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車府,幾個家丁在打掃院落。
書房門敞著,車衛正坐在裡面閱覽簡報。他看的簡報絕非市面所有,只有為五軍團做過巨大貢獻的人才有資格領取到。換言之,五軍團每有重大事件,其信息機構都會酌情向一部分人發放消息。這期主要提到瓦上失守,當然大街小巷都知道此事,而大街小巷不知道的是此役直接導致瓦上守城大小將軍十余名,以及前往參觀的八十多名見習軍官陣亡。
前後近百名將才,五軍團唯恐出現將領編制斷層,需及時補血。所以擬定部分地區舉行選拔賽,選拔出優秀英雄少年補充空位。屆時將有軍團監督員親自監督,與當地公知共同裁定合適人選。而對於很多人而言,這就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他們將憑借實力直接踏上夢想之旅。
遲俊一手拿著早點一手拎著書包,路過書房門口時向裡面看了眼,不由駐足問道:“又出什麽事了嗎?”
車衛放下簡報,邊走向外面邊概述紙上內容。
“看來我要備戰了。”遲俊拎書包的手緊緊握住。
“你還小著什麽急,以我的人脈你想什麽時候去都可以。當下你最應該關心一下潭淵,它給你帶來的負面影響遲早要你的命。”車衛不支持兒子。不是他不望子成龍而是時間不對,換做任何一個父親恐怕都不會輕易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兒女松手。父愛如山,而且是那種非常主動的靠山。所幸,他還收到一份密函,他將擔任石橋村選拔賽上的監督員,他可以一票否決遲俊應征。
“我會找到解決它食物來源的辦法的。”遲俊真心不願放棄這次機會。他的路他想自己開拓,而不是被家人處處安排。有時候他更羨慕星護。
父子倆不歡而散。其實這種狀況很少發生。
學校上午最後一節課為室內音樂。場地所限,全年級學生共進一個大教室。
星護第一次沒有進來便趴下呼呼大睡,故才從周圍學生們的議論聲中,得知音樂老師竟是個聾子。
音樂老師叫子歌,屬黑魁同屆畢業生,人長的又帥又白,美中不足的是天生失聰,也因此發音不準。和往常一樣,他堅持在課上用不標準的口語向學生們教授音樂知識,然後拿出一支碧玉笛子演奏。
樂聲襯托著人,人又呼應著樂聲。星護找不出合適詞匯形容那場景,總而言之頭一回發現室內課其實也不錯。同樣第一回得知,很多男同學會毫無忌憚的嘲笑子歌,聾子教音樂堪比趕豬上樹、聾子的工作應該是照顧瞎子...
“誰敢再侮辱老師一句話別怪我揍他!”遲俊心情不好忍無可忍猛然站起,怒視著後排高年級學長們,主要就是他們,在學校混熟了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了。
講台上音樂依舊,因為子歌失聰,也因為他太投入。他對下面的事一無所知,他不僅僅在教還在體會,體會他一生都觸手難得的東西,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台下卻亂套了,雖說遲俊在石橋村背景最大,但後排不乏富家子弟,誰怕誰更何況他們年紀大個頭在那擺著。叫罵聲此起彼伏。
人多算屁個子大不見得有血性,星護一開始就有氣,抄起凳子朝著最得瑟的那個扔了過去。那家夥也的確不簡單,一呼百應諸多跟班跳起,與星護和遲俊二人扭打成一團。沒人敢冒著被開除的鐵律使用陣法,所以這是一場很原始的打鬥,拳腳相加。兄弟班的宗籬木先是看,後來也沉不住氣打進了人群中。女生們喊停男生們呐喊助威,
懶蟲趴在桌子下面睡著了... 無論如何先動手打人就是不對,所以星護幾人又被罰站思過台,一天一夜。
近來風浪奇大,思過台本在懸崖峭壁高處,卻時不時有海浪賤上來。這樣的一天一夜絕不能馬虎大意,更別提閉眼小睡。
“不公平,我才上手那麽一會卻要跟你們受一樣的處罰,學校怎麽搞的!”宗籬木鼻青眼腫站沒站相。
“別急,到了半夜咱們多偷幾個西瓜吃,解解氣就是。”星護身上同樣淤青累累。
“即將舉行選拔賽,你們準備好了嗎?”遲俊突然發問。問得那二人看不到耳朵。
啥?星護和宗籬木一起大眼瞪小眼。直到遲俊解釋完原因,二人才表現出不一樣的反應。星護當然而然的熱血澎湃起來,做大將軍的路從來沒如此貼近過。而籬木受道學影響認為此事與他無關,看著遲俊和星護心神向往的模樣,默默背過去了身。
“那好,我的夢想是超越我父親, 你是做大將軍,讓我們一同奮鬥吧!”遲俊伸出一隻手,星護緊緊握住...
月夜下,小兵遵照老兵遺囑將他獨自安葬在了一處幽靜之地,為了感恩,還打算為他守靈,只是沒什麽好擺設的,墓碑前就放了一些花朵。
小兵躺在地上,呆呆望著月亮,神情茫然。前些天他還隨著老兵跑遍瓦上上下,可現在人已去城亦易主,似乎瓦上的生活就是一場夢,只有現在這樣才是真的。他好餓,很想再吃一碗白花花的米飯;很寂寞,好想再聽老兵講故事。
美夢為何短暫現實怎能如此冷酷,難道人生下來就注定要受苦嗎,像鳥兒一樣無憂無慮的生活有罪嗎,不,就是人類自己作踐自己,可惡的人類...想著想著,他已滿眼淚花,皎潔的月光下是那般晶瑩。
突然,一個黑影從月亮方向閃過。是鳥嗎,不,是人的影子!小兵心跳加速,急忙起身望向四周...什麽都沒有,他舒緩著氣息擦拭冷汗,心說眼花了。可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卻猛然發現一個頭戴笠帽的黑衣人站在自己身旁,頓時嚇得連滾帶爬走出好遠,“你是鬼還是人!”
“痛恨人類嗎?”黑衣人問道。
小兵本身就是人無從作答。
“想不想要一個沒有戰爭和怨恨的世界?”黑衣人又問。
小兵僅管害怕卻毫不猶豫地點下頭。
“跟我走吧。”說罷黑衣人轉身走起來。
小兵都沒搞清對方是什麽,可對方的第二句問話充滿磁力,迫使著他的身子自行跟了上去,踉踉蹌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