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宋皇帝陛下到相公們的一句句反問,段思廉也冷靜了,醞釀了兩天的情緒和說辭,在這一時間也消散了。
他是準備理直氣壯來著,本以為可以拿一些堂而皇之的借口,向宋國陛下據理力爭,可以讓宋國不至於在大理大開殺戒,導致大理最終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可形式不由人呀!
再說了,他段家人好像從來就不是那種迎難而上的性子。
“上國皇帝陛下,諸位相公,是小王唐突了。昨日承蒙館伴使款待,有幸見識了上國彥博喊出這一句,才讓所有人明白這場合不該有這樣的情緒。
不可否認,段思廉的這一番操作,博了不少的同情分。
“我大宋受聖賢之道教化,以忠於君王為畢生行為總則,豈能容此亂臣賊子?”
“敢問段王,大理可是我大宋之藩屬?”
“正是!”
段思廉已經頹然了,那一刻沒能讓宋國的君王和相公沉迷,已經決定了結果。
他們不會因自己而改變攻伐大理。
這時候,只能這樣應付下去,有問有答了。
所以,面對韓琦的責問,並沒有逃避。
“宗主國是否有責任介入大理謀反事宜?”
高氏起事之初,你們宋國乾預不是更好嗎?為什麽要等到高氏即位後?還是如此摧枯拉朽般的用大軍碾壓,這樣的介入方式,並不是大理子民希望的。
可這話段思廉不能說。
富弼曾記得官家說過,弱國無外交,更何況還是個流亡的大理王。
官家還說過,任何事都有其兩面性,只不過是角度和立場不同。
如今對於大理也是這樣。段思廉有他的立場,國朝也能找到自己這樣做事的理由。
出兵不出兵,何時出兵,怎樣去介入大理事務,每一項選擇,都有可以立足的理由。
高氏即位後出兵,國朝是對大理段氏王室的信任,認為他們有能力處理藩屬國的內亂。
到了高氏即位,宗主國也就到了不得不介入的地步……這就是理由。
可若高氏起事之初出兵,同樣有理由:為避免戰亂而導致大理黎民生靈塗炭。
都是理由,關鍵看國朝的需要。
這就是政治,司馬光很無奈,他這樣的人,受不了這樣的場景,可也知道,他是大宋的相公。
國朝的選擇沒錯,有利於國朝,即便他司馬光再不忍,也清楚這時候不適合唱反調。
還不得不承認,官家和其他人這一番操作,確實是可以將國朝的利益最大化。
“小王現在其實沒資格代表大理,更沒資格要求上國如何處理大理的叛亂。只是……只是小王生於大理,長於大理,不忍讓大理因一次戰爭而最終民不聊生。”
“小王唐突了!”
又是一張悲情牌,或許是發自內心的。