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歐格登想起了鎮子新來的領主,那駐扎在山頂修道院的大軍起碼有上萬人。
雖然歐格登和崔斯特姆的所有人一樣,都對這位領主抱有疑慮和不信任。
但今天那個領主同行的大主教的交談和袒護,讓他多了一份信任和感激。
那位大主教在得知自己的教父是聖騎士後,不但承諾會保護自己,還親口說對自己的選擇青睞有加,還有可能重用自己。
沒準他能找那位大主教尋求庇護!
傭兵挑釁李奧瑞克領主的大軍?即便是荒原之王隻怕也不敢挑釁一位統兵過萬的大領主!
可鎮子離大教堂足有十幾裡,自己和加爾達肯定會被追上.....
歐格登突然想起,阿列克謝曾經和自己講述自己劫掠流浪部落營地的經歷。
無論是多大的仇恨,傭兵總是會殺死男性,並把女性褻玩後帶去魯高因賣掉。
如果沒有恩怨,就賣進妓院,有點恩怨的,就賣給奴隸主,如果有著深仇大恨,便會把她們扒光丟進魯高因的下水道。
因為那裡便是魯高因最混亂的貧民窟,貧民是無法居住在地表的,只能在下水道苟且偷生。
那裡簡直是罪惡的天堂,沒有任何女人能活著走出那裡。
這故事曾讓歐格登十分沉迷,因為那種掌控他人命運並可以肆意妄為的快樂,恰巧是他這種衣食無憂,又缺乏目標的人所渴求的。
可惜他當初沒這個膽子,現在,也許還是沒有。
“加爾達,別怪我,你對我不忠過,能不能撐住就看你自己了,別怪我!”
從後窗翻出的歐格登看了眼二樓臥室散出的微弱燈光,咬緊牙關,狠心往鎮外奔去。
......
由於還處於暗黑世界還普遍處於類似於中世紀歐洲的封建社會。
連肚子都常填不飽的崔斯特姆人根本不會考慮修建什麽水利設施,全鎮只有一口井,而且多年未曾打理,井下可能已經淤堵導致出水有限。
以至於阿朗索自打穿越到崔斯特姆,根本就沒工夫給自己洗澡。
起初是因為重傷初愈過於虛弱,畢竟前身死了自己才接的盤,流的血也得自己慢慢補啊,所以只能湊合著用毛巾擦擦身子。
之後歷經一番生死,還不容易被迪卡德凱恩用恢復藥劑解除了虛弱,卻又攤上了歐格登夥同傭兵打小女仆的事。
根本沒機會洗澡的阿朗索渾身散發著混合著濃烈血腥味的汗臭,剛進屋就被老鐵匠攆去河裡洗澡。
在得知阿朗索沒有任何衣物的情況下,老鐵匠在阿朗索的困惑的眼神中,找了身自己年輕時的衣服還給他拿了把剃刀,讓他到小鎮外的塔森德河洗澡,順便把頭髮剪短。
至於吉莉安那小妮子,老鐵匠同意讓她在自己家湊合一宿,明天去給她找地方住。
出了鎮沒多遠便是崔斯特姆鎮臨近最大的河流——泰爾賽德河。
這條從泰摩高地順流而下的河流,在流經山頂的赫拉迪姆修道院後,順著一條斷崖奔流之下,養育了崔斯特姆鎮附近的生靈。
為此地帶來了生機,也成了崔斯特姆鎮附近最瑰麗的風景。
可惜,阿朗索來的時候已經日漸黃昏,他必須抓緊時間把自己洗乾淨,免得要摸瞎回鎮子。
找準位置的阿朗索脫掉帶血的舊衣服,前胸後背的錯亂刀痕讓他有些惱怒,聖光隻愈合了傷口,卻帶不走創傷留下的印記,
這些傷疤是要最隨他一生的。 步入淺水區的他在享受沐浴的同時,也在清水的倒影下看到了如今的自己。
那是一張滿是血汙乾泥的臉,眼中透出一股疲倦,發黑的眼圈,消瘦的臉頰,亂糟糟打著卷的長發,活像一位流浪漢。
阿朗索對著自己的倒影苦笑:“呵呵,就你還嘲笑那群孤兒像泥猴,根本不分伯仲嘛!”
