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能感覺自己快要死了,渾身乏力,大腦昏沉,眼皮像是掛了石頭,重的睜不開眼,連手腳都不聽使喚。
“狗日的鬼壓床!”
渾身無力的他竭盡全力,隻讓手指稍稍動一下。
“加爾達女士,那個小車夫好像醒了。”
少女的驚叫聲在耳畔響起,倉促遠去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跑了出去,讓朱武能有些詫異的是,少女的話並不是自己所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但自己卻能了解其中的意思。
老套的橋段,熟悉的情景。
朱武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可笑的夢,顯然是退伍後常年不加節製的飲酒和無止境的勞作,讓自己的腦子發了瘋。
自己一定沒睡醒。
於是昏昏沉沉的他又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是一個叫阿朗索的青年...
並以第一人稱的視角體驗了他漫長痛苦的人生...
阿朗索出生在威斯特瑪城貧民區的一個窮苦家庭。
父親華爾斯嗜酒成性,偷竊成癮,每天到家除了不顧妻子塔米爾的阻攔對阿朗索拳打腳踢,就是因為酗酒後和人打架被丟進警衛隊的臨時監獄――一個隻能蜷膝蹲下的木籠子。
母親塔米爾則是在下城區一家布匹染坊工作,一雙手花花綠綠洗也洗不乾淨,滿是凍瘡。
讓阿朗索心疼不已,華爾斯則是對此表面充耳不聞,但在酒後總是看著塔米爾的雙手流淚,然後...
繼續偷竊,期望能發一筆橫財。
阿朗索就在這樣一個家庭環境下,8歲時他就成了一個會開鎖,會偷竊,整日在下城區貧民窟裡帶著一群流浪兒童打架的小痞子。
時間一晃而過,幾次入獄的阿朗索舉辦了14歲的成年禮。
那天,從華爾斯手中喝到人生中第一杯酒的他,卻並不開心。
因為他從小傾慕的鄰居,麗塔小姐被一個酗酒的下城區貴族殘忍強暴。
經歷過一場折磨,渾身淤紫的麗塔小姐,猶如被遺棄的玩具,丟進下城區的下水道裡,是得知消息的阿朗索把她撿了回來。
這個曾經活潑可愛的姑娘成了整日對著窗外發呆的...傻子。
在酒後,阿朗索走進下城區的薩卡蘭姆教堂,他祈禱:“仁慈的聖光,你為何對罪惡視而不見?”
教堂騎士充耳不聞,聖光也沒有回應。
並沒有像聖詩中所唱的那樣,賦予他無盡的力量。
走出教堂的阿朗索決定唾棄聖光,他偷了教堂騎士的闊刃劍,衝進了那位貴族的宅邸。
可惜,當場被衛兵輕松繳械的他,就被丟進了下城區真正的監獄――厄柏斯。
這所叫深淵的監獄修建在威斯特瑪下水道之中,腐臭彌漫、暴行不斷,在經歷了三天的水刑後,阿朗索逐漸接受了這所監獄對他的改變,因為那個貴族的手下戲謔的告訴他,因為他的愚蠢,麗塔死了。
半年後,出獄的阿朗索面對這座熟悉且令人作嘔的城市,沒有選擇回家,他要離開這裡。
他在街上遊蕩了兩天,試圖跟隨一個商隊去更遠的地方,沒有目的地,隻想離開。
因為他把復仇的希望寄托在回歸的那一刻。
在被無數次拒絕後,饑腸轆轆,渾身惡臭的阿朗索遇到了一個好心人,貧民窟最德高望重的商人――亞歷桑德羅。
亞歷桑德羅宛如一位合格的長者,談吐不凡,姿態優雅,聽到阿朗索傾訴的他眼中閃爍著理解和智慧的光芒。
他給了阿朗索乾淨的衣物,安排了豐盛的晚餐,並給與了他一份隨行車夫的工作。
他決定跟隨亞歷桑德羅到天涯海角,守護著這位收留他的恩人,答應他的任何條件。
可惜,他收獲了血淋淋的教訓。
亞歷桑德羅收攏了一批下城區有各種各樣毛病和前科的小商販,雇傭一支價格低廉的傭兵隊伍,組建了遠行魯高因的商隊。
所有人都在讚美他,因為他接納了這些期望改過自新的人。
亞歷桑德羅先是通過穿越羊頭人領地,讓瘋狂地羊頭人殺死了一部分人,隨後穿越沙漠時,讓幾個去找地方如廁的商人掉了隊。
隨後,他又將這些貨物分給了其他商人,並期望所有人能擔負起保護遇難者家屬的義務,慷慨陳詞讓這些人無比欽佩。
在從沙漠明珠返程時,他又將商隊引入了沙漠中,豹人的領地。
嗜血的豹人又殺死了一部分商人,並且將損失慘重的雇傭兵嚇的落荒而逃,但亞歷桑德羅這次沒說什麽,隻是將遇難者換來的奢侈品分給其他人。
阿朗索一直以為亞歷桑德羅是位好心的商人。
更是比下城區薩卡蘭姆神父更正直而偉大的人。
直到,他也成了應該死去的那一個。
返程的商人沒人會拒絕自己多分一點。
尤其是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貧民窟裡出了名的渣滓。
沒人感覺死人是有價值的。
沒有人想到亞歷桑德羅弓術驚人。
也沒人預料到亞歷桑德羅從一開始就預謀在返程抵達崔斯特姆之前,殺死所有行商者,獨佔所有財寶。
無論是托蒂,還是阿朗索,都是在死神的拖拽下,才看清了現實。
看完阿朗索漫長一生讓朱武能很恐懼,這場夢黑暗又殘酷。
無論是野蠻人砍掉亞歷桑德羅頭顱鮮血撲面的質感,還是阿朗索在麻木下的絕望,亦或是那箭箭入骨的鑽心劇痛,都讓他不斷祈求這場夢趕快醒來。
朱武能是一個服過兵役的退伍老兵,退伍後體重瘋長,導致他的長相...反正和帥字再也不搭邊,還有一個令人尷尬的名字。
這讓他有了一個綽號,八戒。
名字是沒文化的坑貨老爹起的,身為富農的他因為聽村裡的百歲清末老秀才說窮文富武,古代窮書生才讀書,富家子弟才能有條件學武。
就叫...武能吧,將來也想要讓他去當兵。
於是,覺得上學不好玩的朱武能沒上完高中,16歲就去當了兵。
在偵察連磨礪了兩年後,武能發現還是上學好,無憂無慮,也不用站崗、訓練、爭比武大標兵。
於是他19歲退伍回家繼續上學,這讓老爹氣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