥的槍要過來，再換輛車。

　　二是劉向東覺得，越是這種情況，要是能把公子哥們救下來，得到的報酬就會越豐厚。

　　總之來都來了，最好還是上山看看得的好。

　　車很快就進山了，一路上又碰到幾頭髮瘋的動物，拚命追汽車。

　　劉向東把車開得飛快，這個時候根本顧不得安全不安全了，隻要能躲過動物的襲擊就好。

　　穿過一段山路，很快就到了那群公子哥和大小姐被困的地方。

　　遠遠的，蘇乙就看到不遠處成群結隊的羊群，還有一群駱駝。

　　它們似乎在圍攻一座牧民搭建的磚房，在前方的路邊上，還停著三輛汽車，都是越野，其中一輛側翻在草地裡，還有一輛車門大開著，最後一輛倒是車門都緊閉著。

　　劉向東減緩車速，罵了一聲，道:“這麽多羊和駱駝，過不去啊。”

　　蘇乙想了想，看了看羊群和車的距離，道:“慢慢開到車那邊去，盡量動靜小一點。”

　　劉向東依言照做，連踩油門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那群動物。

　　兩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有驚無險，車慢慢滑行到了那三輛車的旁邊。

　　透過車窗，蘇乙看到其中兩輛車裡都是空的，沒有人。倒是側翻的那輛車裡傳出生生低吼和撞擊的聲音，顯然，裡面有喪屍被困住了。

　　“怎麽辦?”劉向東壓低聲音問道。

　　蘇乙一咬牙，道:“車別熄火，我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