說完的他便用剃刀割去多余的頭髮,耐心洗去了身上的汙濁。
由於沒有洗漱用品,清洗身體顯得很繁瑣,換洗後的阿朗索在夜幕下險些迷了路,直到入夜才回到鐵匠鋪。
不得不說人靠衣裳馬靠鞍,換了身衣服又把自己洗乾淨阿朗索差點讓開門的吉莉安沒認出來。
說句實話,阿朗索其實挺帥的,勻實的身材,高眉骨下深邃的棕眼睛宛如一顆洞悉心靈的寶石,如果當初他打起精神,有著前世美劇《權力遊戲》中的雪諾八分相似的他一定能獲得某位貴族名媛的青睞。
可在他的記憶中,這副身軀的主人生前一直是陰鬱凶狠的姿態,也少有打理自己的儀表。
而現如今如今的宛若新生的阿朗索伴著習習微風,及肩的褐色卷發隨著微風緩慢的顫動,清涼的河水讓他此刻精力十足,身體的舒適緩解了心裡的負擔,眼中也多了些靈動,在吉莉安眼中,瞬間成為比肩艾丹王子的頂級帥哥。
凱恩評價:“肯定是喝了什麽奇怪的美容藥劑!”
老鐵匠:“和我十年前有一拚,年輕時嘛~就差太多了。”
吉莉安:“還行。”(*/ω\*)
阿朗索:......
凱恩倒是注意到,阿朗索身上穿的是老鐵匠年輕時的獵裝,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老鐵匠,卻發現這位老人眼中有的只是滿意和欣慰。
他不能理解華爾德為什麽對這孩子青睞有加,僅僅是一面之緣便願付諸心血。
可老鐵匠卻心知肚明,因為他總能在阿朗索身上依稀尋得自己年輕的影子,時而莽撞,時而又顯得不同於同齡人的油滑果斷,雖然總表現的貪戀金錢財物,但總能在緊要關頭挺身而出,做出選擇。
就好像,是他的複刻。
人活到這個歲數, 老鐵匠已經看得很明白了。
他能從酒館吉莉安的事看出,這個寄宿在青年體內的靈魂很有正義感和責任感,即便他已經沒有自我修行的可能,也能成為一個很好的力量繼承者。
與其讓自己的力量隨著自己死去消散,不如留給他,也許能替他完成什麽自己需要的事業。
老鐵匠很清楚,如果傑拉德.凱恩的預言屬實,自己的力量或許可以成為對抗烈焰地獄強有力的武器。
雖然還需要考察,但這並不妨礙讓他對這青年感到滿意,不禁為之露出身為長者的慈祥微笑。
想到自己這‘被詛咒的聖光’會給他帶來什麽麻煩,早上半醉半醒被他掃了一褲襠髒水的老鐵匠就更滿意了!
在阿朗索眼中,老鐵匠的笑容逐漸變態。
‘這老頭不是gay吧!’站在門口的阿朗索默默收腿後退,他有著不好的預感。
......
奧格列很生氣,他千裡迢迢從薩沃爾荒原趕來,可不是為領一具屍體回去的!
他看著身前不斷顫栗的老農夫,一道寒光閃過,老農夫便發覺自己胸前有些溫熱。
當他想再次求傭兵大人饒過自己時,乾澀的喉嚨突然像是灌了風,視角也翻轉到了地面。
帶領手下傭兵從農戶家走出的奧格列,感受著冷拂過臉頰濕潤處帶來的涼意,將目光遞向了那個全鎮唯一的二層建築。
旭日酒館!
身後戰矗立的傭兵宛如一具具行走的雕塑,只有平穩的呼吸和時刻保持觀察的雙眼能證明他們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